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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城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南路的巴勇回来了,带着一千多降兵,三十艘战船,浩浩荡荡从清江上来。
北路的李岩也回来了,押着几十车缴获,还有巡抚王扬基的亲笔奏章——虽然王扬基本人没来,但他儿子还在龙兴城“做客”。
西路的仗刚打完,但战果已经清点完毕:击毙流寇头目“一阵风”,俘获四百多人,缴获马匹兵器无数。
三路人马,在龙兴城下会师。
向拯民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队伍,心里感慨。
穿越过来六十五天,从五百人起家,现在有了七县之地,近两万军队——虽然大部分是刚收编的,还需要整训,但架子搭起来了。
“开城门,迎将士!”他下令。
城门大开,三路将领并马入城。
巴勇一身水汽,但精神抖擞:“主公,清江流域拿下了!沿江七个码头,三十艘船,全归我们了!”
李岩笑眯眯的:“主公,北线官军已退,巡抚已成傀儡。朝廷的任命,最快一个月就能下来。”
阿铁肩膀还包着纱布,但腰板挺直:“主公,西线流寇溃散,龙兴城安然无恙!”
向拯民一一扶起:“辛苦各位了。”
当晚,庆功宴。
不是小范围,是全城大宴。
城里摆不下,就摆到城外。军民同乐,杀猪宰羊,米饭管够。
酒过三巡,向拯民站起来。
全场安静。
“弟兄们,乡亲们。”向拯民声音洪亮,“今天,我们三路大军会师,鄂西七县,尽归龙兴!”
“万岁!”
“主公万岁!”
欢呼声震天。
向拯民抬手,等安静下来,继续说:“但这只是开始。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三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整军。”向拯民说,“现有军队,整编为三营:龙魂营,火枪步兵,五百人,我亲自统领。清江营,水军,八百人,巴勇为指挥使。黑山营,山地步兵,六百人,阿铁为指挥使。”
巴勇、阿铁出列,单膝跪地:“谢主公!”
“第二,设官。”向拯民又说,“我自任鄂西都督,总揽军政。覃玉为内政使,总领民政——赋税、屯田、抚民,都归她管。”
覃玉愣了一下,脸红了,但还是站出来:“谢……谢都督。”
百姓们鼓掌——覃玉守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任命,服气。
“李岩为军师祭酒,参谋军事。”
李岩拱手:“遵命。”
“卡洛斯为龙魂营副指挥使,负责火器训练。”
卡洛斯用生硬的汉语说:“谢……主公。”
“第三,”向拯民声音更大了,“土地改革。”
这个词新鲜,大家都听不懂。
“就是分地。”向拯民解释,“所有土司、贪官的土地,全部没收。所有无地农民,按人头分地。每人五亩,第一年免赋税,第二年只交三成。”
全场哗然。
分地?免赋税?
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主公……此话当真?”一个老农颤声问。
“当真。”向拯民说,“明天就开始登记。谁家几口人,分多少地,立碑为界,发地契。”
“地契?”
“对,白纸黑字,盖都督大印,证明这地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老农“扑通”跪下了:“主公……主公是活菩萨啊!”
一片跪倒。
向拯民赶紧扶起:“快起来,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你们支持,我们打不下这七县之地。”
这话实在,百姓爱听。
接着,向拯民又宣布对流寇俘虏和土司降兵的处理。
流寇俘虏里,被裹挟的农民,愿意留下的,分地分农具。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真流寇,罪大恶极的二十多人,公开处决。其余的,劳改三年——修路、挖矿、开荒。
土司降兵里,精壮的收编,打散编入各营。老弱的,发钱遣散。
条理清晰,赏罚分明。
所有人都服气。
宴席继续,更热闹了。
向拯民挨桌敬酒——其实以水代酒,但意思到了。
敬到民兵那桌,他特意多停了一会儿。
“阵亡的三十七位兄弟,家里都安排好了吗?”他问阿铁。
“安排好了。”阿铁说,“抚恤发了,地也分了,家里老人孩子,覃夫人亲自过问。”
“好。”向拯民拍拍他肩膀,“你肩膀的伤,好好养。”
“皮外伤,不碍事。”
敬到水军那桌,巴勇正和手下划拳。
见向拯民来,都站起来。
“坐坐坐。”向拯民说,“清江营以后是咱们的水上长城,好好干。”
“主公放心!”巴勇拍胸脯,“有我在,清江就是咱们的内河!”
敬到火枪队那桌,卡洛斯正在教新兵保养火枪。
“主公。”卡洛斯说,“火枪是好,但子弹不够。每人二十发,打完了就没了。”
“正在想办法。”向拯民说,“已经派人去广东买火药原料了,很快就能自己造。”
一圈敬完,回到主桌。
覃玉给他盛了碗汤:“喝点,解解酒。”
“我没喝酒。”向拯民笑。
“那也喝点,暖暖胃。”
向拯民接过,慢慢喝。
覃玉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向拯民问。
“没……没什么。”覃玉低头。
宴席到半夜才散。
向拯民回到房里,覃玉跟进来,帮他脱去外袍。
“今天累了吧?”覃玉问。
“还好。”向拯民坐在床边,“就是觉得……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发展太快了。”向拯民说,“六十五天,七县之地,两万军队——像做梦一样。”
“是你厉害。”覃玉说。
“不,是运气好。”向拯民摇头,“正好赶上朝廷顾不上这边,正好赶上土司内斗,正好赶上流寇不强……但运气不会一直好。接下来,才是硬仗。”
覃玉坐到他身边:“什么硬仗?”
“朝廷的任命下来,我们就是官军了。”向拯民说,“但也是靶子。其他土司会眼红,流寇会记仇,朝廷……也不会真信任我们。”
“那怎么办?”
“练兵,屯粮,攒家底。”向拯民说,“等我们强到别人不敢动,就好了。”
覃玉点头,忽然小声说:“夫君……”
“嗯?”
“现在……可以娶我了吗?”
向拯民一愣。
穿越过来后,一直打仗,忙这忙那,虽然和覃玉同住一屋,但还真没正式成亲。
“你愿意嫁我?”他问。
“不愿意,我跟你这么久干嘛?”覃玉脸红了。
向拯民笑了:“好,等朝廷任命下来,我们就办婚礼。到时候,你是内政使,也是都督夫人。”
“不要大办。”覃玉说,“简单点就好。”
“那不行。”向拯民说,“要办就办大的,让全鄂西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覃玉心里甜,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正好。
城里还有人在唱歌,是土家的山歌,悠扬婉转。
“等天下太平了,”向拯民说,“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不是这里吗?”
“是……也不是。”向拯民说,“那地方很远,很远,但很美。”
“有多美?”
“有会跑的铁盒子,有能飞上天的鸟,有千里传音的东西……”向拯民说着,自己都笑了,“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我信。”覃玉认真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向拯民搂紧她。
这一夜,龙兴城很安静。
战死的英灵已安息,活着的百姓有了盼头。
鄂西七县,第一次有了一个统一的政权。
虽然还小,虽然还弱。
但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开花结果。
而更远的地方,京城里,王扬基的奏章刚刚送到通政司。
湖广的巡抚,正在写弹劾王扬基“养寇自重”的奏章。
陕西的李自成,正在筹划下一次东进。
关外的皇太极,正在整顿八旗,准备入关。
天下将乱。
但龙兴城里,一对年轻人相拥而眠,做着关于未来的梦。
梦里有田,有家,有太平日子。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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