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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擂动,声声震天。那沉闷的鼓点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上,让血液随着节奏沸腾,燃烧。
恭亲王亲自擂鼓之后,翻身上马,他手中的长剑高举,剑锋直指行宫城楼,那一身亮银色的盔甲在火把与风雪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威武霸气。
他虽然年过半百,但此刻须发皆张,满脸决绝,竟真的有几分当年大梁战神的影子。
“将士们,随本王冲锋。”
“诛妖妃,清君侧。”
他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中军大帐的保护圈。
主帅冲锋,士气大振。
原本因为被“天眼”打击得有些萎靡的叛军,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跟在恭亲王身后,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三千人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势不可挡地撞向行宫的大门。
城楼之上。
萧辞看着那个即使在风雪中也格外显眼的银色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五百步。
四百步。
距离在飞速缩短。
恭亲王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他这一动,不仅仅是鼓舞士气,更是凭借着一身精良的重甲,成了叛军中最坚硬的箭头。
普通的箭矢射在他那身特制的护心镜上,只能激起一串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萧辞手中的纯金龙尾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但他迟迟没有松手。
不是不想射,是不能射。
他体内的蛊毒虽然被压制了,但刚才那一番激战和指挥,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内力。
此刻,若是想要在一箭之内射穿那种特制的厚重护心镜,还要在几百步开外取人性命,若是全盛时期尚可一试,但现在,只有五成的把握。
若是这一箭偏了,或者是被挡住了。
那这股刚刚建立起来的“天神下凡”的威慑力,就会瞬间崩塌。
叛军一旦发现皇帝并非不可战胜,那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血战。
“皇上。”
沈知意站在他身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犹豫。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银色身影,脑海里的系统雷达正在疯狂运转,红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距离三百五十步。】
【目标防御值:极高。】
【护心镜材质:玄铁掺金,厚度三寸,非重弩不可破。】
沈知意心里一沉。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铁皮罐头,把自己包得跟个乌龟似的。】
【硬刚肯定是不行了。】
【统子,快,给我扫描他的弱点,我就不信这身装备没有破绽,只要是人造的,就一定有缝隙。】
【叮,深度扫描启动。】
【正在分析目标装备结构。】
【滴,发现重大结构性缺陷。】
沈知意眼睛猛地一亮。
她看到了。
在系统的X光透视视角下,恭亲王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铠甲,其实早就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找到了。】
【这铠甲是二十年前的旧款吧,虽然表面擦得锃亮,但里面的连接皮扣已经老化了。】
【特别是左边腋下那个连接护胸甲和后背甲的关键卡扣。】
【那个金属环已经生锈了,而且松动得很厉害,只要受到一点外力的撞击,那个扣子就会崩开。】
【一旦那个扣子崩了,他整个上半身的铠甲就会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哗啦一下全都掉下来。】
沈知意激动得抓住了萧辞的手臂,声音急促。
“皇上,别射他的心口。”
“那块镜子太厚了,射不穿的。”
萧辞侧头,眼神询问。
沈知意踮起脚尖,指着那个正在挥剑怒吼的恭亲王,语气笃定。
“射他的左肩。”
“腋下往下三寸,那个连接前后甲片的地方。”
“那里有个扣子,已经锈死了,只要射断它,这老乌龟的壳就碎了。”
萧辞闻言,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虽然看不清那个锈死的扣子,但他相信沈知意。
这种信任,是在一次次生死关头建立起来的,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固。
左肩。
腋下三寸。
萧辞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
他手中的长弓微微下移,箭头偏离了恭亲王的心脏,瞄准了那个极其刁钻、却又极其致命的弱点。
三百步。
风雪正大。
萧辞的双眼微微眯起,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都慢了下来。
只有那个银色的身影,还有那个隐藏在甲片缝隙中的小小卡扣,在他的视野中无限放大。
“中。”
萧辞轻喝一声。
那是帝王的审判。
手指松开。
“崩。”
龙尾箭离弦而出。
它带着破空的尖啸声,旋转着,撕裂了漫天的风雪,像是一条金色的游龙,精准无比地撞向了恭亲王的左肩。
山道上。
恭亲王正挥舞着长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纵横沙场的岁月。
他看到了城楼上射来的那一箭。
但他没有躲。
他对自己的护心镜有绝对的自信,只要不是射中面门,这一箭顶多就是让他晃一下。
他要硬抗这一箭,以此来向身后的将士们展示他的神勇。
然而。
下一秒。
他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那支金箭并没有射中他的护心镜,而是精准地扎进了他左腋下的甲片缝隙里。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崩断了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生锈卡扣。
紧接着。
是一连串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般的连锁反应。
“哗啦啦。”
恭亲王只觉得身上一轻。
那个原本紧紧护在他胸前、重达几十斤的玄铁护心镜,还有连带着的整块前胸甲,竟然就这样失去了束缚,从他的身上滑落了下来。
“当啷。”
沉重的铠甲砸在马背上,又弹落到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恭亲王愣住了。
他身后的亲兵们愣住了。
就连正在冲锋的叛军们,听到这动静,也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抬头看向他们的主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失去了铠甲保护的恭亲王身上。
寒风呼啸。
卷起了恭亲王那一身被汗水浸湿的里衣。
那是一件丝绸做的里衣。
质地柔软,光泽细腻,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件里衣的颜色,还有上面的花纹。
那是极其鲜艳、极其娇嫩、甚至在夜色中都显得有些刺眼的……桃夭粉。
而且。
在那粉色的领口和袖口处,还绣着一圈精致的、白色的……蕾丝碎花。
甚至在他那微微鼓起的肚腩位置,还绣着一对正在戏水的鸳鸯。
全场死寂。
比刚才老虎死的时候还要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士兵们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忘记了砍杀。
战马也不叫了,喷着白气,似乎也被这诡异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这就是他们英明神武、铁血无情的主帅?
