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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他掌心不安地动了动,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发干,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李昭不言,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眼底那些晦涩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更为专注、更为滚烫的凝视。
他慢慢调整着手指的位置,不是简单的包裹,而是……一根一根,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
缓慢,却坚定。
直到十指,紧密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脉搏的跳动仿佛透过皮肤传递,分不清是谁的更快。那是一种比拥抱更私密,比言语更直接的连接。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车轮辘辘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茉莉的香气似乎都淡去了,只剩下他掌心的热度,和指尖相扣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触感,带着薄茧的摩挲,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乐宜僵着身子,被他扣住的手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他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那股热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手臂,直至心口。
她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太烈,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却又奇异地并不害怕。
李昭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头那股翻腾的醋意与不安,终于被掌心这实实在在的拥有感稍稍抚平。
他勾起唇角,不是平日那种或慵懒或戏谑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满足的、带着侵略性的温柔。
“杳杳,”他低声唤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那细腻的肌肤,“我们是未婚夫妻,可以牵手,可以亲亲。”
“王爷,是这样吗?”
杨乐宜微微向前倾身,少女熏衣的甜香调皮地挤进了一片松香中。
软软的唇在王爷的脸颊上,一触即分。
李昭彻底僵住了。
像一尊被瞬间点穴的玉雕,连呼吸都停滞了。
脸颊上那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最隐秘处激起惊涛骇浪,层层叠叠,震得他魂灵都在发颤。
他维持着十指紧扣的姿势,脖颈的线条绷得极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刚刚……亲了他?
不是他步步紧逼下的羞怯闪躲,也不是懵懂无知的被动承受。
而是她,主动的,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印下了那个轻飘飘的吻。
猫儿眼里还带着一点完成任务般的轻松,甚至有一丝“这样总行了吧”的无奈,仿佛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大型犬。
乐宜看着他这副彻底呆掉的模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还冒出点小小的得意。
看来这法子有用。
好人王爷变成了未来夫君,有时候真是……嗯……脑中有疾。
总有些突如其来的古怪举止和眼神,让她摸不着头脑,比如刚才在马车里非要十指相扣,扣得她手心都出汗了。
现在好了,安静了。
她哪里知道,李昭不是安静了,是魂飞天外,正在经历一场天崩地裂又繁花似锦的神游。
直到马车外传来辛辞平稳无波的声音:“王爷,小姐,西洋街到了。”
李昭才猛地回神。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抬手,指尖极其轻地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奇异的酥麻。
他看向已经自顾自整理裙摆、准备下车的乐宜,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带着沙哑的轻笑。
罢了。
总归是这傻丫头主动了。
这个吻,他收下了。
而且,利息……总要慢慢讨。
西洋街果然与京城别处不同。
街道不算宽阔,但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的多是些曲里拐弯的番文,或是音译过来的古怪名字。
空气中飘着异域的香料气味,混着咖啡的焦苦和某种甜腻的点心香。
来往行人中,也能见到不少高鼻深目、发色各异的番商,穿着奇特的服装,说着腔调古怪的官话。
杨乐宜一踏进这条街,猫儿眼就亮了起来,好奇地左顾右盼,暂时把刚才那点“安抚”行为抛在了脑后。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西洋的东西。
新奇。
十分新奇。
李昭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时刻锁着她,反而有些飘忽。
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久久未散,嘴角却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傻气的、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时不时抬手碰一下脸颊,又迅速放下,引来路边几个番商女儿掩嘴窃笑。
杨乐宜没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被一家店铺橱窗里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黄铜打造的精致盒子,表面镂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顶上有个小小的把手。
“这是什么?”
她指着问跟在身后的李昭。
李昭这才勉强集中精神,看了一眼:“八音盒。拧动发条,能自己奏出乐曲。”
他示意店铺伙计演示。
伙计殷勤地拧动机关,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便流泻出来,是一首简单却欢快的异域小调。
杨乐宜惊奇地睁大了眼,末世里连完整的乐器都难寻,更别说这样精巧的机关音乐。
她立刻决定:“我要这个!”
李昭二话不说,示意随从付钱。
别说一个八音盒,就是把整条街买下来,此刻他怕是也会点头。
乐宜抱着新得的八音盒,心情更好了,沿着街道继续逛。
她对那些华丽的玻璃器皿、巨大的自鸣钟兴趣一般,反而在一些卖小玩意、工具甚至种子的摊铺前流连。
李昭也不催促,只默默跟着,看她拿起一个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望远镜对着天空比划,又对一盒标注着番文的蔬菜种子产生了兴趣。
直到她走进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番货店,目光被柜台后木架上的一排透明玻璃瓶吸引。
瓶子里装着琥珀色、深红色或金黄的液体,在透过彩色玻璃窗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这是……酒?”乐宜闻到了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橡木和果子的气息,与她熟悉的米酒、黄酒截然不同。
番商老板操着生硬的官话热情介绍:“尊贵的小姐,这是来自遥远法兰西的葡萄酒,这是英格兰的金酒,这是……”
乐宜的指尖拂过一瓶深琥珀色的液体,标签上画着一串葡萄。
末世后期,干净的水源都稀缺,更别提酒了。
但她记得,在秩序彻底崩坏前,有些势力会珍藏这类“奢侈品”,用于庆祝或……麻痹神经。
眼前这瓶酒,色泽澄净,香气醇厚。
她来到了一个很好的时代。
希望能一直安宁。
“就要这瓶。”她指着那瓶葡萄酒,语气果断。
李昭眉梢微挑。
小姑娘家,怎么想起买酒?
但他此刻心情正好,别说买酒,就是买艘番船,他大概也会点头。
他示意随从再次上前。
番商老板眉开眼笑,小心地将酒瓶用柔软的稻草衬好,装入特制的木盒中。
抱着八音盒和装着葡萄酒的木盒,乐宜心满意足。
她回头,见李昭还跟在自己身后,脸上那副神魂不属的呆愣表情似乎淡了些,但眼神依旧亮得惊人,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想了想,觉得今日“安抚”效果显著,未来夫君看起来正常多了。
于是心情颇好地道:“王爷,我有点饿了。”
“好。”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你去吃东西。”
他自然地伸手,想接过她怀里的东西,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杨乐宜这次没躲,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猫儿眼里是全然的平静,甚至带了点“看,这样多好”的意味。
李昭接过木盒和八音盒,指尖收拢,仿佛也握住了此刻流淌在两人之间、那微妙而甜腻的暖流。
至于那瓶西洋酒……他瞥了一眼木盒,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杨乐宜一边吃东西,一边风轻云淡道:“王爷,我把辛辞给你吧!”
砰。
嚓。
李昭的筷子掉了。
辛辞的马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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