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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6日,09:45,法国,T—4前线物资转运站,圣瓦勒里修道院。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指挥序列。
当那座哥德式修道院的尖顶刺破晨雾出现在视野中时,一种令人生理性不适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
这里本该是聆听上帝福音的圣地,但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撒旦的屠宰场。
修道院外围那棵古老的橡树上,并没有挂着祈祷的风铃,而是挂着五具已经僵硬的屍体。他们的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麻绳,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胸前挂着的木牌上用德语和法语写着鲜红的大字:「Ich habe den Engl?ndern geholfen.(我帮助了英国人。)」
而在屍体上方,一面巨大的、黑底白色的党卫军旗帜从修道院的钟楼上垂下,遮住了原本属於耶稣受难像的位置。旗帜上那个没有下巴的骷髅头标志,空洞地注视着这支正在逼近的装甲纵队。
空气中没有香火味,但有一股浓烈的烤肉味,以及某种甜腻化学药剂的怪味。
「这就是骷髅师。」
亚瑟坐在半履带车里,透过防弹玻璃冷冷地注视着那面旗帜。
他看了一眼赖德,叹了口气:「赖德一级突击大队长,控制好你的情绪。你的手在抖。」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手指停止了在方向盘上的痉挛。
「抱歉,旗队长。那是————生理反应。」
赖德盯着那些被绞死的平民,脑海中却不断闪回勒帕拉迪斯农场那满是血水的沟渠。那里的泥土也是这种味道,那里的人也是戴着这种骷髅领章。
「把这种反应留到扳机上。」
亚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戴正了大檐帽,将那枚闪闪发光的铁十字勳章摆正:「记住,我们现在不是来复仇的英国人。我们是来自柏林、比他们更高级、
更傲慢、更有权势的党卫军高层」。」
「我们要笑着走进他们的宴会厅,吃光他们的食物,喝光他们的酒,然後——
「」
亚瑟做了一个优雅的抹脖子动作:「在他们最快乐的时候,送他们下地狱。」
修道院大门广场。
车队轰鸣着驶了进去。
二十四辆四号坦克的炮塔并没有像常规行军那样指向正前方,而是全部微微向右偏转那是修道院主建筑和人员聚集区的方向。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攻击前摇,但在那些驻守在这里的骷髅师士兵眼里,这却成了「精锐部队保持高度戒备」的证明。
或者说,这群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分辨什麽是戒备,什麽是杀意。
因为他们全都「嗨」了。
这并不是某种夸张的修辞。当车队停稳,赖德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象时,他甚至以为自己误入了一家疯人院。
负责守卫大门的并没有像国防军那样设立严密的拒马和机枪哨位。
几个穿着迷彩罩衫的骷髅师士兵正坐在弹药箱上。他们的军服敞开着,露出了里面肮脏的衬衣。他们的头盔歪戴着,眼神涣散而癫狂,正在随着修道院里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华格纳歌剧音乐疯狂地摇头晃脑。
一名机枪手正拿着擦枪布,不知疲倦地、机械地擦拭着那挺MG34机枪的枪管,哪怕枪管已经被擦得鋥亮,他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嘴里还念念有词,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在干什麽?」赖德皱起眉头,「这是军队?」
「柏飞丁(Pervitin)。」
亚瑟冷冷地吐出一个词:「甲基苯丙胺。这群疯狗不仅仅是艾克的信徒,他们还是药品的奴隶。这就是为什麽你们诺福克团之前遇到的骷髅师士兵在战场上不畏惧死亡—一因为他们的痛觉神经已经被药物麻痹了。」
就在这时,修道院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名军官跌跌撞撞地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乾涸血迹的党卫军黑色制服,领口上的军衔标志显示他是一名党卫军一级突击中队长(SS—Hauptsturmfuhrer,相当於陆军上尉)。
这个名叫施密特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个过度亢奋的鬼魂。他的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但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却放大到了极致,并且散发着一种令人看了就发毛的亮光,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一头野兽。
