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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被冻醒了。昨晚我就睡在那片空地上,用布袋当枕头,蜷缩在墙角。九月初的伦敦夜晚比我想象的要冷,露水打湿了我的工作服,整个人又冷又饿。
我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对角巷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肚子咕咕叫着提醒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麦格先生给的那个三明治是昨天中午的事,现在胃里空空如也,脑袋有些发晕。
我必须赚钱。
但怎么赚?
我想起麻瓜世界里的街头艺人,他们唱歌、画画、表演魔术来赚取路人的打赏。但我不会唱歌,不会画画,唯一会的“手艺“就是做奶茶——可我连原料都没有。
我站起来,决定先在对角巷逛逛,也许能找到什么机会。
清晨的对角巷有种特别的宁静。店主们刚开始摆放货物,送货的巫师推着车在街上走,空气中飘着新鲜面包的香味。
我在一家坩埚店门口停下。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巫师正吃力地往店里搬运一箱沉重的坩埚。他用魔杖施了悬浮咒,但坩埚只飘起来一点点,然后又砰地掉在地上。
“该死的魔杖。“老巫师骂骂咧咧,“又该换了。“
我走上前:“先生,需要帮忙吗?“
老巫师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叫陈黎。“我说,“我可以帮您搬货,只需要一点报酬。“
“麻瓜出身?“老巫师打量着我的衣服,“你这身打扮可不像巫师。“
“是的,我是麻瓜出身。“我弯腰抓起那个木箱,虽然很重,但还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我把箱子搬进店里,放在老巫师指定的位置。
老巫师愣住了:“力气倒是不小。“
“还有其他需要搬的吗?“我问。
“有倒是有……“他犹豫了一下,“但我没什么钱付你。“
“五个纳特一箱,怎么样?“
老巫师想了想,点点头:“成交。后院还有十四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帮他搬了十五箱坩埚,从后院搬到店里,干完之后,老巫师递给我一把铜色的硬币:“七十五个纳特,数数吧。“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硬币,这是我在魔法世界赚到的第一笔钱。虽然只有七十五个纳特,换算下来还不到三个西可,但这是一个开始。
“谢谢您。“
“应该谢谢你。“老巫师说,“如果你还想干活,明天早上七点来,后天有一大批货要入库。“
“我会来的。“
离开坩埚店,我握着那把硬币,心里计算着。七十五个纳特听起来不少,但要买魔杖还差得远——一根魔杖要七个加隆,也就是三千四百多个纳特。
我还需要干四十多次这样的活。
但至少,我现在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我走进“破釜酒吧“,点了最便宜的套餐——一碗炖菜配面包,花了十五个纳特。虽然炖菜里的肉很少,但对我来说已经是盛宴了。
吃完后,我坐在角落里,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单纯靠搬货赚钱太慢了,而且我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我需要找到更快的赚钱方式。
就在这时,我听见旁边桌子传来的对话。
“听说了吗?福斯科的冰淇淋店在招临时工,帮忙制作冰淇淋。“
“工资怎么样?“
“一天三个西可,包午饭。“
“那可不错。不过听说老福斯科很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我的心跳加速。冰淇淋店,制作饮品,这正是我擅长的领域!
我立刻站起来,走出破釜酒吧,朝弗洛林·福斯科的冰淇淋店跑去。
店门口贴着一张告示:“招聘临时工,需有制作冷饮经验。“
我推门进去。
店里很宽敞,墙壁是粉色和白色相间的,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草味。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巫师,戴着白色的厨师帽,正在擦拭玻璃展示柜。
“您好。“我说,“我看到招聘告示,我想应聘。“
福斯科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你有经验吗?“
“有。我在麻瓜世界做过饮品店的工作,做过各种冰饮。“
“麻瓜世界?“福斯科皱眉,“那和我们的魔法冰淇淋可不一样。“
“我可以学。“我说,“而且我学得很快。您可以先让我试试,如果做不好,您不用付我工资。“
福斯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跟我来。“
他带我进入后厨。这里摆放着各种大型的坩埚和制冰设备,还有一个巨大的冷藏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颜色的冰淇淋桶。
“我们的冰淇淋有三十二种口味。“福斯科说,“最受欢迎的是香草、巧克力和草莓。但最难做的是魔法口味——变色冰淇淋、会跳舞的冰淇淋、能说话的冰淇淋。“
他指着一个坩埚:“这是基础香草冰淇淋的配方。牛奶、奶油、糖、香草精,还有一点点月光草的汁液——这是关键,能让冰淇淋更顺滑。“
我仔细观察他的操作。虽然用的是坩埚而不是搅拌机,但基本原理和蜜雪冰城的冰淇淋制作差不多。
“现在你试试。“福斯科说。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调配原料。牛奶倒入坩埚,加入奶油,撒上糖,然后是香草精。月光草的汁液我没见过,但福斯科指给我看了——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装在小瓶子里。
“只要三滴。“福斯科提醒。
