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归墟:遗照上的她回来了 > 第一卷.迷雾重逢 第2章闻香.“你像爸爸藏起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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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台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在脸上,像细密的针尖。远处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喧嚣却遥远,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Evelyn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尖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乏,和心脏过速跳动后残留的空洞钝响。

    顾念。

    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像他,可那眼神里瞬间的依赖和委屈,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妈妈照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张酷似顾承泽却又带着某种模糊熟悉感的小脸从脑海里甩出去。五年了,她离开时,体内那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早已随着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一同被埋葬在顾承泽签字同意的离婚协议和那张恶意的“葬礼请柬”之下。

    那是她亲手斩断的过去。也是顾承泽默许甚至促成的结局。

    怎么会有孩子?他的孩子?和谁生的?什么时候?

    无数个问题疯狂滋长,缠绕成冰冷的藤蔓,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而比这些问题更让她心悸的,是顾承泽当时骤变的脸色,那瞬间收紧的手臂,以及最后钉在她背上、几乎要剥皮拆骨的审视目光。

    他不是无动于衷。他对“林薇”这个名字,或者说,对那段他亲手终结的婚姻,并非如他当年表现的那般毫不在意。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恨意更让她心头发冷。

    “Evelyn?”一个略显担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她在纽约的助手兼好友,沈清。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拿着Evelyn落在座位上的银色手拿包。“你没事吧?里面……气氛有点怪。”

    Evelyn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寒意。“没事,”她接过手包,声音平稳,“只是有点闷,出来透口气。我们该走了。”

    沈清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车已经等在楼下。”

    她们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侧面的VIP通道悄然离开。坐进等候的黑色轿车里,隔绝了外界的浮华与窥探,Evelyn才允许自己稍稍卸下防备,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车窗映出她此刻的面容,精致,陌生,成功地扮演着另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可心底某个角落,那个叫林薇的灵魂,正因为一句童言而龟裂、战栗。

    “查一下,”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顾承泽的女儿,顾念。所有的公开资料,出生日期,生母信息……尽可能详细。”

    沈清有些讶异地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基于多年默契,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应道:“明白,明天一早给你。”

    Evelyn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顾承泽……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用一张“已故前妻”的照片,来扮演情深?还是另有所图?

    ---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喧嚣并未因一个小插曲而散去,反而在Evelyn离开后,衍生出更多窃窃私语的版本。

    顾承泽早已没了应酬的心思。他将哭累了睡着的女儿交给匆匆赶来的保姆,叮嘱送回家好好照顾。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刚才Evelyn站过的露台位置。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儿眼泪的微凉,而鼻尖,那缕该死的、若有若无的冷香,仿佛还缠绕在夜风里。

    雪松。栀子。

    他厌恶甜腻的花香。可很多年前,有个人总是偷偷在衣柜里放栀子味的香包,说那是妈妈留下的味道,能让她安心。他嫌恶,却从未真正勒令她清除。直到最后,决裂之时,那丝甜腻成了某种令人作呕的象征,和她的眼泪、她的辩解一样,让他烦躁无比。

    可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雪松的冷冽压住了大部分,但那一点点尾调……太像了。像到让他瞬间肌肉绷紧,像到让念念说出那样的话。

    念念从未见过林薇。一张照片都没有。他确实藏起了所有关于林薇的痕迹,锁在老宅书房一个隐秘的抽屉深处,连他自己都很少打开。那是他的禁区,是他的失败和……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的证明。念念怎么可能闻到照片的味道?

    除非……

    顾承泽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临,”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冰冷而毫无温度,“查一个人。Evelyn Lin,今晚张总带来的那个合作方代表。我要她全部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尤其是近五年的行踪,越详细越好。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楼下那辆刚刚驶离的黑色轿车上,“派人盯着她,我要知道她见了谁,去了哪里。”

    挂断电话,他依旧立在栏杆边。城市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林薇死了。他亲眼看过死亡证明,参加过那场简陋到可笑的所谓“葬礼”。虽然那时他心中只有被欺骗和背叛的冰冷怒意,甚至觉得那场葬礼都是她家族为了颜面演的一出戏。但五年了,杳无音信,一个被判定恶性肿瘤晚期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还活得如此……光芒四射?

    可如果不是她……那相似的眉眼轮廓(虽然妆后差异很大),那刻意改变的仪态口音下偶尔流露的细微习惯,还有那该死的、勾起他最深厌恶也最深记忆的香水尾调……又怎么解释?

