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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画舫靠岸,早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二人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颇为雅致清净的酒楼,用些清淡可口的晚膳。
饭毕,一行人浩浩荡荡回陆府。
夜已深沉,街市却仍热闹,陆翊原该骑马,却以“今日乏了”为由,一头钻进马车与虞婉玥并肩而坐。
车厢里灯火暧昧,橘子香混着梅花香,随着车轮摇晃轻轻扩散。
车门一关,陆翊便原形毕露。
先是把虞婉玥的小手包进掌心,指腹慢条斯理地揉搓,一根一根掠过指节,像在把玩着小把件,接着又伸指去点她梨涡,故意在那浅浅涡里打转。
虞婉玥被他闹得耳根通红,轻咳一声警告:“陆翊,你规矩些,咱们、咱们男女授受不亲。”
虞婉玥心中打鼓,她同陆翊还没定亲,这样、这样不是成了私相授受?
“规矩?”陆翊挑眉,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老老实实收回手,只虚虚环住她肩,“我规矩得很,又不曾越雷池。”
话音未落,他忽地眼神一亮,“若是你实在担心‘乱了规矩’,这倒也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明日我便去同三嫂提亲,将名分定下,这样一来,我便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亲近些也是理所应当,任谁也挑不出错处,如何?”
虞婉玥一听,立刻摇头如拨浪鼓,眼中满是“你疯了”的不赞同。说好了暂时保密,怎能出尔反尔?而且这也太快了!
陆翊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抗拒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话锋陡然一转,身体也稍稍放松,倚在她肩膀上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湉湉喜欢刺激些,那我......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暂且舍弃那名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斜睨着她,“反正,我在画舫上已经是你的人了,这辈子都跑不掉,有没有那名分,又有什么打紧?只要你愿意......”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尤其是“已经是你的人了”几个字,被他用那种低沉而缠绵的语调说出来,简直、简直是......
“你、你胡说什么呢!”虞婉玥的脸“嗵”的一下,如同煮熟的虾子,瞬间红了个透顶,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想要躲开这羞死人的言语和过于靠近的热源。
动作太急,车厢空间又有限,她起身时一个不稳,险些一头撞在坚硬的车壁上。
“当心!”陆翊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捞回自己身边,护在怀里,
陆翊见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去拉她:“好好好,我胡说八道,你别恼。”
虞婉玥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只觉得耳根子都烧得慌。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回头瞪他一眼,却见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得了便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再这样没个正形,我便...便真的不理你了!”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
陆翊这才收敛了笑意,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别不理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
虞婉玥哼了一声,坐回角落,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红得欲滴的耳朵。
陆翊悄悄挪过去,与她并肩而坐,却不敢再动手动脚,只偏头看她,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我保证,下次再不乱说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半晌,虞婉玥才从臂弯里抬起头,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却故作凶巴巴地瞪他一眼:“下次再胡说,我就...就把你踢下车去!”
陆翊忍笑忍的辛苦,连忙点头:“好,再胡说,不用你踢,我自己跳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虞婉玥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去捶他肩膀,陆翊顺势握住她手腕,却没再逾矩,只是轻轻捏了捏,低声道:“湉湉,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陆翊声音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意,生怕眼前这一幕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散。
虞婉玥心口一软,指尖在他掌心里挠了挠,故意逗他:“那你要不要我掐你一下,让你清醒清醒?”
陆翊却摇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就算是梦,我也舍不得醒。”
虞婉玥反手坚定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相互传递。
“不是梦。”她的声音很轻,却神奇的带着安抚的力量,“陆翊,是真的。”
——
待马车在陆府侧门稳稳停下,已是夜色深沉。
檐下灯笼轻晃,橘红光晕洒在石阶,陆翊跳下马车后便转回身扶人。
虞婉玥指尖搭在他腕上,脚尖尚未点地,便急着抽手,仿佛那手腕会烫人似的。
陆翊也不强留,只低笑让到一旁,目送她逃也似的进府。
阿梨提着灯笼跟在身后,眼珠滴溜溜转:“姑娘,您脸怎么这么红?夜里风大,莫不是冷风吹的?”
虞婉玥捂颊,烫得吓人,又羞又急:“别瞎问,回屋再说。”
可一回到屋里,阿梨便缠着她刨根问底,连半个细节也不肯放过。
虞婉玥被磨得没法,索性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再打听,我就把你派去浆洗房!”
