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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女人呢?周宴瑾掀开被子,床上除了他,空无一人。
甚至,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春梦。
但空气中那暧昧的气息,和他身体上残留的陌生触感,都在提醒他,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周宴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算计到他的头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首席秘书应知姚的电话,声音里裹着一层冰碴子。
“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应知姚,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专业地回答道:“周总,昨晚是总裁办新来的秘书助理,华韵,负责送您回去的。”
华韵?
周宴瑾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没什么攻击性的脸。
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是她?
周宴瑾的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让她马上来见我。”
“……周总,”应知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为难,“我从早上开始就联系不上她,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今天……也没有来公司。”
关机?
没来公司?
呵。
周宴瑾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睡了上司就玩消失,这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还是说,她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真。
“我给你半个小时,”周宴瑾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信息,住址,家庭背景,全部。”
这个女人,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仅仅一场意外?
他必须要弄清楚。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女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火车南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华韵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拉着行李箱,像一缕无根的浮萍,汇入了人海。
她甚至没有回公司办理离职,没有去收拾她留在工位上的任何东西。
就那样,以一种最狼狈,最决绝的方式,选择了逃离。
检票口,绿灯亮起。
她随着人流,登上了那趟最早发车,开往南方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混杂的气味。
泡面,汗水,和劣质的香烟。
华韵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帽子压得更低,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阴影里。
“呜——”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车身,开始缓缓地,沉重地,向前移动。
窗外的站台,建筑,树木,开始飞速地向后倒退。
华韵终于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那栋她再熟悉不过的,周氏集团的摩天大楼,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曾经,那是她奋斗的目标,是她梦之所向的地方。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能站在那栋大楼的顶端,和他并肩,看同一片风景。
可现在,那栋楼,却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她所有的爱情和尊严。
火车,在不断加速。
那栋大楼,在她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就像她和他之间,那段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距离。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可那决了堤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再见了,A市。
再见了,周宴瑾。
再见了,我那场盛大而又卑微的,长达三百九十六天的暗恋。
火车驶入黑暗的隧道。
将她所有的光明和希望,都彻底地,留在了身后。
A市,周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办公室内,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周宴瑾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声响,像踩在他烦躁的神经上。
距离他给应知姚下达命令,已经过去了二十九分钟。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掌控。
这种感觉,糟透了。
墙上的时钟,秒针“咔哒”一声,正好指向半点。
内线电话,准时响起。
周宴瑾按下免提,声音冷得像冰。
“说。”
应知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周总……扑了个空。”
周宴瑾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一顿。
黑眸中,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凝聚。
“华韵租住的那间老旧公寓,已经人去楼空。”
应知姚快速而简洁地汇报着。
“房东说,她今天一早发了条退租短信,押金都没要。”
“我们的人查了她在公司档案里留下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紧急联系人,全部处于无法接通或关机状态。”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人间蒸发?
周宴瑾的薄唇,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弧。
在他周宴瑾的地盘上,玩消失?
她凭什么?
她以为她是谁?
“周总,”应知姚的声音顿了顿,“这个华韵……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这也是应知姚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处心积虑的商业间谍,在得手后迅速撤离,抹去所有痕迹。
周宴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华韵的全部资料。
家庭背景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父母务农,家在偏远乡村。
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弟弟。
履历清白,成绩优异,一路靠着奖学金读完大学。
进入周氏,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
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商业间谍。
倒更像一只……受了惊,只会仓皇逃窜的小兔子。
周宴瑾的脑海里,再次闪过昨夜那些破碎的片段。
她的眼泪,她的颤抖,还有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小兽般的呜咽。
一切都显得那么青涩,那么真实。
演戏?
如果这都是演出来的,那这个女人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把公寓楼道的监控,立刻调过来。”
周宴瑾沉声命令道。
“是,周总。”
不到五分钟,一段高清视频,被发送到了周宴瑾的私人电脑上。
他点开视频。
时间,清晨六点零七分。
画面里,一道纤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
那不是他的衬衫吗?
宽大的男士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下摆堪堪遮住大腿。
两条腿,又细又直,白得在惨白的灯光下,有些晃眼。
她赤着脚,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死死抱着一个晚宴包。
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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