他没有戴军帽,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手里还拎着半瓶未喝完的法国红酒。
「嘿!嘿!嘿!」
施密特上尉并没有敬礼,而是像个见到了多年老友的酒鬼一样,张开双臂,一边大笑一边朝着亚瑟的指挥车冲了过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柏林不会忘记我们!看看这排场!四号坦克!半履带车!哈哈哈哈!」
「这是瓦尔基里」吗?还是希姆莱大人的私人卫队?」
施密特冲到车边,甚至想要伸手去拍打车门,那种毫无上下级尊卑的疯狂劲头让车里的赖德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枪套上。
「冷静。」
亚瑟按住了赖德的手,只是笑了笑:「门打开。我去会会这位热情的」战友。」
车门打开。
亚瑟·斯特林走了下来。
他那一尘不染的黑色制服、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长筒马靴、洁白的鹿皮手套,与眼前这个邋遢、肮脏、满身酒气的施密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就像是一位高贵的吸血鬼伯爵走进了一群食屍鬼的巢穴。
「一级突击中队长施密特。」
亚瑟的视线扫过RTS上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战术数据标签,声音冷硬地报上了眼前之人的姓名与军衔:「你的防区太松懈了。如果刚才通过大门的是英国第51高地师的突击队,那面万字旗下悬挂的就不再是法国平民,而是你的头颅。」
施密特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反应。
过量的甲基苯丙胺烧坏了他的神经突触,阻断了恐惧信号的传递。他没有立正,没有敬礼,甚至没有表现出纳粹军官刻在骨子里的等级条件反射一行纳粹礼。
他只是歪着脖子,那双放大的瞳孔死死盯着亚瑟。他似乎正在那团混乱且亢奋的大脑皮层中,费力地检索「施密特」这个名字到底属於谁。
三秒钟的死寂後,化学物质彻底接管了他的声带。
「哈哈哈哈!英国人?长官!您真幽默!」
施密特指着那一排排威武的四号坦克,语气里充满了对英国人的不屑:「英国人早就被赶下海了!这里是第三帝国的後花园!谁能打到这里?邱吉尔的雪茄菸吗?」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试图把满是油污的手搭在亚瑟的肩膀上。
亚瑟的左脚赶紧向後撤了半步。
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规避动作。施密特的脏手悬在半空,距离亚瑟那昂贵的黑色华达呢制服只有两厘米,却像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亚瑟看都没看那只手,只是擡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轻轻弹了弹自己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施密特并没有因为被躲开而感到尴尬,他的神经系统此刻正处於高度离解状态。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聚焦在了亚瑟身後那辆fz.251半履带指挥车敞开的装甲门上。
那里喷涂着鲜明的白色战术编号:SS—999。
这次,施密特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数字。
「别那麽严肃,长官!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麽的。」
施密特指了指车门上的那个数字,露出了一个「我都懂」的且带有神经质抽搐的笑容:「前线都在传————有一支代号————」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仿佛那是他刚想起来的机密:「————有一支代号999」的特别部队正在执行元首的绝密任务————」
赖德少校脸色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亚瑟,但亚瑟的脸上却浮现出了那种「自己人」的微笑。
「你的消息很灵通,施密特中队长。」
亚瑟伸出那只纤尘不染的手,捏住施密特领口那个歪斜的骷髅领章,将其强行摆正。
「既然知道是绝密任务,你就该知道我们的规矩。我的坦克渴了,我的人饿了。而你的仓库里————」
亚瑟吸了吸鼻子,分辨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油料味和白兰地香气:「似乎什麽都有。」
「当然!当然!」
施密特拍着胸脯,那种被药物放大的豪爽让他看起来像个慷慨的土财主:「这里是T—4!我是这里的国王!你要什麽?高辛烷值汽油?没问题!我这里有整整一个团的储备!白兰地?巧克力?还是————」
施密特压低了声音,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还是想要几个法国女人?虽然死了两个,但还剩几个能用的。」