我小心翼翼地滴了三滴,然后用木勺搅拌。在蜜雪冰城的时候,我学会了通过手感判断混合物的状态——太稠了加液体,太稀了加粉末。现在虽然材料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
搅拌均匀后,福斯科用魔杖对着坩埚施了一个冰冻咒:“Glacius!“
坩埚里的液体迅速结冰,但不是完全冻住,而是变成了柔软的冰淇淋质地。
福斯科舀了一勺尝了尝,挑起眉毛:“不错。口感很均衡。你真的是第一次做?“
“第一次做魔法冰淇淋。“我说,“但不是第一次做冰淇淋。“
“有意思。“福斯科笑了,“那你明天早上八点来上班。一天三个西可,包午饭。试用期三天,如果干得好,可以长期雇佣。“
“真的?“我几乎要跳起来,“谢谢您,福斯科先生!“
“别高兴太早。“福斯科说,“我这里的活可不轻松。暑假快结束了,开学前这几天是最忙的时候,很多家长会带着孩子来吃冰淇淋。“
“我不怕累。“我说。
接下来的五天,我在冰淇淋店拼命工作。
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中间只有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我负责制作基础口味的冰淇淋,帮忙清洗器具,有时候还要到前台服务客人。
福斯科说得对,这几天确实很忙。店里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孩子们兴奋地挤在柜台前,指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大喊大叫。
第三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一个红头发的女巫带着七个孩子走进来。孩子们年龄不一,最大的看起来十七八岁,最小的才五六岁。他们都有着一样的红头发和雀斑。
“妈妈,我要巧克力口味的!“一个大约九岁的男孩嚷嚷着。
“我要草莓!“
“我想要变色冰淇淋!“
“孩子们,安静点。“红头发女巫温和但坚定地说,“一个一个来。“
我在柜台后面愣住了。这位女巫,我见过——就是几天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位,自我介绍叫莫丽·韦斯莱的女士。
“韦斯莱夫人。“我脱口而出。
莫丽抬起头,看见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陈黎?你在这里工作?“
“是的。“我说,“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莫丽笑了,“看来你找到工作了,真好。“
“这位是?“福斯科从后厨走出来。
“一个朋友。“莫丽说,“他帮过我……“
“不,是您帮过我。“我打断她,“如果不是您那天的鼓励,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莫丽的脸微微泛红:“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妈妈,我要冰淇淋!“最小的女孩拉着莫丽的袍子。
“好好好,金妮。“莫丽说,“你要什么口味?“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忙着给韦斯莱家的孩子们舀冰淇淋。那个九岁的男孩叫罗恩,一直盯着巧克力和薄荷两种口味之间犹豫不决。
“要不要试试混合口味?“我建议,“半勺巧克力,半勺薄荷,味道会很特别。“
罗恩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当然。“
我给他舀了一个混合口味的冰淇淋球。罗恩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太好吃了!“
“陈黎很擅长这个。“福斯科在旁边说,“他虽然没学过魔法,但对味道的把握很准确。“
莫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欣慰:“你做得很好,孩子。“
付钱的时候,莫丽坚持要多给一些:“算是那天面包的钱。“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那是我欠您的,等我攒够钱一定还给您。“
“别傻了,几个面包算什么……“
“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认真地说,“那是我在魔法世界吃的第一顿食物,是您的善意救了我。所以我一定要还。“
莫丽看着我,眼眶有些红:“好吧,孩子。我等着。“
韦斯莱一家人离开后,福斯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通过试用期了。从明天起,工资涨到五个西可一天。“
“真的?“
“你值这个价。“福斯科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不是吗?“
我点点头。
确实,虽然累,虽然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但我喜欢这种踏实的感觉。在蜜雪冰城的时候,我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好这份工作。但现在不一样,每一勺冰淇淋都关系到我的生存,关系到我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在冰淇淋店工作,晚上继续在对角巷接一些搬货的零活。每天结束后,我都会把赚到的钱小心翼翼地藏在布袋里,然后数一遍。
一个西可,两个西可,五个西可……
数字慢慢增长。
十天后,我攒够了一加隆——十七个西可。这在普通巫师眼里也许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巨大的成就。
二十天后,三加隆。
一个月后,六加隆零十个西可。
我站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钱袋,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买魔杖了。
