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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包工头张建国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和图纸，再次来到了天远学校。一进陆远的办公室，他就被这里的环境给整不会了。
掉漆的办公桌，岁数和陆远差不多大的木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生锈的文件柜。
墙皮也是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张建国看了一眼这环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要是刘禹锡看了这校长办公室，估计要连夜把陋室铭烧了。
他心里门儿清。
这年轻校长，八成就是为了申请教育局的补贴，才搞出来的面子工程。
还什么豪华厕所，什么3匹柜机空调，动辄几百万的大手笔投入！
吹牛不上税呗！
这种快倒闭的破学校，还真舍得投几百万进去？哄鬼呢！
不过，他也懒得戳穿。
既然人家要演戏，那他就陪着演呗。
“陆校长，我昨晚回去，连夜给您赶了个方案出来。”
张建国把一张图纸在桌上铺开，指着上面说道：
“你看，按你的要求，也就是最实惠，也最容易出效果的方式来，操场的水泥地，我给您重新找平。教室的墙面，全部重新上腻子。把那些不转的风扇，也都换成新的。硬件软件都算上，再加上最便宜的材料费，您看，几十万，就能搞得漂漂亮亮的。”
他心里盘算着，这年轻人估计也就是嘴上说说，最后肯定会选这个最便宜的方案。
然而，陆远只是扫了一眼方案，就直接推了回去。
“张师傅，我昨天的要求，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陆远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要修补，我要的是彻底翻新。还有，那个豪华厕所，必须建，不管多少钱都得建。”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嘿，这小子玩真的啊？
这厕所还真特么要建啊？
陆远站起身，走到他准备好的施工图纸前，指着上面的规划。
“教室，全部要铺防滑地砖，墙面一定要用零甲醛的环保涂料。”
“厕所，必须要有通风新风系统、净水系统！对标市中心商场标准！”
宋鱼倩站在一旁，听着陆远这离谱的要求，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学校现在的厕所，确实挺烂的，是该建个新的了。
虽然是水冲式的，但因为年头太久了，管道老化，气味很大，环境也确实差。
可是……真的有必要建成商场标准吗？
张建国看着陆远那副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陆校长，您……是认真的？”
“当然。”
见陆远坚持，张建国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拿起笔，开始在纸上重新计算。
他一边算，一边问道：“那……现在天气这么热，要不要给教室装几台空调？反正空调冬天也能用。”
在他看来，装个外挂机，意思意思就行了。
一台挂机大概要花个两三千，二十间教室加起来也就五六万。
再算上电费，这笔开销也不算小，应该能让这个年轻校长冷静一下。
然而，陆远却毫不犹豫地说道：
“必须装，每间教室都装！”陆远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除了外机以外，还要在室内上3匹的柜机！另外，每间教室再给我安排一台空气净化器！”
“啥玩意儿？！”
这次，不光是张建国，连一旁的宋鱼倩都惊呼出声。
“陆远！”
宋鱼倩赶紧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急道：“你干嘛啊！”
“先不说我们现在就剩下不到一个班的学生，你把所有教室都装上空调，是打算给鬼吹空调吗？”
“而且，单单就是购买这些空调的费用，就得几十万！我们账上现在总共还剩下几个钱了？花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
看着宋鱼倩一脸不解，陆远认真的解释道：
“鱼倩，你听我说，夏天教室里那么闷热，孩子们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怎么能静下心来学习？”
“到了冬天又那么冷，小手都冻僵了只能垫屁股上，这还怎么写字？空调是必须要有的！”
宋鱼倩傻眼了：
“可是……可是你之前不还说要节省开支吗？”
陆远却一脸理所当然：“学生的钱，不能省！装！必须装！就这么定了！”
看到陆远都决定好了，宋鱼倩也无话可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What Can I Say?
张建国看着这两人的争执，半晌才插上话，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陆校长，装倒是能装，就是……有点麻烦。”
陆远：“装不了？”
“不是装不了。”张建国摇了摇头，解释道，“是你们学校的线路太老旧了，电线都老化得不行。”
“别说每间教室一台3匹柜机了，就是挂机，开多了都容易跳闸。如果您真要按这个标准来，那全校的水电系统，还有通风系统，就必须得全部重新改造，这……可又得多花个十几万了！”
他本以为，这笔额外的开销，能让陆远退缩。
没想到，陆远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挥了挥手。
“没事！改！必须改！”
张建国彻底没话说了。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重新计算。
“那行……教室全部翻新重建，加上整体的水电、通风系统改造，我给您算个实诚价，一百五十万，差不多了。”
“然后，二十台3匹柜机，加上安装费，一台就算一万五，这就得三十万。还有二十台空气净化器，一台就算好点的，也得小一万了，这就是二十万……光空调和净化器，这就五十万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陆远，最后确认道：“那个……厕所，您还建吗？”
“建！”陆远斩钉截铁。
“洗手台我都规划好了，要专门定制两种高度的。”
“一半，装标准高度的八十厘米，给高年级的学生用。”
“另一半，装六十五厘米的矮款，给低年级的孩子们用，这样，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所有学生，都能用得舒舒服服的。”
张建国听着，已经麻了。
他干工程二十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细致的校长。
装个洗手台，还要考虑不同年级的身高？
人家商场也不是按这个标准来的啊！
“行……按您这个标准，加上全套智能设备，光厕所建造成本，一百五十万，打不住。”
他粗略一算，光这几项，就已经三百五十万了。
“再加上采购买材料的钱，还有给老师们留的预备工资……您那四百万，基本上就花完了。”
张建国说完，看了一眼这破旧的办公室，提了一句：
“陆校长，您看，厕所都弄这么好了，这间校长办公室不顺带也装修一下，花不了多少钱。”
陆远却摇了摇头。
“不用，我的办公室还能凑合用。”
“老师们上课挺辛苦的，办公室条件也不能差，到时候麻烦张师傅也一起翻新一下就好了。”
此话一出，张建国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办公室陋成这样了都舍不得换点好的。
什么是人民校长啊？这才是真正的人民校长！
半晌，张建国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行，陆校长，我明白了。”
很快，双方就细节问题达成了一致，正式签订了合同。
约定，下周一，正式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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