站在亚瑟身後的让娜,听到这句话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只要物资。」
亚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优雅,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刀锋声:「我们要赶路。女人留给你自己慢慢享用吧。现在,把你的油泵打开。我要把你这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带走。」
「没问题!都听您的!」
施密特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呆的骷髅师士兵大吼一声,声音尖利得像个太监:「都愣着干什麽?!没看到长官来了吗?!把油库大门打开!把那些从波尔多运来的好酒都搬出来!」
「这是为了元首的特别任务!谁敢偷懒我就把谁塞进油桶里!」
修道院内部广场。
一场极度荒诞、极度黑色幽默的「搬运盛宴」开始了。
亚瑟计划的「武装抢劫」变成了一场「军民鱼水情」般的联欢。
一百多名处於药物亢奋状态的骷髅师士兵,不仅没有对这支突然到来的部队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表现出了惊人的热情。
他们主动滚着巨大的油桶,帮着苏格兰士兵给坦克加油;他们一箱箱地搬运着昂贵的轩尼诗白兰地和瑞士巧克力,塞进半履带车的後舱;甚至有几个骷髅师的机枪手,为了展示自己的「战绩」,拉着那些负责警戒的冷溪近卫团士兵,卖力地吹嘘他们是怎麽用机枪扫射那些举手投降的英国战俘的。
「嘿,兄弟,你看这个。」
一个骷髅师的士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表,在麦克塔维什面前晃了晃,满脸炫耀:「这是一个英国军官的。那家夥死前还求我把信寄给他老婆。我告诉他:我会把你老婆一起送下去陪你」。哈哈哈哈!」
麦克塔维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表,又看着那个狂笑的德国人。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後腰上的突击匕首。
那种想要立刻割断眼前这个杂种喉咙的冲动,让他的手臂肌肉都在抽搐。
但他忍住了。因为亚瑟还没有给信号。
「收好你的表。」麦克塔维什用生硬的德语冷冷地说道,「它很快就会换个主人的。」
「什麽?」士兵没听清,还在傻笑,「你是说你也想要一块?没问题!等下次抓到英国佬————」
修道院内室,原先的祈祷室。
外面在搬运物资,里面则在进行一场更私密的「招待」。
这间原本神圣的祈祷室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施密特的私人办公室。圣坛上堆满了空酒瓶,墙上的圣母像被泼上了红油漆,画成了一个小丑。
「来!为了第三帝国!为了党卫军的荣耀!」
施密特举起酒杯,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紫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满是污渍的制服上。
亚瑟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那是施密特从法国贵族城堡里抢来的,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赖德则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亚瑟身後,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
「那个————大队长。」
施密特似乎注意到了赖德的冷淡,他打了个酒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管子,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我看你一直板着脸。是不是太累了?前线压力大?」
施密特拧开盖子,倒出几粒橙色的小药片,放在脏兮兮的手心里递到赖德面前:「来两粒?这可是好东西。柏飞丁!我们叫它装甲巧克力」!」
施密特的眼神迷离,手指在颤抖,那是长期服药的副作用:「吃了它,你会感觉自己就是神!没有恐惧,没有疲劳!我曾经吃了这个,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把那群法国游击队一个个钉在树上!那种感觉————啧啧!」
赖德低下头。
他看着那只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手,看着那几粒橙色的药片。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直冲脑门。
他想起了之前在卡塞尔和这群骷髅师士兵作战的情景,他见过的那些德军屍体—一有些即使死了,眼睛依然瞪得老大,瞳孔放大,那是药物过量的特徵。
这就是这群所谓的「超级雅利安战士」的真相?
一群靠着药物来维持勇气的瘾君子?
一群只有在幻觉中才能感觉自己像个人的懦夫?
