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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未散,李玄便已钻入山林。他手中的柴刀挥舞成风,必须在冬日彻底封山前,备足过冬的柴火。
直到日头渐高,他才背起那座小山般沉重的柴捆,步履稳健地朝山下走去。
刚踏入村口,一股异样的气氛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死寂。
李玄心头一紧,脚下不由加快了几分。
刚接近自家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房,前方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嚎和粗暴的厉喝。
“狗东西!欠的润苗钱什么时候给?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不成?”
循声望去,邻居王婶家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此刻竟直接倒塌在地。
王婶瘫坐在泥地里,抱着头呜呜哀泣。
王叔则被两个面露凶光的汉子死死按在地上,额头一片青肿,另一人正一边污言秽语地咒骂,一边用脚狠狠踹向王叔的腰腹,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那骂骂咧咧的为首者,正是清河村人憎鬼厌的地痞王五。
此人身材敦实,一脸横肉堆叠,将本就粗陋的五官挤得愈发狰狞。
他仗着有个在血狼帮做小头目的表哥,揽下了替帮派收取清河村“润苗钱”的肥差。
这“润苗钱”,名目是灌溉水源费,实则就是血狼帮巧立名目的盘剥。
清河县水系发达,何时缺过水?
但血狼帮硬是强占水源,不交钱,轻则毒打,重则来年让你,颗粒无收!
看到自家丈夫的模样,王婶也是大哭着扑了过来说道:“别打了,别打了。王五他可是你三叔呀?”
“哼!坏了规矩,别说是我三叔,就算是我爹,老子也照打无误。”王五面无表情冷声道。
“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我给!我给钱还不行吗!”王婶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
王五一把夺过,掂了掂,脸上才露出一丝狞笑:“早这样不就好了,又何必遭这些罪呢?真是贱骨头?”
“哟,阿玄,打柴呢?”
王五看到李玄,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说道:“你看看这事情闹的,我也很痛心啊。”
“身为帮里的人,就得以身作则……哪怕是我三叔也不能例外。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仿佛此刻他才是那个最为痛心的人。
李玄也是一脸的认同说道:“五哥说得对,规矩不能坏。您稍等,我这就去取钱。”
李玄刚转身,就听到王五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年的润苗钱,涨到四百文了。”
李玄身体一顿,转头看向后面似笑非笑的王五,脸上努力维持着难看的笑容:“唉!日子难熬,这年头柴米油盐什么都涨了,这润苗钱也应该涨一涨。”
不多时,李玄就取来四百文交到了王五手中。
王五掂量了手中钱币笑着说道:“要是谁都能够像阿玄一样懂事,我又何必如此难做呢?”
“你看看自家人还不如一个外人贴心。”
王五突然话锋一转,笑得一脸的真诚,“阿玄啊,最近手头还宽裕不?”
“若是困难,哥可以给你借给你一笔救救急。咱们也就按照老规矩来,九出十三归,利息清清楚楚,当哥的绝不坑你。”
“嗯……就拿你家的那块地抵押就行。你看怎么样。”
李玄虽说表面笑嘻嘻,心中却是寒意陡然升起,而在一旁王婶的哭泣声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
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还是王五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放出,一旦借了,利滚利之下,卖地卖身是唯一结局。
王五这哪是借钱,分明是看上了他家的命根子,要把他孤儿寡母逼上绝路!
李玄苦笑着说道:“多谢五哥挂念弟弟!您太仁义了!只不过眼下......刚刚秋收结束,家里还有些余粮,勉强还能够凑合。”
王五见到李玄不动心,脸上的脸色也是瞬间冷了下来,“行,买卖不在仁义在。需要我时,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那‘仁义’二字咬得极重,听着像是无所谓的言语,却更像是冰冷的通告。
“哎,多谢五哥,多谢五哥!”
李玄挤出感激的笑容,扭头快步朝着自家的房子走去。
一到家,李玄的母亲刘氏就连忙走上前关切地说道:“小玄,怎么样?那王五没有为难你吧。”
李玄摇摇头,随即问道,“我回来时感觉村里气氛不对,出了什么事?”