阿梨吐舌,不敢再问,却站在床尾偷笑——姑娘这副模样,分明是“有情况”。
窗外月牙初升,银辉铺满屋内。虞婉玥翻来覆去,一闭眼便是船舱里那盏莲花灯,一睁眼又是陆翊跪地时泛红的眼尾。
她拉过薄被蒙住头,心跳声大得仿佛连外间都能听见,直至更漏三响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尽是万点河灯,摇曳成一条光的银河,尽头站着陆翊,一脸笑意地朝她伸手。
翌日清晨,漱玉堂。
虞婉慈正俯身替陆峥理好衣襟,听见脚步声,抬眼便见妹妹掀帘进来。
只一眼,她眉梢轻挑——小姑娘眼下淡青,一看便是睡得晚极了,可双颊却泛着一层水粉,唇角不自觉上扬,像只刚偷吃完蜜的小老鼠,连脚步都比平日轻快。
陆峥仰头打量,圆眼滴溜溜转,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小姨今日很开心?”
童音脆亮,惊得虞婉玥差点踩到自己裙摆。
虞婉玥轻咳一声,迅速把翘起的嘴角压平,朝长姐福了福身,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给长姐请安,峥哥儿今日怎么还没去学堂呢?”
“开心?”虞婉慈似笑非笑地放下玉梳,目光在她飞扬的眉梢间转了一圈,故意拖长尾音,“怕是昨夜做贼去了罢?”
“没、没有!就是夜里做梦没睡好。”小姑娘慌忙摆手,一抬头撞进长姐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心虚地垂眸,指尖无意识地缠帕子。
虞婉慈哪还能看不出?她这妹妹自小就藏不住心事。
“哦——”虞婉慈拉长了调子,朝陆峥递了个眼神。
陆峥会意,扑过去抱住虞婉玥的腿,仰头脆生生道:“小姨,娘亲说做人要分享,你把好梦说给我听听嘛!”
软语撒娇伴着长姐含笑的注视,虞婉玥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她弯腰抱住小团子,借捏鼻梁掩饰心慌,小声嘟囔:“小孩子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去学堂?”
陆峥歪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理直气壮的说道:“今日是旬休!”
虞婉玥一噎,正想再找个理由搪塞,虞婉慈已笑吟吟地接过话头:“既然放假,就更要听小姨分享‘好梦’了。”
她故意把“好梦”两字咬得极轻,却足够让当事人耳尖冒烟。
“我......我哪有什么好梦!”虞婉玥牵紧陆峥,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给峥哥儿买糖葫芦!”
话音未落,门外小丫鬟来报:“六爷来给夫人请安,已在花厅候着。”
虞婉玥指尖一抖,差点把陆峥的小帽子揪下来——那人怎么一早就撞上门?昨夜约法三章还热乎着呢!
虞婉慈却眉眼舒展,仿佛早等着这出好戏,拉过儿子往外走,边吩咐:“请六爷稍待,我换身衣裳便去。”回头又朝妹妹笑,“你同我一道。”
“我、我昨夜没睡好,想回去补个回笼......”虞婉玥急急找理由。
虞婉慈伸手拦住她,笑得温柔又狡黠,“既然来了就不好不见吧?”
话音落下,她满意地看到妹妹背影一僵,耳尖的红晕迅速蔓延到颈窝。
陆峥还嫌不够热闹,凑过来脆生生补刀:“小姨,六叔来了哦!他上次答应给我带木剑的!咱们一起去!”
虞婉玥欲哭无泪——这母子俩,一个看破又说破,一个专会拆台,她今日是逃不过去了。
只得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我去泡茶总该行了吧?”
虞婉慈忍笑点头,目看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对儿子道:“待会儿见了六叔,记得多喊几声‘恭喜’。”
陆峥虽不懂恭喜什么,但喊人他最会,立刻奶声奶气应下,先一步跑了过去,边跑边喊:“恭喜六叔!恭喜恭喜!”
童声清亮,穿过回廊,直传进花厅。陆翊端茶的手微微一抖,嘴角微勾,这小人精!
湉湉还说什么要瞒着三嫂,这才第一天怕不是就被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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