这就是那个号称大梁战神、杀人不眨眼的恭亲王?
他在那身冷硬的铠甲下面,竟然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碎花蕾丝背心?
这反差。
太大了。
太刺激了。
太让人眼瞎了。
城楼上。
沈知意看着那一抹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粉红色,整个人都笑抽了。
她趴在垛口上,用手捶着墙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救命啊。】
【实锤了,这回是真的实锤了。】
【我就说是粉色的,还是蕾丝边的。】
【皇叔这品味,绝了。】
【这哪里是猛男,这是小公举啊。】
【猛男粉,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男粉,只有真正的硬汉,才敢直面这粉红色的挑战。】
【我要把这一幕画下来,名字就叫《战神的秘密》,绝对能卖爆。】
萧辞站在旁边,原本一脸冷峻,准备随时补上一箭。
可当他看到那抹刺眼的粉红色时,他手中的弓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那种想要保持威严却又忍不住想笑的痛苦,让他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粉色。
碎花。
鸳鸯。
皇叔这爱好,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专一啊。
之前送布料的时候,虽然猜到了,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
如今这一见。
这视觉冲击力,简直比那晚的“玉麒麟”还要大。
萧辞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山道上。
恭亲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感觉胸口凉飕飕的,低头一看。
那一抹娇嫩的粉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刺目。
“啊。”
恭亲王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
他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遮住那该死的粉红色。
但已经晚了。
几千双眼睛都看见了。
他的威严。
他的脸面。
他那一世英名。
在这一刻,随着那块铠甲的脱落,全部碎成了一地渣渣。
社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许看,都给本王闭眼,不许看。”
恭亲王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这声音此刻听起来,没有了半点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滑稽和可笑。
原本士气高昂的叛军,此刻彻底崩盘了。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粉色背心、在马上手足无措的老头,心里的那股子敬畏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我们要追随的主公?
这就是我们要拥立的新君?
一个穿着粉红蕾丝背心的变态?
这要是让他当了皇帝,以后大梁的官服岂不是都要改成粉红色的?
士气一泻千里。
有人开始忍不住想笑,有人开始怀疑人生,更多的人则是觉得丢人。
太丢人了。
跟着这样的主帅造反,就算是赢了,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响,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武器,或者是开始悄悄往后退。
不想打了。
没法打了。
这仗打得,太辣眼睛了。
萧辞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局的变化。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攻心为上。
此时此刻,敌军的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萧辞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指天,声音如雷霆炸响,穿透了漫天风雪。
“众将士听令。”
“逆贼军心已乱。”
“赵云澜。”
“末将在。”
早已在城门后憋了一肚子火的赵云澜,此刻双眼放光,那是看到了战功的兴奋。
“开城门。”
萧辞大喝一声。
“率领御林军,给朕杀出去。”
“活捉那个穿粉色背心的逆贼。”
“杀。”
“咯吱吱。”
沉重的行宫大门缓缓打开。
赵云澜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百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活捉粉红老贼。”
这口号喊得,极其响亮,极其侮辱。
恭亲王看着冲出来的御林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怪异、毫无战意的手下。
他知道。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不是输给了战术,也不是输给了兵力。
他是输给了那件该死的粉红色背心。
“噗。”
恭亲王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那朵娇艳的粉色鸳鸯。
他两眼一翻,在马背上晃了两晃,直接一头栽了下来。
摔在了雪地里。
那件粉色的背心,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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