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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断发参差不齐,乱糟糟的散在耳后,生生破坏掉青丝乌发的秀美。白杏心疼摸了摸,眼见着一包眼泪又要掉下来,“娘子...”
“好了,别哭了,头发没了还能再长回来,你眼睛要是哭瞎了可就没得治了。”
白杏抹抹泪,“娘子,婢子把他们全打晕,带娘子远走高飞吧?”
孟清笑笑,“外祖和母亲都不在了,我没有家了,还能去哪呢?”
她想,她很快就要去陪外祖和母亲了。
白杏张口正要说话,芳婆婆忽而急促敲门,声音是压也压不住的战栗,“娘子!出大事了!这圣旨不是给太子赐的婚!”
白杏问:“什么叫不是给太子赐的婚?”
芳婆婆‘额呀’一声,手舞足蹈的解释,“是骠骑将军!是骠骑将军魏聿泽!”
白杏茫然,“骠骑将军又是哪个?”
孟清拧眉,她久不在京城,许多事情压根就不记得,之所以对这位骠骑将军有几分印象,盖因是神策军的将领就是他,乔岷便是在他手底下做事的。
“是神策军的将领,齐王麾下的武将。”
白杏哑然,“这...这么说,是陛下给您和这位魏将军赐了婚,那就没有太子的事儿了?”
她没理解错吧,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娘子!咱们是不是有救了?!”
孟清迟钝摇头,不管是嫁给太子还是魏聿泽,亦或是任何一个陌生人,于她而言,没有半分区别。
左右都是陌生人,左右为的都是利益。
可怎会如此突然?她想不明白,明明太子赐婚在即,这位骠骑将军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又在打着什么阴谋算计?
白杏怯怯问了一声,“娘子,咱们还逃婚吗?”
芳婆婆嗔她一眼,“胡说什么?赐婚圣旨已下,娘子若是不嫁就是抗旨,你知不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下场?”
白杏吸吸鼻子,“什么下场?”
“株连九族!”
芳婆婆和白杏接连出来,屋门‘吱呀’一下合上,隐在暗处的男人往后躲了躲,让身子融合在暗色之中,无人察觉。
魏聿泽往窗内瞧,可屋内已经熄了灯,太黑太暗,什么都瞧不见。
他不知,她竟何时有了出家的念头。
不喜欢太子强加给她的婚事,自然也不喜欢他的。
是他自私,想让她嫁给他。
哪怕用这种法子。
久不见屋内响动,魏聿泽翻窗一看,才见孟清已趴在桌上睡去了。
他才轻手轻脚把人扶起来,女子怀里猛的掉出来一支钗子,幸而男人眼疾手快,脚尖一挑落于掌心,才让素钗免于坠地发出声响。
魏聿泽不敢走,怕她真狠了心削发出家。
更也不敢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她,他原本想的是与她再熟悉些,便上门提亲,哪知道太子打起了她的主意,也没想到孟敬德就真的那么不做人。
“阿娘...”
女子呜咽呢喃,脸无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魏聿泽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这半夜守在人姑娘塌前的体验还是第一次,于是格外警惕。
本已打算起身躲了,就算躲不过被她发现了,那就承认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承认自己是魏聿泽,反正都有了赐婚圣旨了他怕什么?
怕的是孟清以为他是个不着调的武夫粗人。
怕自己唐突了她。
脸红了半晌,女子再没了动作,魏聿泽呼出一口气,心扑通扑通的慢下来,幸好,只是梦话而已。
泪珠自眼角划过,被青年细细擦去了。
孟清不知道的是,有人半夜翻了她的窗,青年半夜对着她的睡颜赌咒发誓,说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再哭了。
这场婚事不满意的除了孟敬德外还有孟珠。
昨夜惊闻自己的心上人魏聿泽要娶自己的姐姐,本就哀莫大于心死,又挨了孟敬德一巴掌,已不休不止的哭了一夜了。
仆妇接二连三往大夫人那儿去,段令宜心里也不好受,本以为孟清会是太子侧妃,那往后她女儿珠儿能嫁入高门不说,对两个儿子往后的仕途都大有裨益。
再者,小儿子到了上学塾的年纪,要是有了太子侧妃这层关系,还怕不能拜大儒为师吗?
可恨这一切眼下都泡了汤。
“哭哭哭,你除了哭还能干什么?”
段令宜被婆子请去孟珠屋里,孟珠顶着两个哭肿的眼睛,哀求道:“娘,没有办法了吗?孟清为什么要嫁给魏将军?”
段令宜揉着额心,“陛下赐婚你问我我问谁去?”
“让孟清退婚好不好?让她退婚!我绝不允许孟清嫁给魏聿泽!她不是要嫁给太子做侧妃吗?对…她是太子侧妃,太子殿下肯定有办法!我去——”
“胡闹!”段令宜扯住孟珠胳膊,“事到如今已没有更改的余地了!你且死了这条心,待来日,娘再给你选个高门婚事。”
孟珠撕心裂肺:“娘!”
怎么可以?三年前在城外就对魏聿泽一见倾心了,她痴恋了他三年,等了他三年啊!
为何他回来突然被赐婚了?为什么娶的人偏偏是她最看不上的孟清!
既然圣旨不可违逆,那是不是只要孟清死了,这场婚事就作罢了?
不,说不定不会作罢,毕竟她也是孟氏女,孟清死了,这婚事不就刚好落在她的身上了吗?
哈...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
孟清真真切切被关在了屋内,一大早,白杏从街上买了甜滋滋的点心,又因着娘子和魏将军的婚事多打听了一圈,待回府时,已是蹦蹦跳跳,藏也藏不住的开心。
“娘子!”
白杏一个没收住,“哐当”一下大力开了门,不出意外得了孟婆婆一记眼刀。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娘子还歇着呢。”
白杏乖巧点头,“芳婆婆给您吃点心!我去看看娘子。”
屋外冷的能呵出一口白气,今日府中下人送了不少炭火来,整间屋子暖洋洋的。
白杏进了里间门,瞅见孟清正趴在支起来的窗子上,身上衣裳单薄的很。
“娘子,您怎么趴在那吹风?伤风了怎么办?”
孟清没说话,只淡淡看着院子里枯死的李子树。
白杏默然道:“娘子,婢子去街上打听了一圈,那魏郎君可真是不差,不仅人长得好,而且家中连一房妾室都没有,娘子嫁过去就是实打实的掌家主母,往后这府里的人可不敢再轻怠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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