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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镇的浓雾在子夜时分愈发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汁浸透着每一寸土地。林墨攥着父亲笔记本里那张泛黄的旧报纸,指尖能摸到油墨褪去后留下的凹凸纹路——头版标题《考察队失联之谜》的字迹早已模糊,唯有角落“烬火”二字,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身旁的林薇将外套裹得更紧,呼吸间的白气刚冒出就被雾气吞噬,她望着黑漆漆的暗河入口,声音发颤:“爸当年就是从这里进去的?”阿木蹲在一块被水侵蚀得斑驳的青石板上,手里把玩着那半块玉佩,玉佩与林墨怀中的另一半隐隐呼应,发出细微的嗡鸣。“守林人的祖辈传下规矩,暗河是通往烬火的唯一路径,但也是阴阳交界的地方。”他忽然起身,将手电筒照向暗河水面,光束穿透浑浊的水流,隐约能看到水下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这些是‘无魂灯’,是没能走出暗河的人的执念所化。”
林墨忽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一句话:“水映魂,无魂者不映。”他下意识地将手电筒移向自己的脚下,水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可当光束扫过林薇脚边时,两人同时僵住——林薇的倒影竟在水中微微扭曲,像是被水波撕扯的绸缎。“这是怎么回事?”林薇惊恐地后退一步,脚尖刚离开水面,倒影便恢复了正常。
阿木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用桃木制成的短刀,刀刃上刻着与玉佩上相同的诡异符号:“二十年前,我父亲引路时,也曾遇到过‘无魂之影’的怪事。他在日记里写,暗河里藏着能吞噬魂魄的‘水祟’,一旦被缠上,倒影就会出现异常,最后彻底消失。”他将桃木刀递给林薇,“握紧它,这是用守林人祭坛前的桃木制成,能暂时驱散邪祟。”
三人沿着暗河岸边的石阶缓缓下行,潮湿的岩壁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湿滑无比。林墨走在中间,左手紧握着双玉合璧后的玉佩,右手拿着父亲留下的旧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始终无法稳定指向一个方向。“罗盘失灵了。”他低声说,“这里的磁场很异常,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突然,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她前方的水面上——一只苍白的手正从水中缓缓伸出,指尖泛着青黑,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泥土。阿木反应极快,一把将林薇拉到身后,桃木刀劈向那只手,刀刃与水面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白色的烟雾,那只手猛地缩回水中,激起一圈涟漪。
“是水祟的实体化。”阿木的额角渗出冷汗,“它们怕阳气和桃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暗河中的‘魂镜潭’,只有在那里,才能看清水祟的真面目。”他从背包里掏出三枚用朱砂浸泡过的铜钱,撒在水面上,铜钱漂浮在水面,排成一条直线,“跟着铜钱的方向走,就能找到魂镜潭。”
前行约莫百余米,暗河的水面突然变得平静如镜,再也看不到一丝波纹,连那些“无魂灯”的光点也消失不见。林墨将手电筒照向水面,惊讶地发现这潭水竟清澈得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而潭水的倒影中,除了他们三人的身影,还多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穿着考察队制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低头看着什么。
“是爸!”林薇激动地想要靠近,却被阿木死死拉住。“别过去!魂镜潭的倒影能照出过去的残影,但也能勾走人的魂魄。”阿木指着潭水中的倒影,“你看他的脚。”林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倒影的脚下,无数细小的黑影正在蠕动,像是一群蚂蚁在啃食着什么,而男人的脚踝,已经变得透明。
就在这时,林墨怀中的笔记本突然自动翻开,停留在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阵法,阵法中央写着“以血为引,以玉为媒”。“这是父亲画的?”林薇凑过来,指着阵法旁的小字,“‘烬火之地,需祭魂方能入’,他当年是用什么祭魂的?”
