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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的余韵尚在檐角残留,骄阳举着金镜,灼灼烤熔了长天的云絮。这一日,三位皇子正式辞别宫阙,迁入各自府邸——一个标志着他们真正踏入朝堂与天下视野的仪式。
三座王府相邻甚近,来往的六部九卿亦不敢怠慢了其中一位。
安王与弈王的府邸,规制严谨,朱门高槛,是礼部笔下无可挑剔的模板,彰显天家威严,却也难掩那份刻意保持的、合乎规矩的距离。
朱漆大门上悬着御笔亲题的“安王府”匾额,烫金大字在日头下耀得人睁不开眼。
六部九卿的车驾便次第而至,乌木车架旁挂着的各府标识牌晃出一片流光。
李裕坐在轮椅上,朝着众位大臣纷纷拱手。
他唇边噙着温润的笑意,应对着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收下一波波贺礼后,最后留在他府上用膳的也就工部几个人。
梅寻作为工部侍郎自然也在内,梅久跟在父亲身边倒是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对器具的钻研。
五皇子李亭的乔迁宴,办得更像一场文人雅集。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正立在滴水檐下迎客。
青瓦白墙绕着一池碧水,风一吹,便拂过廊下悬挂的墨竹图。
来赴宴的不仅有朝中大臣,更有还未入士的少年文友。两帮人分坐两边,中间用一曲水流觞隔开,倒也没让其中一方难堪。
鎏金食案依次排开,案上摆着珐琅彩的碗碟,盛着燕窝八宝粥、炙烤全羊、翡翠虾饺等饭食静待有缘人的品尝。
唯独曜王府,迥然不同。
隆兴帝对幼子的偏爱,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府邸坐落在京城最富灵气的澄明湖畔,不似王府,倒似一幅徐徐铺开的山水画卷。
飞檐如翼,探入云霞;亭台楼榭依水而筑,引活水为曲池,廊桥婉转如凌波。
一草一木,一石一景,皆透着“随性”背后的极致用心——那是帝王不愿明言,却任谁都能窥见的、破格的隆宠。
安王持重,弈王文雅,曜王则依旧是他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仿佛这殊荣不过是清风过耳。
正是这般姿态,最是刺人。
前两处放了礼出来的官员无疑是来了曜王府。
曜王府的这场乔迁宴,排场大得惊人。他身着玄衣金线,高坐主位,看着眼前众人觥筹交错。
好没意思,不知道小姑娘此时在做什么。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忽闻京城方向,蹄声如雷,动地而来。
众人惊愕望去,但见烟尘滚滚如黄云,百匹神驹破尘而出。
日光下,那皮毛流溢着醉人的琥珀金红光泽,奔腾时肌肉律动如波浪,汗出似血,正是万金难求的汗血宝马。
为首一骑勒马,翻身而下。
竟然是镇国公的小儿子林臻。
镇国公不可置信地上前迈了半步,他这儿子黑了、瘦了,死孩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呀?
镇国公险些当场泪洒,不过此刻无人顾及到他。
林臻径直到曜王面前,长揖不起,声震四方:“草民林臻,仰慕王爷风骨,特献上汗血百匹,恭贺王爷乔迁新禧!愿王爷如骏驰千里,自在随心!”
百匹宝驹齐声嘶鸣,声遏行云,那灼灼目光与赫赫神骏,将这湖畔映照得灿然生辉。
这份礼,重得逾了分寸,却也豪迈得令人咂舌。
曜王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亲自扶起林臻,眼中光影流动:“林小公子这是何处采买来的好马?这份‘自在’,本王收下了。”
前一句为林臻描补,后一句捏着林臻小臂。
双方眼神交互。
成了?
成了。
这才是真正的喜事,李昭舌尖微动,更想见她了啊!
“王爷,镇国公府恐怕是站队曜王了?”夜晚的书房,李亭来不及庆贺自己的王位,就已经紧皱了眉头。
弈王李亭袖中的手,在无人看见处攥得骨节青白。
面上那温雅笑意仿佛釉裂的细瓷,一丝森冷从裂缝中渗出。
“何以见得?”
此时他才得知,白日里镇国公府竟然送了曜王府百匹神骏作为贺礼。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毒藤的尖刺,狠狠扎进他心里,蔓延缠绕。
他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气,那是嫉妒咬碎牙关的味道,面上却愈发春风和煦,:“六弟得此厚礼,看来镇国公是选好了人。”
他笑着,将那碾碎的牙和着血咽下,滋养着心底无声疯长的毒蔓。
镇国公府。
“逆子,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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