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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辉立即迎了上去，伸手接过沈丽雅手中的公文包，侧身让出通道，同时对两人微微欠身。“姜书记早上好。沈秘早上好。”
姜佳慧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办公室，她率先闻到了一缕铁观音茶香。
再看过去，发现办公桌很整齐，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光线亮堂但又不会刺眼，明显是有人精心收拾过的。
沈丽雅见状，她笑着看向陆辉。
“陆秘，你是怎么知道书记喜欢喝铁观音的？”
陆辉脸上露出一丝谦逊。
“昨天过来时，在办公室里隐约闻到一些茶香，感觉像是铁观音的味道。刚才泡茶时就试着放了点，也不知道对不对书记的口味。”
“你猜对了，书记就是喜欢喝铁观音！”沈丽雅说完，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嘛，端茶递水、整理内务的活儿，平时可都是我这位贴身秘书的差事。今天可麻烦你了。明天起，还是让我来吧，不然我该失业啦。”
听起来是玩笑，实则是在界定职责范围，这就很考验陆辉的情商了。
“沈秘，咱们不都是为书记服务的吗，哪有分什么你我的道理？我初来乍到，手生，正好多跟您学学。反正能让书记工作起来更顺心、更高效就是好的。”
这话，简直滴水不漏，既捧了沈丽雅，陆辉也没有自贬。
早已坐下来的姜佳慧，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端起茶杯，吹开茶汤表面的一片浮叶，浅浅啜饮一口。
温度适宜，茶香醇正，入口回甘。
比沈丽雅平时泡的，火候掌握得似乎还要老道精准些。
陆辉一个大男人，心思竟能如此细腻，做起这些琐碎内务也干净利落，姜佳慧对他的印象不由又好了两分。
“关于我近期的工作行程，你去冯主任那里拿一下行程表，昨天一直是他暂管。从今天起，我工作上的日程安排和协调，就全部交给你了。”
“是，书记，我这就去。”
陆辉应下，转身便出了办公室，他来到冯冠宇的主任办公室。
“冯主任，打扰您一下。姜书记让我来取一下她的工作行程表，以后这部分工作由我负责衔接。”
冯冠宇连眼皮子都没抬，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表格，递了过去。
“嗯，都在这儿了。你仔细着点，姜书记的行程安排，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谢谢冯主任，我一定仔细。”
陆辉接过表格，大致扫了一眼。
像姜佳慧这个级别的领导，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从早到晚，会议、调研、会见、批示……
一项项列得满满当当。
当陆辉看到其中一项安排时，眉头蹙了一下。
这是今天上午的一项安排，会见从京都过来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医药卫生评估专家组。
不仅来自京都，还是国家级别的专家组，可见其重要程度。
上面手写的会见时间似乎有涂改的痕迹，看着像是“11:00”，但那个“1”字写得有点模糊，乍看之下又有点像“12:00”。
堂堂市委办公厅，涉及市委书记的日程管理，居然还用这种纸质表格？
陆辉在省立医院当院长秘书时，早就用上了内部协同的电子日程系统。
不过这话，陆辉是万万不敢说出口，他脸上挂着一抹笑，指着那一行，态度恭敬地对冯冠宇说。
“冯主任，不好意思，再打扰您一下。姜书记今天要会见的从京都来的专家组，这上面的时间……
我看着有点不太确定，是上午十一点，还是十二点？麻烦您帮我确认一下，免得我安排上出了岔子，耽误书记的事。”
冯冠宇瞥了一眼过去，看着很不耐烦一样。
“这白纸黑字写着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还需要多此一举来问我吗？我看你就是闲的！”
看着冯冠宇这副显摆威风的嘴脸，陆辉心里头那叫一个气啊，他还是咬住后槽牙忍了下来。
陆辉拿着表格，直接放在了冯冠宇眼前。
“冯主任，职责所在，不敢马虎。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眼看着表格差一点就要戳到鼻子，冯冠宇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真是个废物，也不知道姜书记到底看中你什么了！是十二点！听清楚了吗，赶紧给我滚！”
陆辉要的就是冯冠宇这句亲口确认，他收起表格，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走在回书记办公室的路上，陆辉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冯冠宇，市委办公室主任兼着市委副秘书长，那可是市委的大管家，整天和文件、会议和各路领导行程打交道的老油条。
简直是人精中的人精，试问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么，是冲着陆辉本人来的，一旦在工作上出现严重错误，那么冯冠宇就有了把他挤走的正当理由。
要么，目标就是姜佳慧本人。
新书记上任第二天，如果就在接待京都重要考察专家组，出现严重时间错误。
那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脸面。
往大了说，甚至都是有可能会影响姜佳慧仕途和前程的。
反正，无论是哪种，冯冠宇这一手都够阴的。
“哼，跟我玩这套？”陆辉心里冷笑一声，这样的小把戏，他在市中心医院时，早就见识不少，有的是办法拆解。
陆辉快速回到书记办公室，将行程表双手放在姜佳慧办公桌上。
“姜书记，关于今天上午，国家卫生健康委医药卫生专家组，到访江州的会见安排。
这份行程表上，时间记录存在明显涂改，字迹模糊，无法准确辨识是上午十一点还是十二点。
为避免接待工作出现疏漏，我刚才已向冯冠宇主任当面核实，对方明确告知，会见时间为上午十二点。
由于此事涉及京都上级单位的重要公务接待，我现在向您最终确认一下：今天的会见，是否确实安排在上午十二点？”
姜佳慧一听，居然抬手拍了拍桌面，然后嘴里低吼了一句：“简直是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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