阿木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脖子上摘下一枚用兽牙制成的项链,兽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我父亲的遗物,他当年回来后,就把这个戴在身上,说能护住魂魄。”他将兽牙项链递给林墨,“或许,我们需要用自己的血,激活玉佩和这个项链,才能安全通过魂镜潭。”
林墨没有犹豫,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指尖划了一道小口,鲜血滴落在玉佩上,玉佩瞬间发出耀眼的红光,将整个魂镜潭照亮。与此同时,阿木和林薇也划破指尖,鲜血滴在兽牙项链和桃木刀上,三件物品同时发出光芒,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屏障,将三人笼罩其中。
潭水中的倒影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与林墨有七分相似的脸——正是失踪二十年的林父。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可林墨三人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在林墨想要靠近的瞬间,潭水中的黑影突然爆发,猛地扑向三人的倒影,林父的残影在黑影的吞噬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快走!魂镜潭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阿木拉着林墨和林薇,快步穿过潭水岸边的狭窄通道。身后传来黑影的嘶吼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林墨回头望去,只见魂镜潭的水面再次变得浑浊,那些黑影冲破水面,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雾气,在暗河中盘旋。
通道的尽头,隐约传来微弱的光线,林墨加快脚步,终于走出了暗河,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一片被火焰灼烧过的废墟,地面上布满了黑色的焦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而废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用巨石搭建的祭坛,祭坛上刻着与玉佩、笔记本上相同的诡异符号,符号之间,似乎有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是鲜血。
“这里就是烬火?”林薇喃喃自语,她弯腰捡起一块焦炭,发现焦炭上竟嵌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考察队”三个字。“是爸他们考察队的东西。”林墨接过金属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看来,他们当年确实到过这里。”
阿木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符号:“这些符号是守林人的古老文字,我小时候听爷爷说过,这是‘献祭之阵’。”他指着符号之间的红色液体,“这不是鲜血,是‘火龙血’,是从地底深处的火山中流出的岩浆精华,具有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符号之间的“火龙血”开始沸腾,冒出红色的蒸汽。林墨怀中的笔记本再次自动翻页,这一次,上面没有图画,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烬火之下,藏着永生的秘密,也藏着毁灭的诅咒——林建国绝笔。”
“永生的秘密?毁灭的诅咒?”林薇皱起眉头,“爸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祭坛中央的一块巨石吸引,巨石上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双玉合璧后的玉佩完全吻合。“我想,我们需要把玉佩放在这里。”他走上前,将玉佩嵌入凹槽,玉佩与巨石接触的瞬间,整个废墟开始剧烈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像是地狱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阿木突然脸色惨白,指着林墨的身后:“小心!那些黑影追上来了!”林墨回头望去,只见暗河中的黑色雾气已经蔓延到了废墟,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朝着三人扑来。而祭坛的巨石,正在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
红色的光芒从黑洞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烬火废墟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林墨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耳边除了低沉的咆哮声,还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吟唱声,像是一群人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这声音……是从地底传来的?”林薇紧紧抓住林墨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阿木将桃木刀横在身前,兽牙项链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那些扑来的黑色雾气:“是守林人的古老歌谣,我爷爷曾经唱过,大意是‘火龙苏醒,万物归寂,献祭之魂,得以永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传说中,烬火之下封印着一条火龙,守林人的祖先用自己的魂魄,将它封印在地底,而‘献祭之阵’,就是为了加固封印。”
林墨突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另一段话:“烬火非火,是龙之怒;封印非印,是魂之契。”他看着祭坛上正在沸腾的“火龙血”,恍然大悟:“爸当年应该是发现了火龙封印的秘密,而考察队的失踪,很可能与封印有关。”他指着黑洞边缘的石壁,“你看那里,有考察队留下的标记。”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壁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1998.7.15”,正是林父考察队失踪的日期。数字旁边,还画着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黑洞深处。“他们进了黑洞。”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期盼,“或许,爸还活着?”