    还有念念的反应。孩子的直觉,有时候直接得可怕。

    他抬手,用力按压了一下眉心。一种久违的、混杂着烦躁、疑虑和某种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的情绪,在胸腔里缓慢滋生。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Evelyn如常工作,参加必要的商务会议,与顾氏的项目对接也有条不紊地进行,只是她刻意回避了任何可能与顾承泽直接碰面的场合。对方似乎也无意与她有工作之外的接触,一切公事公办。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视线。公寓楼下偶尔停驻的陌生车辆,公司附近看似不经意的徘徊身影。顾承泽在查她。她早有预料,也并不慌张。这五年,她为自己打造的“Evelyn Lin”这个身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视。从出生证明到求学履历,从工作经历到社交圈子,层层叠叠,完美无瑕。甚至包括那张脸——几次必要的“微调”记录也清晰可查,理由充分(一场小车祸后的修复)。

    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同时也警惕着成为别人的猎物。

    打破这表面平静的,是一封突如其来的宴会邀请函——顾氏集团主办的一场高端慈善拍卖晚宴,要求携带伴侣或家人出席。邀请函直接送到了她的公司,指名道姓给“Evelyn Lin女士及同伴”。

    措辞礼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鸿门宴。”沈清拿着烫金的邀请函,眉头紧锁,“你要去吗?”

    Evelyn用指尖轻轻划过邀请函上凸起的印花,神色淡漠:“去。为什么不去?躲,反而显得我心虚。”

    “那同伴……”沈清有些为难。Evelyn私生活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刻意保持空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男伴。

    “不用。”Evelyn将邀请函合上,“我就一个人去。”

    她倒要看看,顾承泽想做什么。

    ---

    慈善晚宴的规格比之前的庆功宴更高,选址在一家私人艺术馆。衣香鬓影,名流云集。Evelyn依旧选择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露肩长裙,没有过多饰品,只颈间一条线条锋利的钻石项链,愈发衬得她肤色冷白,气质疏离。她独自入场,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大多只是好奇一瞥,便又转向更热闹的中心。

    顾承泽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身边依旧跟着那位漂亮的女星,两人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或者,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

    Evelyn端了杯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冷眼旁观。拍卖环节开始,展出的珠宝、艺术品价值不菲,竞价声此起彼伏。顾承泽也举了几次牌,拍下了一幅油画和一件古董胸针,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履行某种义务。

    直到拍卖师捧出最后一件拍品——一条项链。项链本身并不算顶级奢华,但设计别致,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的月光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朦胧的光泽。

    “这条‘月光之泪’项链,由已故著名珠宝设计师林芳女士设计制作,是其私人珍藏,颇具纪念意义……”拍卖师介绍着。

    Evelyn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芳……那是她母亲的名字。这条项链,她认得!是母亲早年作品,并不出售,一直收在家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拍卖的形式?

    她猛地抬眼看向顾承泽。

    顾承泽似乎也微微怔了一下,但旋即,他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顾总出价五十万!”拍卖师喊道。

    有人跟价:“五十五万!”

    “六十万。”顾承泽再次举牌,声音平淡。

    Evelyn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母亲的东西……绝不能落在顾承泽手里!尤其是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也举起了手边备用的竞价牌。

    “那位穿黑裙的女士,六十五万!”拍卖师指向她。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得几乎被遗忘的“单亲妈妈”,竟然敢和顾承泽竞价?

    顾承泽终于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Evelyn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下颌微扬,没有任何表情。

    顾承泽嘴角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在冷笑。他再次举牌:“八十万。”

    直接大幅加价,势在必得。

    Evelyn心一横:“一百万。”

    场内响起低低的哗然。一条市价可能不过二三十万的项链,拍到百万,已是天价。

    顾承泽看着她,眼神幽暗,没有立刻加价。

    拍卖师开始倒数:“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就在拍卖锤即将落下的瞬间,顾承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百五十万。”

    Evelyn的心沉了下去。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她为这条项链预设的心理底线,也超出了她此刻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极限。她不能为了一条项链,冒然动用其他账户,引起更多怀疑。

    她握着竞价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最终,在拍卖师询问的目光下,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一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顾总!”拍卖锤落下。

    顾承泽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锁在Evelyn脸上,似乎想捕捉她一丝一毫的失落或愤怒。

    Evelyn已经垂下眼帘,放下了竞价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硬。

    拍卖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Evelyn正想悄然离开,一位侍者却走到她面前,恭敬道:“Evelyn女士,顾总请您移步二楼小会客室,关于刚才的拍品,顾总说有些细节想与您探讨。”

