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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饶是以苏昼这般淡漠的性子,也是不由得眼眸一沉。于武举当日,退出师门,以散人武者之身参与武举。
这等惊世骇俗,放眼整个东安城都从未有过。
在这个极其重视师承与忠义的时代,背叛师门乃是大忌,为万人所唾弃。
饶是那人有惊天资质,此举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哪怕他天资无双,哪怕他真的武举夺魁成了状元,背负着这样无法洗刷的污点,之后又有哪方正统势力敢重用这等脑后有反骨之人?
见苏昼沉默,王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当众叛门,东安大惊!那一天的场面,据说连监考的武阁大人都愣住了。”
“而后,那人在武举擂台之上,高歌猛进,一手八极拳霸道至极,真就只差了半分运气,便成了这东安城的武状元。”
“但即便他表现得再惊艳,因为这叛门行径,他在这东安城也早已没了立足之地。”
说到这里,王朗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
“而且,在他临走之时,还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他一人一拳,堵在张院门口,问拳张院!”
“当时张师座下所有的弟子,轮番上阵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全部被他打断了手脚,扔在张院大门口!”
“此后,关于张院的无数流言蜚语,便如野草般疯长……”
说到这时,王朗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启齿。
一个被视如亲子的传人,不惜自毁前程也要当众背叛,甚至在临走前还要狠狠踩上一脚。
虽然明面上众人必然谴责那人的不忠不义,但私底下,谁都忍不住心底嘀咕....
这张天硕私底下到底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才会逼得这等绝世天骄不惜自毁名声,也要叛出师门?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有说张天硕逼迫弟子于武举作假,以给某些贵人做人情,弟子心高气傲不愿同流合污;
也有说那人本就是张天硕昔日仇家的遗孤,蛰伏多年只为这一朝报复;
甚至更有那滑稽不堪的市井传言,说张天硕看似浓眉大眼,实则有着不可告人的龙阳之好,逼得弟子不得不反……
总之,无数杂言碎语,弄得满城风雨。
圈内人更是将这件事当成笑话来看。
若是哪家武馆收徒不慎,或者看走了眼,都会被调笑一句:“你也想学张院吗?”
那件事导致张院的名声一落千丈,一度无人报名,险些断代,传承几乎断绝。
好在张天硕心性坚韧,硬是顶住了所有压力。
他将院内剩下那几个为数不多的弟子悉心培养成才,后来纷纷在武举中夺得名次,这才一点点将口碑挽回。
慢慢才回到眼下这番光景。
“苏兄,我只是转述我所知的坊间传闻,具体内情如何,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切莫当成是我在故意编排张院,坏了咱们的情分。”
王朗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生怕苏昼误会。
“王兄放心,苏某心底有数。”苏昼开口道。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张天硕的表情如此怪异复杂。
怕是他当时便是想到了那人。
当作关门弟子培养的存在,却退出师门,败尽门人,以至张院名声扫地,险些门楣破败。
也怪不得张天硕会做那般表现。
不过,苏昼也很好奇,若是那人是个见利忘义之辈,得了什么利益,做出如此行径,或许还说得通。
可那人当众叛门,自身无法在东安立足,折腾了一圈,落了个两败俱伤。
苏昼实在想不明白,这人到底图些什么。
毕竟当年事,想不明白,他便也不愿多想。
三人静默了一会儿,常征见氛围有几分死寂,便开口换了个话题。
“说那事作甚,张师为人谁不清楚,估计是那人疯魔了。”
“再说了,他那天赋再高,和苏兄也是没法比,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常征连连摆手开口。
“对!!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
“常征,你距离开皮关怕是只差一线了吧?”
王朗也是陪衬开口,换了一个话题。
“说是差一线,但我冲击了数次,都无法磨皮成功。”
“说到底还是底蕴不足。”
常征叹息开口。
苏昼则没有这等苦恼,只因为他所预取之未来,皆完美无瑕,无缺无漏,突破境界顺其自然。
而其余武者则没有那么简单。
修行之时有些许纰漏,半点错误,都会导致底蕴有漏,要一次次找到自身之缺,不断填补,方才能突破。
不知多少武者,便是困死在了填补之间,此生突破无望。
“我也差不多...”王朗也是无奈点头。
随后低声开口:“我已经摸到边角,但始终差了那么一丝,就那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听我叔父说,过些天无生寺有一场拍卖,可能会有破皮丹...”
“无生寺!!”听到这三个字,苏昼不由微微一愣。
“真的假的!?”而常征则是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兴奋。
破皮丹为一种特殊丹药,食之,可感受一瞬磨皮之力,若修行只差一线突破者,可捉住这一瞬之感,顺势突破。
但传言这丹药炼制所需过程十分血腥,大商不允丹房销售,只得黑市流通。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有兴趣,过些日子,同去?”王朗开口。
“行!!”常征欣然同意。
若真能买到这破皮丹,成功突破磨皮,莫说小比了,之后的武举都能多出几分把握。
“苏兄呢?你劲力不俗,想来离破关也不远了,要不要早做准备?”王朗看向苏昼开口。
苏昼想了想,便是开口道:“多谢王兄美意,不过张院修行任务太重,怕是没有时间...”
他开口婉拒。
虽然没有去过无生寺,但透过太岁教的信,他已经知道那地方有多邪乎。
没有必须之举,他没必要去那种危险地方。
见苏昼推脱,王朗倒也没有强求,毕竟这种黑市交易,人越少越安全。
之后几人又闲扯了几句。
看远处刘磊和陈留两人已经谈完事走出,这二人便是跟苏昼打了个招呼,约定以后有空再聚,随后连忙向着自己师傅跑去。
.........
送走了刘磊和陈留等人,内庭再次恢复了安静。
张天硕站在台阶上,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面色阴沉如水。
随后,他侧身看向苏昼,挥手示意他过来。
苏昼来到张天硕身后,开口道:“张师。”
“跟我来。”张天硕开口,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不多时,他便是带着苏昼来到了一处书房。
走进其中,房门关严。
书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灯摇曳。
张天硕缓缓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认真地注视着苏昼。
那目光仿佛要将苏昼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着面前虽然瘦弱稚嫩,但却站的如标枪一般笔直的少年,张天硕终于开口。
声音淡漠。
“还要藏多久?”
苏昼闻言,眼前一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又听张天硕道。
“你已破开皮关,真当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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