刘氏叹了口气,低声道:“刚听人说,失踪的刘老汉……找到了。”
“啊?在哪找到的。”李玄有些好奇的说道。
“听说是在山里给找到的,被祸害得不成样子了。等一会你去看一看,毕竟是一个村的。”刘氏在一旁说道。
李玄点了点头,是得去看一看,也好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
吃过晌午。
未近其门,先闻其声,撕心裂肺的哭嚎让空气都显得沉重。
村里能来的人都来了,人人脸上带着悲戚。
待到李玄走进刘老汉家,发现几乎村里的人家都有人来。
他找到梁三、刘柱等几个相熟的年轻人。
见到李玄到来,梁三率先打了一个招呼说道:“阿玄,来了。”
“三哥,怎么回事啊。”李玄点了点头问道。
“哎!”梁三叹了一口气说道:“被山里的野兽给害了,官差找到带回来也就只剩下一点点的碎肉,他家里的人也都只是通过衣服给认出来的。”
“官差会管这事?”李玄有些诧异。
一旁的刘柱低声说道:“听我爹说是刘家使了好些银子才请动了官差。”
“而且听说,好几个村子都发生了野兽下山伤人!”李虎在一旁补充道。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梁三。他二哥在县衙做刀笔吏,消息最是灵通。
随即梁三点了点头说道:“我哥今一早就回来了一趟,听说县里会组织人手清剿一番。”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也是一喜。
“只不过。”梁三语调一转说道:“县里说,围剿钱得各村自己出,今年的税估计得加到十税八。”
“什么?”几人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梁三继续说道:“不止,血狼帮的照顾费,听说也得上涨三成。”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我爹前几个月上山才受了伤,这药钱都还没有着落,今年的收成都去交税和这个照顾费去了……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刘小花在一旁说着眼圈也逐渐泛红起来。
几人在一旁也是不由的感到一阵凄凉。
官府的税是十税八也就是百分之八十的税率,一年辛苦劳作的结果就被收了八成,更何况还有一个当地帮派强收“照顾费”。
这名为“照顾费”的,实则是催命符。每年秋税后,血狼帮众便会挨家挨户收取,交不出的,轻则被打个半死,重则全家“被野兽拖走”,尸骨无存。
“家里的钱交了税,再交了照顾费,这样算下去能不能熬到明年春耕都是一个问题,照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李玄在一旁眉头紧锁。
书院仕途,那是富贵之家的禁脔。
贫苦人家就连温饱都是一个问题,又有什么能力买书识字,更何况是皓首穷经数十载,方才有一丝渺然的希望。
手艺谋生?就得先给人家做三十年如奴如婢的学徒生涯。
但李玄不一样。
他的脑海中,悬浮着一道系统面板:
【宿主:李玄】
【系统(尚未激活)】
这些年李玄为了激活这个系统可是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法子,可结果都是无疾而终。
其次在原主残存的记忆里就有着一门修炼之法,而且这些年无论李玄怎么折腾都始终没能够修炼成功。
这种太监逛青楼——看得到摸不着还瞎激动的感受!
谁懂啊?
还好在一次进城卖药材,一位心善的老药师点醒了他——“气血虚浮,根基尽毁,更有暗伤沉疴,如油尽灯枯之相。”
那一刻,李玄豁然开朗!
这年头年食不果腹,清汤寡水是常态,吃饱都是奢侈,更何谈什么存养气血。
而根基暗伤、油尽灯枯之相……恐怕正是自己穿越夺舍时,灵魂与这具濒死之躯融合留下的隐患!
原主,怕是真真正正地死过一回!
老药师给了他一张弥补根基、治愈暗伤的方子。
这些年他省吃俭用,冒险进山,已将药材凑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一味,也是最关键、最昂贵的一味——山参!
眼下只要解决这个问题,修炼的事情也就不成问题。
不说成为什么强者,即便能够像县里的那些武馆馆主一样也就衣食无忧。
亦或者前往边疆参军,也不是不能够去拿命搏一个锦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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