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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方做完了记录，道：“我们要建你所说的那个什么滴灌系统，光有这个暗管和U型渠槽不够吧？”秦墨白笑笑，后面还有许多呢，他不说简方也知道，只是到了今天这个节点，简方想着从他这里多挖点东西出来。
秦墨白开口道：“我说多了，你可能也记不住，我们还有平整土地、改进地面灌溉技术、膜上灌、简易滴灌好几种方式，我会一一给你讲清楚的。”
李如松感慨道：“要真的按照你所说的，全部都进行下去，大约能节水多少啊？”
秦墨白想了想，道：“如果我们不通过发展新型的农业用品来改善环境，仅通过工程改造、农艺措施和管理创新，可使农场整体灌溉水利用系数从0.35-0.45提升至0.6-0.7，亩均灌溉用水量减少30-40%，粮食产量因水分改善而提高15-25%。”
李如松一听，立马惊讶道：“这个粮食产量也会增加？”
“对，”秦墨白笑道：“因为西北地区粮食生产最大的制约因素就是干旱。传统的大水漫灌，看似浇了地，实则大量水在输水途中渗漏、蒸发，真正被作物吸收利用的不足三分之一。”
“在春旱、伏旱的关键期，缺水直接导致春麦分蘖不足，穗数减少，甚至绝收；玉米抽雄期‘卡脖旱’，导致秃尖、缺粒，严重减产。”
“而将节约下来的水，集中在作物最需水的拔节期、抽穗期、灌浆期进行灌溉，确保每一滴水都用在刀刃上。”
“效果就是在总水量不变的情况下，灌溉面积可扩大30-50%，或单产提高20-40%。这是最直接、最显著的增产效果。”
“还有节水改善土壤环境，促进根系发育，节水灌溉不仅‘省水’，还改变了土壤的水、气、热状况，为作物生长创造了更好的根区环境。”
“还有可以防止土壤板结，大水漫灌后，土壤表层易形成硬壳，影响出苗和根系呼吸。小畦灌、沟灌、滴灌等节水方式，灌水强度小，不会破坏土壤结构，有利于根系下扎。”
“还可以减轻盐碱化，大水漫灌导致地下水位上升，盐分随水上升到地表，形成次生盐碱化。节水灌溉控制灌溉定额，减少深层渗漏，能有效抑制盐分上升，保护耕地生产力。”
“嗯，还可以提高地温，在西北春寒地区，大水漫灌会显著降低地温，延误作物生长。节水灌溉灌水量小，对地温影响小，有利于作物早发。”
“良好的土壤环境，使作物根系更发达，吸收水肥能力更强，最终表现为植株健壮、穗大粒饱、产量提高。”
秦墨白一笑，对着简方道：“你都记好了吗，那咱们就走。”
简方站了起来，拍拍手笑道：“这么说，节水还是挺有好处的，我要把这事干完才行。”
。。。
中午饭是在基地吃的，秦墨白看到杜兰，笑着问道：“杜兰老师，马营长呢？怎么没有看到他回来啊。”
杜兰无可奈何地瞟了他一眼，说道：“又不是晚饭，马营长他怎么会回来。”
秦墨白哈哈笑道：“马营长这个家伙竟然中午不回来，我下次可要当场告诉他，再不回来，连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杜兰气得举手就要打他，就在这时，易安老师等人就走了进来，看到杜兰和秦墨白正在那里玩闹，易安老师笑道：“秦同志，怎么了，你今天被女人打了？”
秦墨白一看到易安老师她们，就停住了准备逃跑的脚步，“易安老师，这真不是我的错，主要是马营长自己中午不回来吃饭，结果杜兰老师把这个责任算在我的身上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吃过午饭后，休息了一会，秦墨白突然起身就往畜牧站里面走去。
杜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正蹲在羊圈边上，一只手扶着母羊的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探了探那只刚出生半小时的羊羔的鼻息。
羊羔身上的胎膜还没完全干透，四条腿颤巍巍地撑着地面，像四根还没扎稳的苇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泥土，正准备去拿登记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秦同志。”她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秦墨白站在羊圈的栅栏外，目光越过杜兰的肩膀，落在那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小羊羔上。
“听说昨晚产羔了，过来看看。”他的声音带着没有午休的人特有的低沉，“情况怎么样？”
“母子平安。”杜兰说，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只母羊是去年从内蒙古引进的细毛羊品种，配的是咱们本地的寒羊。这是第一胎，羊羔体格不错，估计能有三十来斤。”
秦墨白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只羊羔。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杜兰老师，咱们畜牧站现在有多少只羊？”
“存栏一千二百零七只。”杜兰脱口而出，显然这个数字她每天都在心里过一遍，“其中基础母羊六百八十只，种公羊三十五只，其余是育肥羊和羔羊。”
“牛呢？”
“三百六十头，其中奶牛四十头。”
“猪？”
“九百二十头。”
秦墨白没有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没有点上，只是在手指间慢慢地捻着。
“杜兰老师，”秦墨白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觉得，咱们这个畜牧站，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杜兰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事实上，她几乎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但她没想到秦墨白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用这样一种平静的语气问她。
“饲料。”她说，“咱们的饲料缺口太大了。去年堆积的那些草料，满打满算能养活八百只羊。现在超载了将近一半，到了冬天，草料根本不够吃。每年都要从外面调干草，运费比草价还贵。”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就是品种改良的速度太慢了。咱们的种公羊还是那几头，近亲繁殖的问题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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