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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还在头顶尖啸,氮气释放倒计时的红字在冷库门上方疯狂闪烁:27、26、25……秦昭雪一把拽下急救包上的荧光贴,反手贴在药箱二维码旁边,让扫描仪在低光下也能读取数据。裴衍站在门口挡风,手机开着录像,镜头扫过每一排箱子的编号。“1200支全量备份,批号一致,封条带生物识别涂层。”她语速飞快,“这不叫销毁证据,这叫搬家——还是精装打包那种。”
“你血验出的结果能当呈堂证供吗?”裴衍问。
“法院可能不信,但网友信。”她把取证设备塞进内袋,顺手拔下胸针,对着缝隙吹了口气,“悠,直播链路开了没?”
耳机里立刻蹦出裴悠的声音:“姐!信号满格!我这边已经挂了‘突发:仁康医院深藏千支毒药’的标题预热,评论区都炸成烟花了!要不要现在切画面?”
“别急。”秦昭雪眯眼盯着倒计时:12、11、10……“等我出去再播。你现在黑进医院监控系统,调取过去一小时所有通往负三的通道记录,重点找穿维修工服、戴帽子压得太低的。”
“收到!”裴悠键盘声噼里啪啦,“顺便说,你刚扫描的第三箱左侧,摄像头拍到一双脚,鞋底有泥,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秦昭雪眼神一凛,立刻折返回去。那箱药下方果然有一小片湿痕,边缘还粘着半片枯叶。她蹲下身,用银针轻轻一挑,叶脉纹路清晰——是码头边常见的苦楝树。
“不是内部人。”她站起身,“外面来的,走应急通道,时间卡在断电后、出库前。专业得很,知道监控盲区在哪。”
“哇哦,这是送快递式投毒啊。”裴悠啧啧两声,“要我把他路线还原成动画吗?配上BGM《死了都要爱》当背景音,绝对爆款。”
“闭嘴,剪辑去。”秦昭雪踹了下门框,冷气扑了一脸,“我们先撤,氮气马上来了。”
两人冲出冷库,刚拐进消防通道,广播突然切换:“自毁程序已启动,深冷库将于十秒后封闭。”身后传来金属咬合的沉重声响,像巨兽合上了牙。
秦昭雪靠墙喘口气,抹了把额角冷汗:“行吧,至少东西拍全了。接下来——”
话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匿名彩信弹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段十秒的监控视频。
画面是急诊科走廊,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十三分。一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男人踉跄着走向护士站,手里抱着一瓶水。他抬头的一瞬,镜头捕捉到脸——正是白天被宣布临床死亡的患者之一,王建国。
“活了?”裴衍皱眉。
“或者根本没死。”秦昭雪放大画面,盯着那人右手虎口处一道月牙形疤痕,“你看他拿瓶子的角度,手腕僵硬,像是控制着走的。”
“傀儡式行动。”裴衍点头,“和李伟中毒前的症状一致。”
“而且……”她滑动屏幕,又截下一帧,“他脚上穿的不是医院拖鞋,是私人运动鞋,尺码43,左脚外侧有磨损。这种细节,假尸体不会准备。”
裴悠在耳机里插嘴:“我刚查了太平间出入记录,王建国的遗体确实被签收了,接收方是‘长青殡仪馆’,但那边根本没有登记信息!空壳公司!”
“调用车库出口监控。”秦昭雪立刻下令,“看看是谁把他‘运’出去的。”
五分钟后,新视频传来。一辆印着“清源保洁”的白色面包车驶出地下车库,车牌模糊,但车顶装了个歪歪扭扭的鲨鱼鳍天线——和西港C区仓库外那辆一模一样。
“又是暗焰那套老暗号。”秦昭雪冷笑,“有人不想让这些‘死者’真的下葬。”
“要不要报警?”裴衍问。
“报。”她点头,“但别指望他们立刻出警。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些‘复活’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号码陌生。
她按下免提,一个沙哑的女声传出来:“秦记者……你救救我儿子……他刚才在视频里……动了……”
“您是哪位?”秦昭雪立刻坐直。
“我是张秀兰,李伟他妈……”女人声音发抖,“你们白天救了我儿子,我没来得及谢……可刚刚护士打电话说,他心率突然飙到一百八,嘴里一直念叨‘妈妈我不疼’……可他之前……连眼睛都不会眨啊……”
秦昭雪和裴衍对视一眼。
“张阿姨,您先别慌。”她放缓语气,“我们现在就往急诊赶,您守在病房外,千万别让人靠近李伟,尤其是穿白大褂但没挂牌子的。”
“好、好的……”对方抽泣着答应。
挂了电话,秦昭雪直接拨通裴悠:“帮我做件事。把刚才那段王建国的监控剪成十五秒短视频,标题写《死人走路?仁康医院上演午夜惊魂》,立刻发布,引流到直播入口。”
“你要搞事?”裴悠兴奋了。
“我要钓鱼。”她冷笑,“既然有人想玩‘死而复生’的戏码,那就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认领演员。”
路上,她靠在车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玫瑰胸针。裴衍瞥她一眼:“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今晚。”她低声,“医院中毒、药库爆炸、尸体复活……这么多事挤一块儿,不像巧合,像一场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混乱的极限。”她转头看他,“看看在多大的骚乱下,还能悄无声息地转移关键人物。李伟不是普通患者,他是第一个公开出现神经退化症状的‘免疫增强剂’使用者——他的状态,就是整个项目的晴雨表。”
裴衍沉默片刻:“所以他们必须控制他。”
“没错。”她勾唇,“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醒了——哪怕只是一瞬间。这意味着,实验体开始突破药物压制。这才是他们最怕的。”
车停在急诊楼后门。这一次,秦昭雪没再伪装,直接亮出记者证闯关。走廊里依旧忙乱,但气氛变了——医生护士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甚至有人悄悄避开。
她在ICU外找到张秀兰。女人蜷缩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见她来,猛地站起来:“秦记者!我儿子……他刚才睁眼了!真睁了!他还叫我了!”
