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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兴城第三天,向拯民召集核心人员开会。书房里,李岩、覃玉、阿铁、老石匠,还有几个营官都在。
“东厂的人来了。”向拯民开门见山,“虽然赶走了,但肯定留了暗桩。咱们内部,不干净。”
众人脸色一肃。
覃玉说:“我查过了,最近三个月,新来的人有五百多。工程队、矿场、军营都有。”
“能查出来吗?”向拯民问。
“能。”覃玉点头,“我手下有批暗线,专门盯这个。给我三天时间。”
“好。”向拯民说,“三天后,我要名单。”
散会后,覃玉开始行动。
她手下的暗线,有茶馆掌柜,有客栈伙计,有街头乞丐,甚至还有青楼女子。
这些人平时不起眼,但消息灵通。
第一天,查出两个。
一个是矿场账房,常偷偷记录火药产量。
一个是军营伙夫,老打听火枪训练的事。
抓起来一审,都招了:东厂收买的,每月五两银子。
第二天,又查出三个。
工程队的木匠,军械库的看守,还有……覃玉手下一个传递消息的暗桩。
这个最让覃玉生气。
“我对你不薄。”她盯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为什么背叛?”
年轻人哭:“他们抓了我娘……”
“东厂在河南,怎么抓你娘?”
“是武昌的东厂番子,他们说我娘在武昌探亲,被扣下了。”
覃玉看向向拯民。
向拯民问:“他们让你做什么?”
“记录……记录都督的行踪,还有……玉玺的事。”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说玉玺在都督书房,但我没见过。”
向拯民点头:“还算老实。你娘的事,我想办法。”
年轻人磕头:“谢都督!”
第三天,查出最重要的一个。
工程队副队长,赵四。
赵四是老石匠的徒弟,手艺好,负责火药配比。
抓他的时候,他正在记配方。
“师父,我对不起你。”赵四跪在老石匠面前。
老石匠气得发抖:“你……你知不知道,这配方要是泄露,咱们就完了!”
“我知道。”赵四低头,“但他们给我一千两银子……我娘病了,需要钱……”
“糊涂!”老石匠一脚踹过去。
向拯民拦住:“赵四,东厂还让你做什么?”
“他们……他们让我查玉玺真伪。说如果是真的,就调‘净军’来抢。”
“净军?”
“太监组成的军队,三千人。”赵四说,“都是精锐,装备好。”
向拯民皱眉。
东厂这是要动真格了。
七个人,全部押到校场。
向拯民亲自审。
“东厂掌印太监曹化淳,已经注意鄂西了。”赵四招供,“我们的任务,一是窃取火器技术,二是查明玉玺真伪。如果确认玉玺为真,净军就会来。”
“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向拯民想了想,决定将计就计。
“七个人,处决六个。”他说,“放一个回去报信。”
“放谁?”
“那个伙夫。”向拯民说,“他胆子最小,好控制。”
伙夫叫王五,吓得尿裤子。
向拯民把他单独提出来。
“王五,想活命吗?”
“想……想!”
“给你个任务。”向拯民说,“回武昌,告诉东厂的人:玉玺确为真,但已经被骆养性私吞了。”
王五愣住:“这……这不是骗人吗?”
“就是骗人。”向拯民说,“你照说,就能活。不说,现在就死。”
“我说!我说!”
“还有,”向拯民补充,“告诉他们,骆养性和我签了密约,要独吞功劳。东厂要是来晚了,玉玺就进京了。”
王五拼命点头。
“去吧。”向拯民摆摆手,“记住,你要是敢说真话,我保证你活不过三天。”
王五连滚爬爬跑了。
剩下的六人,包括赵四,全部处决。
校场上,六颗人头落地。
全军观看。
向拯民站在台上,大声说:“这就是通敌的下场!从今天起,成立‘内卫司’,由覃玉兼任指挥,专查细作!”
