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陈墨的呼吸在看清手机屏幕的瞬间停滞了。屏幕上不再是寻常的新闻或催租信息,而是数条赫然弹出的本地紧急新闻推送,配图是一张模糊但足以让熟人辨认的监控截图——那是他的脸。标题触目惊心:《连环凶案重大突破!警方通缉嫌疑人陈默,疑与多起神秘命案有关》、《恐怖组织“影盟”成员遇害,线索指向在逃青年》。
通缉犯。陈默。(他们甚至用了这个他几乎不用的“默”字,一种冰冷的、充满定罪意味的误写。)
杀害恐怖联盟成员?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随即剧烈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不是恐惧仓库里那种超自然的恶意,而是一种更具体、更迫近的、来自他所熟悉的现实世界的滔天巨浪。警察、手铐、法庭、监狱……或者,在定罪之前就被“正义”的子弹或愤怒的私刑所终结。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他的思维在震惊后飞速运转,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昨晚仓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恐怖联盟的“观测”,冰冷的信息流,自己作为“次级赌局幸存者”和“扰动潜力个体”的身份被标记。他以为自己获得了短暂的、脆弱的“观测保护”,代价是未来的不确定风险。
但现在看来,他完全错了。或者,那“观测保护”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逻辑链条在他脑中冰冷地展开:
1. 目标转移与清理: 恐怖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杀害其成员,并将其嫁祸给一个刚刚被标记的“观测对象”,这手法极其毒辣。一来,可以清除内部某个(或某些)存在问题的成员;二来,能将联盟的怒火和调查方向直接引向陈墨这个“现成的替罪羊”。
2. 双重绝境: 此举将他彻底逼入绝境。现实层面,他成为警方全力追捕的杀人犯,社会性死亡,所有常规的生存路径被斩断。超自然层面,他不再仅仅是“有潜力的观测对象”,而是“杀害联盟成员的叛徒或敌对者”,恐怖联盟对他的态度可能瞬间从“观察”变为“清除”。他同时被人类社会的暴力机器和超自然的黑暗组织追猎。
3. 逼迫现身与测试: 这也是最阴险的一点。将他逼到走投无路,剥脱他所有正常的藏身和生存空间,他要么在逃亡中耗尽精力被警方抓获,要么被迫动用他那微弱且不稳定的“规则微扰”能力以求生或反抗。而一旦他再次使用能力,尤其是在针对警方或联盟追捕者时,就等于在黑暗中点亮了更明显的信标。布置陷阱者(很可能是联盟内部另一股势力,或者是那个“她”)就能更清晰地评估他的“扰动潜力”、实战方式、以及……他背后是否真的有其他力量支撑。
4. “她”的身份: 新闻中提到的“一切线索指向她”,这个“她”是关键。可能是牌局中另一个幸存者?可能是与恐怖联盟敌对的某个存在?甚至是联盟内部执行这次清理和嫁祸任务的成员?这个“她”故意留下了指向陈墨的线索,手法可能模仿了陈墨在仓库释放“签名”时的某些特征(或者干脆就是利用了他残留的规则痕迹),让警方和联盟都相信是陈墨所为。
5. “全部被杀害”的含义: 如果死去的恐怖联盟成员不止一个,且是被“拉入诅咒之后”杀害,说明这个“她”或者其背后的力量,拥有强大的、足以在恐怖联盟擅长的领域(诅咒、规则层面)进行内部清除的能力。这进一步印证了联盟内部存在倾轧,或者有外部强敌在针对性打击。而陈墨,成了这场高层斗争或外部冲突中,被抛出来的、吸引火力的卒子。
陈墨的反应:
最初的震惊和寒意过去后,一种混合着愤怒、荒谬和极度冷静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愤怒于自己被如此轻易地当做棋子抛弃和践踏;荒谬于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颠倒黑白的指控;冷静,则源于绝境本身带来的那种破釜沉舟的清醒。
他轻轻放下手机,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和不真实。窗外那个“正常”的世界,已经对他关上了大门。
“观测保护?”他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自嘲。“不,是‘观测诱饵’才对。”
他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什么主动搜集信息,寻找同类,锻炼能力……在成为全城通缉犯的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生存下去,避开明暗两方的追捕,成为了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但他并非完全没有筹码。
1. 信息差: 陷害者知道他“可能”有特殊之处,但未必清楚他“规则微扰”的确切性质和成长速度。警方更是一无所知,只会按照追捕普通罪犯的方式行事。
2. “扰动者”的本质: 他的力量核心在于“微调”和“书写”规则片段。在绝境中,这或许不是强大的攻击力,但可能是无与伦比的隐蔽、误导和创造生存缝隙的能力。比如,轻微影响监控设备的“记录”规则?暂时扭曲追捕者“认知”中关于他特征的焦点?虽然极其微弱且消耗巨大,但生死关头,一丝缝隙就是生机。
3. 敌人的敌人: 布置陷阱的“她”或其所代表的势力,既然是恐怖联盟的敌人或内部清洗者,那么理论上与陈墨此刻的立场有暂时的重合——都与联盟为敌。但这绝非盟友,对方视他为弃子和工具。然而,混乱的局势中,或许存在利用这一点获取信息甚至转嫁危机的可能,尽管这如同火中取栗。
4. 牌局的烙印: 他意识深处那场“次级赌局”的烙印,虽然黯淡,但毕竟是经历过规则层面生死博弈的证明。这或许能让他对某些超自然的追踪或诅咒,有比常人稍强一点的抗性或感知。
陈墨站起身,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无声地收拾这间出租屋里任何可能暴露他习惯、计划或特殊之处的东西。笔记本(尤其是写过“光”字的那页纸的残留灰烬)、特定类型的书籍、甚至某些衣物搭配。他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警方或更诡异的手段分析出线索的痕迹。
他需要立刻消失,从这个他刚刚建立起一点脆弱安全感的“堡垒”中消失。去城市最混乱、监控最少、流动人口最大的角落,或者……去那些连警察都不愿轻易涉足,或许也藏着其他“异常”的灰色地带。
通缉令切断了他回归正常的可能。恐怖联盟的敌意(或至少是部分势力的敌意)断绝了他被动接受“观测”的侥幸。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行走在两道悬崖之间的钢丝上,脚下是现实的律法深渊,头顶是超自然的猎杀目光。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的房间,眼神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片淬炼过的冰冷。他戴上一顶早已准备好的旧帽子,拉低帽檐,将那份属于“陈墨”的平凡过往,连同刚刚萌生的、略显乐观的计划,一起锁在了这扇门后。
他不是通缉犯陈默。
他是被选中的祭品,是陷阱中的诱饵,是多方博弈中即将被碾碎的棋子。
但他也是“扰动者”。
棋子,未必不能自己移动;诱饵,也可能反过来咬伤投放者。
夜幕降临前,他必须找到新的阴影藏身。而在这场针对他的、来自现实与超自然的双重猎杀中,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意识深处那缕微弱的、不甘被定义的“微澜”。
他要活下去。然后,找出那个将他推入如此绝境的“她”,以及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