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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华韵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要干什么?
他要否认吗?
当着孩子的面,彻底打碎她这几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希望?
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然而,周宴瑾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世界,都在她耳边轰然炸开。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目光,扫过三张表情各异的小脸,最终,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地说道:
“因为,我,就是你们的爸爸。”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怕孩子们听不懂,又加了四个字,彻底断绝了所有的模糊与猜测。
“亲生的爸爸。”
轰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刚才思安那句话的威力,还要巨大上千百倍。
它不再是深水炸弹,而是一颗真正的炸弹,在小小的房间里,被悍然引爆。
华韵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她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呼脱口而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肋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会……
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用这样一种……近乎残忍的,最直接的方式,向孩子们摊牌?
她完全没有准备。
孩子们,又该如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三胞胎的反应,截然不同。
最活泼的思淘,眨巴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他的小脑袋瓜里,似乎还在努力消化周叔叔和爸爸这两个称呼之间的逻辑转换,一时之间,彻底宕机了。
大儿子思安,那双早慧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巨大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又迅速被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所取代。
他紧紧地抿着小嘴,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周宴瑾,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
而反应最直接的,永远是心思最单纯的思淘。
他歪着小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震惊,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与逻辑。
他看着周宴瑾,奶声奶气地,脱口而出:
“爸爸?”
他先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见周宴瑾的目光愈发温柔,便仿佛确认了什么。
小家伙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继续用他那纯真的逻辑,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就是我们的爸爸?那你以前是去赚大钱了吗?”
周宴瑾的心,被这声软糯的爸爸击中,正泛起一阵酸软的暖意,可紧接着,小儿子的话,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只听见思淘继续用那清脆的童音,带着一点点委屈,又带着更多纯然的好奇,问道:
“为什么赚了那么久,那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呀?”
“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啦!”
小家伙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埋怨。
五岁的孩子,对于抛弃和怨恨还没有太深刻的概念。
那更像是一种最纯粹的不解。
就像是在问,天为什么是蓝的,太阳为什么会发光一样,自然而然。
可正是这份不含杂质的天真,这份理所当然的质问,才最是伤人。
它像一把柔软的,却又无比锋利的刀子,不带一丝烟火气,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捅进了周宴瑾的心窝里。
然后,毫不留情地,狠狠搅动。
周宴瑾蹲在那里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酸涩感,猛地从胸腔直冲鼻尖。
眼前,小儿子那张天真无邪、带着几分委屈的小脸,似乎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赚大钱……
是啊,在孩子的世界里,父亲长久的不归家,或许只有去赚大钱这一个最朴素,也最能被理解的理由了。
可他赚了再多的钱,又能做什么?
能买回这五年空白的时光吗?
能弥补孩子们在无数个日夜里,对爸爸这个角色的缺失与渴望吗?
不能。
什么都不能。
这一刻,商场上那个杀伐果断、无往不利的周氏总裁,第一次,在一个五岁孩子纯粹的目光前,溃不成军.
他看到思淘问完话后,那双清澈的眼睛依旧纯粹,没有怨,没有恨,只是单纯地等待一个答案。
他也看到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思乐,小脸上也挂满了同样的困惑,显然,弟弟的问题,也是他想问的。
而最让他心脏紧缩的,是长子思安。
这个孩子,从他进门到现在,除了最初的震惊,脸上再无多余的表情。
他不像思淘那样天真发问,也不像思乐那样懵懂茫然。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地垫上,一双酷似自己的黑眸,沉静得像一汪深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孩童见到失散已久父亲的欣喜若狂。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与他五岁年龄极不相称的审视,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警惕,还有……一丝被隐藏得很好的,淡淡的疏离。
仿佛他周宴瑾不是一个失而复得的父亲,而是一个需要被严格评估、浑身充满不确定性的陌生入侵者。
周宴瑾的心,又被这道目光刺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逼着自己将那份足以将他淹没的愧疚与酸楚,暂时沉入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小儿子思淘那张充满求知欲的小脸上,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努力地释放着温柔与歉意。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对不起,淘淘。”
他开口,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郑重,像是对着神明起誓。
“爸爸……爸爸之前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这句话,像是一把迟来的钥匙,终于解开了孩子们心中最大的那个谜团。
周宴瑾看着思淘似懂非懂的眼神,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继续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解释着。
“是爸爸不好,爸爸错过了好多好多的时间,没有陪着你们长大。”
他不敢说得太复杂,怕孩子们听不懂,也怕自己会情绪失控。
“爸爸不是故意去赚大钱不回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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