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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斯的巨斧断成两截，半截斧刃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暗红色的光芒像垂死的萤火虫一样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半截斧柄，又抬头看向秦枫。
“你......”
“我什么？”秦枫把朝朝刀插回腰间，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你是不是想说，十万年前你们来的时候，此界还没这么强？”
莫迪斯没有说话，但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秦枫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感慨。
“十万年前，道祖和岩神撑起了天道屏障，把你们挡在外面。”
“你们以为此界在十万年里一直在原地踏步？”
“你们以为道祖陨落之后，此界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们？”
“你们以为十万年前那一战，是你们输了，不是我们赢了？”
莫迪斯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秦枫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跳动。
那团灵力的颜色比普通的灵力更深，近乎琥珀色，旋转的速度极快，在掌心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十万年。”秦枫说，“你们在休养生息，我们也没有闲着。”
他握拳，那团灵力在他指缝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今天这一仗，就是让你们看看，此界现在的力量。”
话音刚落，战场上空的局势再次变化。
那三千六百个锚点组成的光网开始旋转。
每一圈旋转都伴随着一次灵力的震荡。
那些震荡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振频率。
在这种共振中，魔物的身体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衰减。
不止是身体。
那些修为较低的魔物，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动作变得迟缓，甚至有几个魔物站在原地不动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莫迪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再试图进攻秦枫，而是猛地转身，朝天空中的裂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咆哮不是冲着人族修士去的，而是冲着裂缝之外的虚空。
那是撤退的信号。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万魔物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两万多也在大阵的压制下节节败退。
那七个魔将已经有两个被斩杀了。
蜥蜴魔将的头颅滚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另一个雾状魔物被李问雪的剑气钉在半空中。
身体里的黑雾不断从伤口中泄露出来，越来越稀薄。
最后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一样彻底消散了。
莫迪斯在战场上狂奔。
他没有朝秦枫冲过来，也没有朝裂缝冲过去。
他在逃！！！
堂堂先锋大将，帝圣境高阶的修为，五万先锋军的统领，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在战场上狂奔。
秦枫看着他的背影，轻蔑的笑了笑。
莫迪斯跑出不过百丈，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侧方掠出。
李问雪手执无邪剑出鞘，剑身通体雪白。
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剑尖直指莫迪斯的咽喉。
莫迪斯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向李问雪的胸口。
那一掌带着帝圣境高阶的全部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李问雪没有硬接。
她的身形在空中翻转，无邪剑划出一道弧线，斩在莫迪斯的手腕上。
莫迪斯的手腕上暗金色的战甲出现了一道裂痕，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渗出来。
他闷哼一声，退后半步，抬头看向李问雪。
无邪剑在空中一振，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暴涨。
莫迪斯感觉到了危险。
那柄剑里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海洋的灵力压缩进了剑身之中。
那不是一朝一夕能积累出来的。
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灌注，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大毅力。
“那柄剑里到底灌了多少灵力？”
剑起！
莫迪斯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银白色的剑光，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他想躲，但那道剑光太快了。
快到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剑光已经到了面前。
噗嗤——！
莫迪斯的身体从胸口被贯穿，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身体从空中坠落。
轰——！
他砸在地上，暗金色的战甲碎裂了一地，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
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跳动了几下，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熄灭了。
战场上，剩下的魔物看到主帅战死，阵脚彻底乱了。
有些魔物试图朝裂缝逃去，但裂缝已经被秦枫封死了。
空间折叠的禁制挡在裂缝前面，那些魔物冲到禁制前，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有些魔物试图反扑，但阵型已经散了，各自为战，被人族大阵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五万魔物，从进攻开始到全军覆没，不到两个时辰。
东荒的战场上尸横遍野，黑色的血液汇成了小溪，浸透了干裂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
秦枫站在战场中央，朝朝刀悬在腰间，刀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因为他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招。
一招捏断了莫迪斯的斧头，一招封死了裂缝。
其他时候，他只是在看。
东荒战区大捷的消息通过传讯玉简传遍整片南邙大陆时，另外两个战区的战斗还在继续。
秦枫站在东荒的战场上，低头看着莫迪斯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五万先锋，八个帝圣境，这种规模的进攻，对现在的南邙大陆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域外魔物在天道屏障外集结了这么久，就拿出这点家底？
还是说，东荒这边的进攻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传讯玉简亮了起来。
赫连阿雅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急促而低沉：“秦枫！南疆这边的魔物不对劲！”
“怎么了？”
“它们不是在进攻，是在自杀！”
秦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南疆的两个薄弱点同时被突破，但冲进来的魔物数量很少。”
赫连阿雅：
“第一波只进来了一千多个，被仙门的长老们迅速消灭了。第二波多一点，大概三千个，也很快被清除了。”
“第三波来了五千，现在正在打。”
“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一波魔物冲进来之后，都没有任何战术配合。”
“也不试图突围，就是直直地朝人族修士冲过来，然后被杀。”
“像是在送死。”
秦枫的脑子飞速运转。
自杀式的冲锋，毫无战术价值的送死，这不是在打仗。
这是在投喂。
“阿雅，那些魔物死后，尸体有什么异常？”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赫连阿雅的声音再次传来：“尸体在融化。”
“融化之后呢？”
“渗入地下。”
秦枫深吸一口气。
“传令南疆所有部队，立即后撤。那些魔物的尸体不要碰，尸体周围的地面也不要有任何接触。”
赫连阿雅：“已经晚了。”
“你说什么？”
“第一波魔物的尸体已经全部融化了，渗入了地下。”
“大约半炷香之后，地面开始震颤，有一股黑色的气息从地底涌上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消散。”
秦枫闭上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东荒的进攻是明牌，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西漠的进攻也是明牌，是分散兵力的障眼法。
只有南疆的进攻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些魔物不是在送死，它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给什么东西铺路。
九界树。
那个魔将在战前说过的一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奉血眼大人之命，取此界生灵之血肉，为九界树铺路。”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口号。
现在看来，那是字面意义上的铺路。
秦枫一步踏出，消失在东荒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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