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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处的气窗,吝啬地洒下一缕惨白的光线,照亮了这间封闭的囚笼。沈知意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勒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像是个巨型抱枕一样,被萧辞死死地锁在怀里。
那条铁铸般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松开点,大哥,我要断气了。”
沈知意推了推那块硬邦邦的胸肌,无果。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植物人”?
谁家植物人劲儿这么大。
这已经是被软禁的第五天了。
自从那晚“人肉暖宝宝”行动成功后,萧辞虽然还没醒,但体温算是保住了。
不仅保住了,甚至还有点回暖的趋势。
每天晚上,他都会本能地寻找热源,然后把沈知意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抱着睡。
沈知意叹了口气,像只毛毛虫一样,费劲巴拉地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萧辞。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不再是那种灰败的死气沉沉,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俊美。
睫毛长长的,盖在眼睑上,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如果忽略他现在是个“活死人”的事实,这画面简直就是岁月静好。
“起床了,懒猪。”
沈知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没好气地说道。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你是睡美人吗,还得等着王子来吻醒你?”
“可惜我是个女的,没那功能。”
萧辞毫无反应,任由她揉圆搓扁。
沈知意撇撇嘴,起身下床,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虽然被软禁了,但日子还得过。
她先去看了看那个小火炉,往里面添了几块无烟炭,这可是她用古董换来的宝贝,得省着点用。
然后,她端来一盆温水,沾湿了帕子,开始给萧辞擦脸,擦手。
这也是她这几天摸索出来的规律。
系统说,虽然萧辞现在没有意识,但他的潜意识还在。
外界的刺激,尤其是听觉和触觉的刺激,有助于唤醒他的脑神经。
简单来说,就是“话疗”。
于是,沈知意开启了她的碎碎念模式。
她一边给萧辞擦手指,一边像个村口的大妈一样,开始絮絮叨叨。
“喂,萧辞,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太后那个老妖婆,现在可是抖起来了,前朝她说了算,后宫她说了算,就连这养心殿门口那只路过的野猫,估计都得听她的指挥。”
“你知道她今天穿了什么吗。”
沈知意想起了早上那个给她送馊饭的桂嬷嬷嘴里漏出来的消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凤袍,紫色啊。”
“那种深紫色,配上她那张涂得煞白的老脸,简直就像是一根成了精的大茄子。”
“而且还是那种放久了、有点发蔫的茄子。”
“你说她怎么想的,那么大岁数了,也不怕闪了腰,还整天在宫里晃悠,也不嫌辣眼睛。”
萧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是被“大茄子”这个形容词给刺激到了。
沈知意看到了,心中一喜。
有门儿。
看来这招“精神攻击”有效。
她立刻加大了火力,换了个更劲爆的话题。
“还有啊,你那个宝贝御花园,现在已经遭殃了。”
“太后嫌那些牡丹花太艳俗,说是看着心烦,让人全都给拔了。”
“你猜她种了什么?”
沈知意凑到萧辞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大葱。”
“没错,就是大葱,那种山东大葱,长得比人还高的那种。”
“她说大葱味儿冲,能辟邪,还能镇压这宫里的妖气。”
“我的天呐,好好的御花园,现在变成菜园子了,以后咱们要是去赏花,闻到的全是葱味儿。”
“那画面,你想想,是不是很绝望?”
“是不是很想爬起来去把她给砍了?”
