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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灵站在树影婆娑的暗处,指尖那枚惨白的骨哨并没有发出任何尖锐的声响。它发出的是一种只有野兽才能听见的次声波,像是一道无形的涟漪,迅速向着密林深处扩散。
林中的鸟雀受惊飞起,原本还在鸣叫的秋蝉瞬间噤声。
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悄然笼罩了这片皇家猎场。
拓跋灵看着不远处热闹非凡的营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的营地内,篝火已经升起,烤全羊的架子搭好了,酒坛子也开了封。
大家都在等着今晚的庆功宴,等着那锅传说中能壮阳的虎骨汤。
沈知意围着那只正在滋滋冒油的羊,眉头却皱得死紧。
她吸了吸鼻子,总觉得差点什么。
【味儿不对,这孜然粉是干的,不够鲜,要是能有点新鲜的孜然叶子,再配点紫苏叶包着肉吃,那才是绝配。】
她是个对吃有着极致追求的人,哪怕是在逃命的路上,也不能委屈了嘴,更何况现在是在搞团建。
【系统,给我搜一下,这附近有没有野生的香料。】
脑海里的系统立刻响应。
【叮,扫描完成,距离宿主三百米处的林子边缘,有一片野生的孜然芹和紫苏,长势喜人,建议采摘。】
沈知意眼睛一亮。
三百米,就在营地边上,几步路的事。
她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和大臣们说话的萧辞,心想还是别打扰领导谈工作了。
反正就几步路,去去就回。
“翠儿,别傻站着了,拿上篮子,跟我去那边摘点叶子。”
沈知意招呼了一声,带着同样是个吃货的小宫女翠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营地的火光范围。
她们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往林边走。
越走越偏,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光线变得昏暗不明。
“娘娘,咱们是不是走太远了,奴婢怎么觉得这林子里阴森森的。”
翠儿缩了缩脖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竹篮子,声音有点发抖。
“怕什么,有御林军在外面围着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再说了,咱们就在这边缘,能有什么危险。”
沈知意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眼睛死死盯着草丛。
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她看到了那片绿油油的植物。
“找到了,就是这个。”
沈知意兴奋地蹲下身,拔了一株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特有的辛香味直冲天灵盖。
“正宗,太正宗了,快摘,多摘点,今晚给皇上也包两个。”
主仆二人蹲在草丛里,像两只勤劳的土拨鼠,拔得不亦乐乎。
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风声变了。
原本只是轻微的树叶沙沙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沉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还有爪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一声脆响,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沈知意的手一顿。
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肉上。
一种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翠儿,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沈知意压低了声音,慢慢转过头。
翠儿也僵住了,她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小灯笼,往身后的黑暗处照去。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划破了黑暗的一角。
就在那光影交界的地方。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像是鬼火一样,凭空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密密麻麻,足足有几十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们。
那是狼。
一群饿极了的、流着哈喇子的野狼。
“啊,狼,狼啊。”
翠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喂,你别晕啊,你好歹是个肉盾啊。”
沈知意想去拉她,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中,那些绿色的眼睛动了。
一头接一头灰色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们压低了身子,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领头的那只狼尤其巨大,体型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它身上的毛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一只耳朵缺了一块,显得格外狰狞。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
它的下牙床突出,包住了上嘴唇,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是个典型的地包天。
沈知意原本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可当借着月光看清这只头狼的长相时,她脑子里的弹幕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歪了楼。
【卧槽。】
【这什么造型。】
【地包天?】
【大哥你是狼王啊,能不能长得威严一点,你这副尊容怎么看怎么像隔壁吴老二家那只纯种的哈士奇啊。】
【特别是那个眼神,那种这就是朕的江山的眼神,简直跟二哈拆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系统,你确定这是狼群,不是哪家狗场跑出来的雪橇三傻?】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危生物群。】
【物种:变异灰狼,受到‘驭兽哨’声波刺激,处于极度狂暴状态。】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宿主立即逃离,或者原地装死(虽然装死也会被吃)。】
沈知意想哭。
这哪是哈士奇,这是要命的祖宗。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挖野菜的小铁铲,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
“别过来,我告诉你们,别过来啊。”
沈知意挥舞着铲子,声音都在发抖,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我不好吃,真的,我肉酸,还塞牙。”
“而且我有毒,我刚吃了那个油炸蝎子,浑身都是毒,你们吃了会拉肚子的。”
群狼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它们只闻到了恐惧的味道,那是猎物特有的、最甜美的气味。
头狼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张开嘴,露出腥红的牙床,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
“嗷呜。”
这声音不再像哈士奇,而是充满了野性的杀戮。
随着这声号令,原本还在试探的狼群瞬间躁动起来。
后腿蹬地,利爪弹出。
它们要发动总攻了。
沈知意看着四面八方扑过来的黑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暴君,我对不起你,你的烤全羊我没法给你烤了。】
【下辈子我再也不贪吃了,我一定做个安分守己的瘦子。】
【别了,我的红烧肉。别了,我的退休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她甚至能闻到头狼嘴里喷出的腥臭热气,能感觉到那锋利的獠牙即将触碰到她脖颈皮肤的寒意。
就在那张血盆大口距离她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就在沈知意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咻。”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凄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林子深处响起。
那声音快得不可思议,像是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噗。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沈知意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
只见那只原本正张着大嘴要咬她的地包天头狼,此刻正保持着扑杀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
一支黑色的精铁长箭,从它的左太阳穴射入,直接贯穿了整个狼头,带着红白之物,从另一侧穿出。
巨大的惯性带着狼尸向后飞去,重重地钉在了身后的一棵老槐树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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