「拿开。」
赖德冷冷地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我不需要靠这种猪食来维持勇气。」
施密特愣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凝固在脸上。
如果是平时,这句话足以引发一场枪战。但现在,药物让他对侮辱的理解变得迟钝,而且亚瑟那身高级旗队长制服的威压依然在。
「呃————哈哈!哈哈哈哈!」
施密特尴尬地收回手,把药片一股脑倒进自己嘴里,干嚼着咽了下去:「这是国防军那帮老古董才有的的作风!不懂享受!这是科学!这是元首赐予我们的力量!」
亚瑟放下酒杯,看着施密特吞下药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施密特中队长。」
亚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手套:「感谢你的招待。你的油料很足,酒也不错。」
「哎?就要走了吗?」施密特有些意外,药效开始上来,让他更加亢奋,.
再坐会儿!我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
「不必了。」
亚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场上那些已经装车完毕的卡车,以及那些毫无防备、正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的骷髅师士兵。
「宴会该结束了。」
亚瑟转过身,看着施密特,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种「自己人」的伪装像面具一样碎裂脱落。
「施密特,你知道吗?」
亚瑟轻声说道:「真正的神,是不需要吃药的。而只有魔鬼,才需要靠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忘记自己干过的那些畜生事。」
施密特愣住了,他那被药物烧坏的大脑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长官————您在说什麽?」
亚瑟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只空了的水晶高脚杯,极其优雅地松开了手指。
「啪。」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安静的祈祷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信号。
10:45,修道院广场。
那是死神降临的声音。
在玻璃破碎的一瞬间,广场上的气氛骤变。
站在每一名骷髅师士兵身後的、看似在闲聊的苏格兰士兵,在这一刻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举枪。因为开枪太吵,会惊动几公里外的第7装甲师主力。
他们用的是刀。
那是冷溪近卫团和诺福克团最擅长的冷兵器格斗术。
一名正在吹嘘自己杀人经历的骷髅师机枪手,突然感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後面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的头狠狠向後一扳。
紧接着,一把锋利的Fairbairn—Sykes突击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左肾区域。
「唔——!」
剧痛让他想要惨叫,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还没等他挣紮,那把匕首已经拔出,并在他的颈动脉上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被那个苏格兰人死死地架住,缓缓地放倒在地上,就像是在搀扶一个喝醉的战友。
同样的场景,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只有被捂住嘴的绝望挣紮声,只有身体倒在泥地上的扑通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收割。
一百多名刚刚还在嗑药、吹牛、以为遇到了「自己人」的骷髅师士兵,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瞳孔因为药物而放大,直到死前那一刻,那种迷幻的兴奋感才刚刚转化为恐惧,然後就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祈祷室内。
施密特上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自己的人正在一个个倒下,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你————你们————」
他惊恐地後退,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拔腰间的手枪。
「嘭!」
亚瑟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军靴坚硬的鞋头直接粉碎了他的髌骨。
「啊啊啊啊!」
施密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手枪滑落到了一边。
亚瑟并没有拔枪,而是後退了一步,转身对着身後的赖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赖德面无表情地走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拿MP40,而是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Kar98k步枪—一那是刚刚从墙角找到的。
看到赖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施密特终於意识到了什麽。那种药物带来的虚假勇气瞬间崩塌,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别杀我!我是党卫军一级突击中队长!我是日耳曼人!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黄金!我都给你!」