萧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显然,这位有着严重洁癖和审美强迫症的帝王,哪怕是在昏迷中,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御花园变成大葱种植基地。
沈知意偷笑。
这就对了。
只要有反应,就说明脑子还没彻底坏掉。
她给萧辞擦完脸,自己也觉得有些饿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食盒。
里面依旧是两碗清得能数清米粒的稀粥,还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太后这是铁了心要饿死他们。
若不是沈知意有系统这个外挂,时不时还能兑换点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偷偷吃,他们俩早就成饿死鬼了。
但天天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唉。”
沈知意摸着肚子,坐在床边,看着萧辞那张虽然苍白但依然英俊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萧辞,我饿了。”
“我想吃肉。”
“我想吃红烧肉,想吃糖醋排骨,想吃叫花鸡。”
提到鸡,沈知意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饿狼看到了猎物的绿光。
“对了,说起鸡,我想起来个事儿。”
她趴在萧辞胸口,语气变得阴恻恻的,像是在密谋什么惊天大案。
“你知道吗,太后那个慈宁宫里,养了一只鸡。”
“不是普通的鸡,是一只芦花老母鸡。”
“那是那个‘玉麒麟’为了讨好太后,特意从宫外弄进来的,说是这鸡下的蛋是大补,能美容养颜。”
“太后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凤雏’,专门派了两个太监伺候着。”
沈知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我昨天溜出去放风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鸡,长得真好啊。”
“肥嘟嘟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全是肉,那个鸡腿,看着就紧实。”
“要是把它抓来,拔了毛,洗干净。”
“放点香菇,放点枸杞,再加点我私藏的干辣椒。”
“放在砂锅里,小火慢炖两个时辰。”
“那个汤,肯定是金黄色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那个肉,肯定是一抿就脱骨,鲜嫩多汁。”
“吸溜。”
沈知意没忍住,吸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响亮。
萧辞的喉结,似乎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本能的、对食物的渴望,也是被沈知意那生动的描述给勾起来的馋虫。
沈知意看着萧辞的反应,突然恶向胆边生。
她伸出手,拍了拍萧辞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皇上。”
“暴君。”
“你听见了吗。”
“今晚,我就要去把那只‘凤雏’给偷过来。”
“我就在这养心殿里,就在你的床头,架起火炉子炖了它。”
“我要让那鸡汤的香味,钻进你的鼻子里,钻进你的毛孔里。”
“我要馋死你。”
她凑近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是醒了,这鸡腿我分你一半,鸡翅膀也给你。”
“但是。”
“你要是再不醒,再这么装死。”
沈知意冷笑一声。
“那我就把那最肥的鸡屁股,塞你嘴里。”
“让你尝尝什么叫‘凤尾’的滋味。”
轰。
这句威胁太狠了。
太恶毒了。
鸡屁股?
让堂堂九五之尊吃鸡屁股?
萧辞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幅度之大,甚至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脑海里。
那个一直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的系统,突然闪烁起了绿灯。
【叮。】
【检测到目标脑波出现剧烈波动。】
【活跃度上升百分之三十。】
【分析结论:持续的语言刺激,尤其是关于‘食物’和‘太后’的话题,对重建神经突触有显著效果。】
【建议宿主:加大力度,不要停,继续画饼,继续威胁。】
沈知意看着系统提示,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
这就叫对症下药。
这暴君虽然人晕了,但他的灵魂还是那个洁癖、挑剔、又有点贪吃的灵魂。
只要抓住他的痛点猛戳,就不信他不醒。
“听见没有。”
沈知意受到了鼓舞,继续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今晚月黑风高,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候。”
“我已经踩好点了,那个看鸡的小太监一到半夜就打瞌睡。”
“我只要翻过墙头,往鸡笼子里撒把米,那只傻鸡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到时候,我让你闻着味儿,看着我吃。”
“我还要吧唧嘴,很大声的那种。”
“我要让你在梦里都流口水。”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那只鸡已经炖在锅里了。
她甚至开始规划起配菜来了。
“除了炖汤,其实做成叫花鸡也不错,用荷叶包着,裹上泥巴,扔进火堆里烤。”
“或者做成辣子鸡,切成小块,在油锅里炸得酥脆,再撒上一把花椒辣椒。”
“啧啧啧,太后养的鸡,味道肯定不一样,那是权力的味道,是胜利的味道。”
沈知意沉浸在自己的美食幻想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的萧辞,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那是一种被气出来的、也是被馋出来的生理反应。
就在沈知意说得口干舌燥,准备去喝口凉水润润嗓子,然后接着进行下一轮“话疗”的时候。
突然。
殿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其特殊的声响。
“喵。”
“喵,喵。”
那声音很轻,很短促,不像是野猫发情,倒像是有人刻意捏着嗓子学出来的。
沈知意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凝重。
那是她和之前那个小太监约定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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