覃玉上前,一身黑衣,面色冷峻。
“还有,”向拯民说,“制定《保密条例》。火药配方、枪炮技术、军事部署,为最高机密。泄露者,斩!”
李岩宣读条例:
一、不得私自记录火药产量、配方。
二、不得向外人透露军队人数、装备。
三、不得打听都督行踪、玉玺事宜。
四、发现可疑人员,必须举报。
“推行连坐法。”向拯民最后说,“一人通敌,全队受罚。但举报有重赏,赏银百两,升一级。”
全军肃然。
会后,向拯民又安排下一步。
“老石匠,你带人做个假玉玺。”他说,“要像真的,但留点破绽,让懂行的人能看出来是假的。”
“做什么用?”
“故意泄露。”向拯民说,“让东厂的人‘偶然’发现,我们在做假玉玺。”
老石匠明白了:“迷惑他们?”
“对。”向拯民说,“还有,在军中散布谣言,就说玉玺已经送往京城了,骆养性亲自押送。”
李岩笑:“这招狠,挑拨厂卫矛盾。”
“他们本来就有矛盾。”向拯民说,“咱们加把火。”
三天后,假玉玺做好了。
和田玉,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但做工粗糙,行家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向拯民让人“不小心”把假玉玺落在工程队工坊里。
果然,第二天,又有细作来偷看——这是覃玉故意留的,钓饵。
细作看了假玉玺,偷偷记下。
当晚,细作逃出城,去武昌报信。
同时,军中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玉玺送京城了。”
“骆指挥使亲自押送,说要献给皇上。”
“那咱们都督怎么办?”
“都督说,玉玺本来就是皇上的,献就献呗。”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武昌,东厂秘密据点。
王五逃回来,见到刘进。
“大人……大人!”他跪地哭诉,“玉玺是真的!但被骆养性私吞了!”
刘进一惊:“什么?说清楚!”
“骆养性和向拯民签了密约,要独吞功劳。玉玺已经……已经快进京了!”
“你怎么知道?”
“我亲耳听到的。”王五说,“向拯民手下都在传,说骆养性拿了玉玺,要升官发财。”
刘进脸色铁青。
这时,另一个细作也回来了。
“大人,我看到了玉玺!”
“在哪儿?”
“在龙兴城工程队,他们在仿制假玉玺,但真的……好像已经送走了。”
刘进拍案而起:“骆养性!你敢耍我!”
他立刻写信,飞鸽传书给北京的曹化淳。
信上写:骆养性私吞玉玺,欲独吞功劳。请公公速决。
同时,向拯民在龙兴城,收到覃玉的报告。
“主公,放走的细作都报信了。东厂和锦衣卫,这下要打起来了。”
向拯民笑:“让他们打。咱们抓紧时间,办正事。”
“什么正事?”
“两件事。”向拯民说,“第一,扩军练兵。第二,找沉银。”
“沉银有线索了?”
“有。”向拯民说,“阿铁在江口找到几个老渔民,说当年张献忠沉船,就在那一带。明天,我亲自去看看。”
覃玉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向拯民说,“但值得。有了银子,咱们才能壮大。”
正说着,李岩进来。
“主公,骆养性派人送信来了。”
“说什么?”
“粮饷已经启运,五万两银子,一万五千石粮食,走水路,十天后到。”
“好。”向拯民点头,“接收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东厂捣乱。”
“明白。”
李岩走后,覃玉问:“主公,东厂要是真派净军来,怎么办?”
“来了就打。”向拯民说,“三千太监兵,我还怕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向拯民看着她,“乱世之中,怕这怕那,死得更快。咱们只能往前冲,冲出一条活路。”
覃玉点头:“我懂了。”
夜深了。
向拯民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北京,崇祯,曹化淳,骆养性……一个个名字在脑中闪过。
这些人,都在争权夺利,都在算计。
但乱世最终靠的不是算计,是实力。
他要抓紧时间,积蓄实力。
等实力够了,什么玉玺,什么朝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
明天,去江口,找沉银。
那将是另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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