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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和夏雪同时停住了。丛林深处,黑色风衣男子像是从夜色里长出来的。
他没有拿枪,没有拿刀。
双手捧着那尊双修佛神像,贴在胸前,赤脚踩在腐叶上,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
闪电在头顶炸开,惨白的电光把整片丛林照得跟停尸房似的。
就那一瞬间,陈元看清了他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灰色的眼睛没有眨,嘴角那抹笑,不是人类的笑。
是一种献祭者在走向神坛时,那种虔诚到变态的、像是在燃烧的笑。
陈元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杀人不眨眼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但眼前这个——
不一样!
这个人身上没有杀气,却有比杀气更让人窒息的东西。
夏雪的手在发抖。
她只是胸大无脑,不代表她没有直觉。
而她的直觉正在尖叫——跑。
陈元一把抓起地上鳄鱼掉落的砍刀,把夏雪往身后一推。
夏雪的手摸向腰间,掏出九二式手枪,枪口对准风衣男,手指扣下扳机——
咔。
没有子弹飞出去。
卡壳了。
夏雪低头看了一眼枪,脸色瞬间变了。
她拉套筒,再扣——
咔。
又卡了。
鬼使神差。
这把枪跟了她三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陈元握紧了砍刀,眯起双眼。
风衣男走到离他们十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双手缓缓将神像举过头顶。
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让人发冷。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普通话。
是一串低沉的、像是蛇信子吐出的音节——东南亚那边的古老咒语,咬字含混,音调诡异地起伏,像是某种远古的诵经。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密密麻麻的东西在移动。
陈元低头一看,头皮猛地炸开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
成百上千只老鼠,从枯叶底下,从树根缝隙里,从泥土里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层流动的地毯。
头顶——
乌鸦的叫声像是无数把钝刀在刮铁板。
几十只乌鸦盘旋而下,黑色的翅膀扑腾带起了一阵狂风!
苍蝇从四面八方涌来,嗡嗡声像是有人把一只巨型电风扇开到了最大档。
灌木丛里,几十条蛇,粗的细的,长的短的,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吐着信子,朝他们的方向缓缓游动。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虫子,拳头大的甲壳虫,密密麻麻的蚂蚁,长着翅膀的飞蛾……
所有能动的、有生命的、在黑暗中潜伏的东西,全部朝他们汇聚过来。
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
不!
是被那尊神像牵着。
“曹尼玛!”
陈元怒骂一声,握紧砍刀,冲向风衣男。
但他只冲了三步。
乌鸦俯冲而下,爪子抓他的头发,翅膀扇他的脸。
老鼠爬上他的脚踝,冰凉的尾巴缠着他的小腿。
苍蝇钻进他的耳朵、鼻孔、嘴巴,那种密密麻麻的蠕动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蛇在他脚下绕来绕去,有一条甚至缠上了他的靴子。
陈元挥刀砍翻了两只乌鸦,劈碎了一条蛇,踢飞了一堆老鼠——
但是没有用。
太多了!
像是整个丛林的活物都醒了,都疯了,都朝他涌过来。
他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要跟无数条命搏斗。
身后,夏雪的尖叫声刺穿了夜空。
“啊——救命——”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被成千上万只虫子鸟类老鼠同时包裹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她疯狂地拍打,尖叫,甩手,跺脚,但那些东西像是有意识似的,缠得更紧。
苍蝇爬满了她的脸,老鼠咬着她的裤腿,乌鸦的翅膀拍打着她的头顶。
她的手枪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陈元回头,透过密密麻麻的虫群,看到风衣男正朝夏雪走过去。
双手高举神像,步伐稳健,那些虫蛇鼠鸟在他身边自动让开,像是臣民在为帝王开路。
他的嘴里发出了桀桀的笑声。
不是正常的笑,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他另一只手抽出了那把银色匕首。
布满符文的那把。
刀刃在闪电中反射出诡异的蓝光。
“不要——”
夏雪的嗓子已经喊劈了,声音带着哭腔。
风衣男走到她面前,举起匕首。
刀尖对准了她的脖子。
“神会满意的。”他低声说。
陈元在地面翻滚着,砍刀在黑暗中疯狂挥舞。
几只乌鸦被劈成两半,血羽飞溅。
几条蛇被拦腰斩断,残躯在地面上扭动。
一群老鼠被砍刀扫飞,残肢断体在空中划出弧线。
他在虫潮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些动物的。
夏雪的呼救声让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但这个女人——
不能死在这里!
“夏雪!”
他嘶吼着,砍刀朝风衣男的后脑劈去。
但还有五米!
风衣男子的匕首已经刺向夏雪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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