「求求你!大家都是为了第三帝国————」
「闭嘴。」
赖德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懦夫,想起了那些被机枪扫射的诺福克团兄弟。那些人死前并没有求饶,他们是相互搀扶着死去的。
「在勒帕拉迪斯,你们接受投降了吗?」赖德用英语问道。
施密特愣住了。他听不懂英语,但他听懂了那个地名。
恐惧让他的脸瞬间扭曲:「不————那是误会!那是命令!我————」
「No Quarter Given.(绝不宽恕。)」
赖德用德语吐出了这个词。
然後,他猛地向前突刺。
「噗嗤!」
锋利的刺刀借着冲锋的惯性,直接捅穿了施密特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身後的那个木质十字架基座上。
「呃————·————」
施密特的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和橙色的药渣。他的四肢还在抽搐,但很快就不再动弹。
赖德并没有立刻拔刀。他双手握着枪托,死死地盯着施密特的眼睛,用力搅动了一下刀柄。
「这是为了诺福克团。」
赖德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也是为了把这该死的药片还给你。」
直到施密特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屍体,赖德才松开手,任由屍体挂在枪上,像个受难者一样被钉在十字架的基座下。
他转过身,看着亚瑟。
「长官,清理完毕。」
亚瑟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尊被纳粹用红油漆涂鸦成小丑的圣母像,又看了一眼被钉死在十字架下、终於停止了抽搐的施密特:「干得好,赖德。别这麽严肃,至少你替你的部下报了仇,至少一部分。」
亚瑟整理了一下手套:「上帝显然对这群把教堂变成毒窝的房客很不满意,但他太忙了,於是我们来了。」
亚瑟指了指那具安静的屍体,语气神经兮兮的,但又充满了悲悯:「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情,而我负责让他们去见上帝。」
「现在,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在隆美尔发现他的前线油库变成停屍房之前。」
11:00,车队驶离修道院。
没有放火。因为烟雾会引来德军的侦察机。
这支幽灵般的车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修道院大门,汇入了D928公路的车流中。
除了空气中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座修道院从外面看起来和他们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走进那扇大门,才会发现那一百五十具被割喉的屍体,以及那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党卫军中队长。
这是一场完美的、无声的屠杀。
德军第7装甲师前线指挥部。
「混蛋!还是联系不上吗?!」
埃尔温·隆美尔少将把手中的铅笔狠狠地摔在地图桌上,那张傲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
他的装甲师已经突进到了索姆河以南,正如一把尖刀插向法国的心脏。
但现在,这把尖刀快没油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据说是遇上了法军游击队,导致他损失了整整一个营的燃料。
「报告将军!」副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後勤纵队报告说他们在路上遭遇了严重路况」,还在二十公里外的泥地里——.而且T—4物资站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该死!该死!该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把前线中转站交给艾克手下那群只会嗑药的政治士兵」根本不可靠!那群疯子除了用化学药剂把自己那颗脑袋烧坏之外,连个仓库门都看不住!」
这位脾气火爆的第7装甲师师长在狭窄的指挥帐篷里急促地来回踱步,长筒皮靴踩得木地板咚咚作响,每一步都是在发泄他对糟糕後勤体系的愤怒。
他猛地停在通讯官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子上:「再次发报!这次用明码!」
「告诉後勤部的那帮饭桶!不管他们是在泥坑里推车,还是死在了半路上,今天日落之前,如果我看不到油罐车出现在我的防区里————」
隆美尔威胁到:「我就亲自签发逮捕令,把他们全部送上军事法庭!罪名是—一战时渎职!」
他转身一拳砸在地图上的索姆河防线位置:「我的坦克是用来突击的!没有油,它们就是一堆停在河边给法国炮兵当固定靶的铁棺材!」
这位未来的「沙漠之狐」第一次感觉到了後背发凉。
11:30,阿布维尔外围。英军第51高地师指挥部。
维克多·福琼少将(VictorFortune)站在掩体里,透过炮队镜观察着远处德军的阵地。
他并不知道斯特林战斗群现在的位置,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51高地师,这支被邱吉尔留在法国作为政治姿态的部队,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将军,弹药不多了。」参谋长的声音有些绝望,「德国人的包围圈正在收缩。我们是不是该考虑————」
「考虑什麽?投降?」
福琼少将转过身,戴正了他那顶标志性的苏格兰贝雷帽,眼神坚毅得像一块花岗岩:「苏格兰人从不投降。」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圣瓦勒里方向:「传令下去。拂晓时分,第51高地师全线反击。我们要麽突围,要麽就在这里流尽最後一滴苏格兰的血。」
「至少,我们要让德国人知道,高地人的骨头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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