    周围隐约投来好奇的目光。Evelyn知道,这邀请无法拒绝。

    她跟着侍者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一间装修雅致私密的小会客室。顾承泽已经在那里,独自一人,站在窗前。那件刚拍下的“月光之泪”项链,就随意放在他手边的丝绒托盘里,月光石散发着温柔的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而充满压力。

    “Evelyn Lin,”顾承泽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锐利如刀,将她从头到脚仔细刮过,“你对这条项链,似乎很有兴趣。”

    “顾总说笑了,”Evelyn语气平淡,“只是觉得设计别致,适合搭配晚礼服。倒是顾总,似乎志在必得。”

    顾承泽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混合着冷冽木质香和淡淡烟草的气息压迫过来。“设计别致?”他拿起那条项链,月光石在他指尖晃动,“林芳女士的作品,市面上流通极少。Evelyn小姐久居海外,也对这位不算特别知名的已故设计师如此了解?”

    “略有耳闻。”Evelyn面不改色,“顾总特意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讨论一位设计师的知名度?”

    顾承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距离。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下颌,脖颈……那审视的意味浓得让人窒息。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忽然说,声音低沉了几分。

    “哦?”Evelyn挑眉,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谁?”

    顾承泽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冰冷,“但你和她,在某些地方,令人不悦地相似。”

    Evelyn的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顾总这话说得奇怪。像一位逝者?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比拟。或许只是您的错觉。”

    “错觉?”顾承泽嗤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耳后的发际线。Evelyn浑身一僵,强忍着没有后退。

    他的指尖在离她皮肤几毫米的地方停住,虚虚地划过。“你的香水,”他缓缓道,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前调是雪松,后调……是什么?很特别。”

    “私人定制,不便透露。”Evelyn冷声道,侧身避开了他无形却极具侵略性的触碰,“顾总如果没有其他关于‘拍品’的事情,我先失陪了。”

    “等等。”顾承泽叫住她。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条“月光之泪”项链,转身,递到她面前。

    Evelyn愕然地看着他。

    “既然Evelyn小姐也欣赏这条项链,”顾承泽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君子不夺人所好。送给你。”

    Evelyn盯着他手中的项链,又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这算什么?试探?施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顾总说笑了,这是您拍下的物品,我无功不受禄。”她拒绝。

    “我拍下它,是因为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顾承泽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它也不该属于我。拿着。”

    他的语气里有种命令式的意味,仿佛笃定她会接受。

    Evelyn与他对视片刻。母亲的东西……她确实想要。顾承泽此举目的不明,但东西拿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条项链。月光石触手微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就……多谢顾总美意了。”她将项链握在掌心,语气依旧疏离。

    顾承泽看着她收起项链,眼底的墨色似乎更浓了一些。“不客气。”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下周,顾氏旗下新开的儿童公益基金会有个启动仪式,念念也会去。她似乎……对你印象不错。Evelyn小姐如果有空,不妨来看看。”

    这不是邀请,这更像是一个通知,一个带着明确目的性的钓饵。

    Evelyn心头猛地一紧。念念……那个孩子。

    她抬起眼,看向顾承泽。男人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等待着她的回应。那眼神深处,有探究的锐光,也有一种近乎笃定的、等着她跳进来的平静。

    他知道什么?他在怀疑什么?他又想验证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但Evelyn知道,这一步,她不能再退。

    “既然是慈善活动,又有顾总亲自邀请,”她缓缓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式的微笑,“我一定准时到场。”

    顾承泽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很好。”他说,“期待你的光临。”

    Evelyn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她快步走下楼梯,掌心紧紧攥着那条项链,冰凉的宝石硌得皮肉生疼,却也比不上心底那股翻涌的寒意和越来越清晰的预感。

    顾承泽,已经盯上她了。

    而那个叫念念的孩子,就是他要用的,最锋利也最不可预测的那把刀。

    游戏,似乎才真正开始。

    她走到艺术馆外,夜风扑面。坐进车里,她对沈清说:“查一下顾氏新成立的儿童公益基金会,还有那个启动仪式。另外……”她低头,看着掌心里幽幽发光的月光石,“帮我查清楚,我母亲的这件遗作,是怎么流到拍卖会上的。”

    沈清应下,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担忧道:“你脸色不好。顾承泽他……”

    “他起了疑心。”Evelyn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清醒,“他在试探,用各种方式。包括……那个孩子。”

    “那我们还……”

    “去。”Evelyn打断她,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然的冷静,“不仅要去,还要‘好好表现’。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只是,顾承泽,当你真正看到你想看的“真相”时,你是否承受得起那后果?

    她将项链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枚冰冷而危险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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