“可能性不大。”阿木摇了摇头,“守林人的祖辈说过,进入火龙封印之地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父亲当年回来后,曾在日记里写过‘林建国是个勇士,他找到了封印的关键’,或许,林叔他并没有死,而是被困在了里面。”
就在这时,黑洞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巨大的火柱从洞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些黑色雾气在火柱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灰烬。林墨怀中的玉佩再次发出红光,与火柱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一道红色的桥梁,连接着祭坛与黑洞深处。
“这是‘火龙桥’,是进入封印之地的唯一通道。”阿木看着那道红色桥梁,眼神复杂,“但只有被玉佩认可的人,才能通过,否则,会被火龙的气息灼烧殆尽。”他看向林墨,“你是林叔的儿子,玉佩又是林叔留下的,你应该就是被选中的人。”
林墨没有丝毫犹豫,踏上了红色桥梁。脚下的桥梁温热,像是踩在温暖的沙滩上,没有丝毫危险。他回头看向林薇和阿木:“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林薇说着,也踏上了桥梁,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也能稳稳地站在上面,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来,血脉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阿木笑了笑,也跟着踏上了桥梁,“守林人的职责就是守护封印,我不能让你们独自冒险。”
三人沿着红色桥梁前行,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的硫磺味也愈发浓烈。桥梁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的顶部布满了发光的钟乳石,将整个溶洞照亮。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火山口内,岩浆翻滚,一条巨大的火龙被困在岩浆之中,它的身体被无数条铁链束缚着,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溶洞的石壁上,铁链上刻满了守林人的古老符文。
火龙的头部微微抬起,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墨三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在警告他们离开。林墨注意到,火龙的胸口处,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而那把匕首的样式,与他父亲笔记本里画的一模一样。
“那是‘镇龙匕’,是当年守林人的祖先用来封印火龙的神器。”阿木指着那把匕首,“看来,匕首已经松动,封印正在减弱,这就是为什么暗河会出现水祟,青岩镇会怪事频发。”
就在这时,溶洞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林墨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蜷缩在那里,他穿着破烂的考察队制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清澈。“爸!”林薇激动地跑了过去,抱住老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老人正是失踪二十年的林父林建国,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林墨和林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林墨扶着父亲,不解地问:“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林建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火龙身上:“当年,我们考察队来到青岩镇,本来是为了研究当地的地质构造,可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烬火的秘密。”他顿了顿,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我们跟着地图找到了暗河,穿过魂镜潭,来到了这里,发现了被封印的火龙。就在我们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神秘人出现了,他想要拔出镇龙匕,释放火龙,获取永生的力量。”
“那个神秘人是谁?”林墨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身上戴着一块与玉佩相同的信物。”林建国的眼神变得凝重,“他说,他是守林人的叛徒,也是林家的旁系子孙,他的祖先当年因为想要独占永生的秘密,被赶出了家族,所以他一直想要复仇,释放火龙,毁灭一切。”
林建国继续说道:“为了阻止他,我和阿木的父亲联手与他对抗,可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阿木的父亲为了保护我,被他打成重伤,最后牺牲了自己的魂魄,加固了封印。而我,被他困在了这里,一直看着镇龙匕,防止它被再次触动。”他看着阿木,眼中充满了愧疚,“对不起,阿木,我没能保护好你父亲。”阿木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林叔,我父亲是为了守护封印而死,他没有白死。”他看向火龙胸口的镇龙匕,“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林建国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与玉佩相同的符号:“这是林家的传家之宝,‘镇魂玉’。当年,我的祖先与守林人的祖先联手封印火龙时,就是用这块玉牌和镇龙匕,加上双方的血脉之力,才完成了封印。”他将玉牌递给林墨,“现在,需要你和阿木,用你们的血脉之力,重新激活镇魂玉和镇龙匕,才能再次加固封印。”
林墨接过镇魂玉,发现玉牌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玉佩完全吻合。他将玉佩嵌入凹槽,玉牌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阿木走到火龙身边,将兽牙项链放在镇龙匕的刀柄上,兽牙项链的光芒与玉牌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笼罩着火龙和镇龙匕。
“快,用你们的血滴在玉牌和匕首上!”林建国大喊。
林墨和阿木同时划破指尖,鲜血滴在玉牌和镇龙匕上。鲜血与光芒融合在一起,顺着铁链流淌,将那些古老的符文激活,符文发出金色的光芒,束缚着火龙的铁链开始收紧,火龙发出痛苦的咆哮声,身体在岩浆中不断挣扎。
就在这时,溶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诡异的符号,与玉佩上的符号一模一样。“林建国,没想到你还活着。”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阴狠,“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要释放火龙,完成我祖先未竟的事业。”
“是你!”林建国认出了这个声音,“当年就是你,害死了阿木的父亲!”
男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几道黑色的雾气从他手中射出,直扑林墨三人。阿木反应极快,桃木刀一挥,将黑色雾气劈散:“你就是那个守林人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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