“我知道。”秦昭雪握住她的手,“他很勇敢。”
“可护士说那是‘回光返照’……我不信!”张秀兰眼泪哗哗流,“他之前打了那针,整个人都废了,现在突然好了,怎么就是回光返照?你们记者懂科学,你说,是不是有人害他?”
秦昭雪看着这位母亲通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受害者家属。但她很少遇到这么清醒的愤怒。
“张阿姨,您说得对。”她点头,“这不是回光返照,是有人在他体内做了手脚。但现在,他们发现控制不住了,就想用‘自然死亡’来掩盖。”
“那我能做什么?”女人抓住她胳膊,“我只是个下岗工人,没钱没势,我就一个儿子……”
“您能做的很多。”秦昭雪直视她,“第一,别信任何人说的‘医学解释’,除非他们敢当着你的面签字负责。第二,守住病房门口,谁来探视都得登记。第三——”她掏出录音笔塞进对方手里,“把这个打开,录下每一句话。您不需要懂技术,只要记住:声音,就是证据。”
张秀兰颤抖着手接过,像捧着一块火炭。
这时,ICU门开了。一名护士探头:“家属,李伟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您可以进去看五分钟,但不能触碰设备。”
秦昭雪本想跟进去,却被拦下:“记者不能入内。”
她耸耸肩,退到一旁,却见张秀兰进门时,偷偷把录音笔塞进了病号服口袋。
五分钟后,女人出来,脸色铁青:“有个医生进来问东问西,问我儿子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还问‘他认得人吗’。我说认得,他就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毛。”
“记下名字了吗?”秦昭雪问。
“胸牌被布遮了一半,只看到姓陈。”她咬牙,“但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我记得清楚!”
“够了。”秦昭雪摸出手机,“这个特征,足够全网搜捕。”
她当场编辑一条微博:【紧急寻人:这位缺小指的陈医生,你在怕什么?】配图是监控截图+手部特写,正文简述李伟异常苏醒过程,并@了卫健委、公安官微和十几家媒体。
三十秒内,转发破千。
裴悠立刻响应:“姐!热搜第9了!评论都在问是不是‘诈尸医学’!要不我把王建国那段也扔上去?”
“等等。”秦昭雪盯着屏幕,“等更多家属发声。”
仿佛听到了她的召唤,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第一条私信来自一位叫刘芳的女士:“我老公上周在仁康做了微创手术,当天就说肚子疼,第二天就被宣布脑死亡。可今天早上,我家监控拍到他手指动了!我不敢告诉医院,怕他们‘处理’得更快……”
第二条是一位年轻女孩:“我爸是Z-07试验志愿者,签了保密协议。但他昨晚突然坐起来喊我名字,说了句‘药是假的’就又昏过去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第三条、第四条……短短十分钟,二十多位家属联系她,描述几乎一致:被宣告死亡或植物状态的亲人,近期出现了自主动作、言语片段,甚至短暂清醒。
“不是个别案例。”裴衍沉声,“是群体性觉醒。”
“因为药效到了临界点。”秦昭雪快速翻看消息,“这批‘免疫增强剂’原本设计是用来压制神经活性的,但现在看来,长期使用反而造成了突触反弹。他们的大脑,在拼命自救。”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直播软件。
镜头亮起的瞬间,弹幕刷爆:
【卧槽!昭雪姐这造型!刚从海底捞上来?】
【听说你在拍走私船结果医院炸了?】
【求求你救救我舅!他在仁康躺了三个月了!】
秦昭雪抬手示意安静,然后把手机转向张秀兰:“这位是李伟的母亲。她的儿子,曾被注射‘免疫增强剂’后陷入植物状态。但就在今天凌晨,他睁开了眼睛,叫了妈妈。”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这不是奇迹,是人为伤害后的生理反扑。而仁康医院,正在用‘自然死亡’来掩盖这一切。”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
【所以那些‘死者’其实是被谋杀的?】
【我爹也是这样!上个月说器官衰竭,可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主播快报警啊!】
秦昭雪继续道:“我已经收集到二十三例类似案例,涉及不同科室、不同主治医生,但共同点是:他们都使用了仁康自研的‘免疫增强剂’,且在用药后短期内被宣告临床死亡或脑死亡。”
她放出一段合成视频:二十四张面孔依次闪过,每张下面标注姓名、年龄、住院时间、宣告死亡时间,最后定格在一行大字:**他们不该死,但他们被放弃了。**
“我不信命。”她说,“我只信证据。现在,我向所有受害家庭发出邀请——如果你的亲人经历过同样的事,请私信我。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他们重新被看见。”
直播结束时,私信数量突破五千。
裴悠语音接入:“姐,牛逼炸了!警方热线都被打爆了!卫健委刚发声明说‘高度重视’,估计明天就得进驻调查。”
“还不够。”秦昭雪关掉手机,看向张秀兰,“张阿姨,您愿意做一件事吗?”
“你说。”
“明天上午十点,您带着这份名单,去仁康医院大厅,站着读一遍您儿子的名字,然后说:‘李伟没死,他只是被你们弄丢了。’”
女人愣住,随即用力点头:“我读!我大声读!我拿喇叭读!”
“好。”秦昭雪笑了,“那我们就让全世界听听,什么叫——家属的真相反击。”
夜风穿过走廊,吹起她半干的发丝。远处,城市天际线泛起微光。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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