推开店门,里面传来清脆的铃声。店内很窄,墙壁两侧堆满了装魔杖的细长盒子,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和魔法的气味。
“下午好。“
一个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一位老人慢慢走出来,他有着银白色的头发和一双银色的大眼睛,像月亮一样发着光。
奥利凡德先生。
“下午好。“我说,声音有些颤抖,“我想买一根魔杖。“
奥利凡德盯着我看了很久,那双银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有意思。你身上没有魔法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麻瓜。“
“我……“
“别紧张,孩子。“奥利凡德说,“每一个巫师都是独特的,每一根魔杖也是。让我们来找找,哪一根魔杖会选择你。“
他开始在那些盒子里翻找,一边喃喃自语:“让我想想……不是橡木,也不是桦木……也许是冬青木?不,不对……“
他递给我一根魔杖:“试试这个。山楂木,凤凰羽毛,九英寸,柔韧性好。“
我接过魔杖,还没做什么,奥利凡德就把它夺了回去:“不,不对。完全不对。“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试了至少三十根魔杖,但没有一根合适。有的魔杖在我手里毫无反应,有的会冒出火花然后熄灭,还有一根直接把旁边的盒子炸飞了。
“奇怪。“奥利凡德皱着眉头,“非常奇怪。你的情况很特殊。“
“是不是……我不适合用魔杖?“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每个巫师都有属于自己的魔杖。“奥利凡德说,“只是有时候,需要一点时间去找。“
他走到店铺最深处,从一个积满灰尘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
“也许这一根。“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颜色较深的魔杖,“紫杉木,独角兽毛,十英寸。这根魔杖在我这里已经存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巫师能驾驭它。“
我接过魔杖。
瞬间,一股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遍全身。魔杖的顶端射出银白色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一圈圈涟漪,然后慢慢消散。
“就是它。“奥利凡德轻声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紫杉木选择了你。这很罕见,非常罕见。紫杉木魔杖通常只会选择那些注定要经历非凡人生的巫师。“
“我……“我握着魔杖,感觉它就像是我身体的延伸。
“七个加隆。“奥利凡德说。
我数出钱币,放在柜台上。现在我的钱袋里只剩下十个西可了,但我有了魔杖。
“好好对待它。“奥利凡德说,“魔杖是巫师最忠诚的伙伴。“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魔杖揣进怀里。
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傍晚的阳光洒在对角巷的鹅卵石路上。我摸着怀里的魔杖,脑海中开始思考下一步。
我有魔杖了,有一点钱,还有麦格先生给我的那些设备。
但还缺最重要的东西——原料。
做奶茶需要牛奶、茶叶、糖、珍珠,还有各种水果。这些东西在对角巷应该都能买到,但价格一定不便宜。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我要怎么回到麻瓜世界?
那张羊皮纸说可以“往返于两界之间“,但需要“支付等价之物“。我现在有十个西可,够不够作为代价?
我回到那片空地,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直贴身携带的羊皮纸。
魔法阵在暮色中隐隐发光。
我把十个西可放在羊皮纸上,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六芒星的中心。
“带我回去。“我轻声说。
羊皮纸开始发热,硬币消失了,被吸进了魔法阵里。
然后,熟悉的拉扯感再次袭来。
天旋地转,耳边响起嗡鸣声,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下一秒,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堆积如山的纸箱。
蜜雪冰城的仓库。
我回来了。
我立刻爬起来,推开仓库门。店里空无一人,玻璃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我掏出手机——还好,它就在我裤兜里——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8月16日,上午9点。
等等。
我离开的时候是8月15日下午三点多,在魔法世界待了一个多月,但回来之后只过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时间流速不一样。
我冲出店门,街上的行人车辆一切如常。我跑到最近的超市,冲进去,开始疯狂采购——牛奶,红茶,绿茶,糖,还有一大袋速冻珍珠。
收银员奇怪地看着我:“小伙子,买这么多?“
“开店用。“我随口说,刷卡付款。
总共花了一百六十块,几乎掏空了我的支付宝余额。
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蜜雪冰城,躲进仓库,再次掏出羊皮纸。
这次我把所有采购的东西都堆在羊皮纸旁边,手指按在魔法阵上。
“带我回去,连同这些东西。“
拉扯感再次袭来。
当我睁开眼睛时,我又回到了对角巷那个熟悉的角落。
而我身边,是那一大堆从超市买来的原料。
我成功了。
我找到了往返两个世界的方法,找到了获取原料的途径。
现在,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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