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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还只有一颗花生米那么大，连性别都不知道，陆家已经把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规划好了。“说真的，宁馨姐，”陆诗音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咋咋呼呼的语气，多了一些认真的东西，“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宁馨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我原本想得很清楚。孩子是我自己的，跟陆家没有关系。我自己生，自己养，自己带。宁家养得起，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可是……”宁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圈，“今天看到奶奶那样，我忽然觉得，我可能想得太简单了。”
陆诗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奶奶捂着心口说受不了刺激的时候，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如果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你就因为奶奶……这拙劣的演技，就答应考虑了？”
“我没办法不答应。”
“诗音，我不是心软，我是……害怕。”
万一陆奶奶真的出了什么事呢？
万一她拒绝得太绝，老人家的身体撑不住呢？
原剧情里，原身不要这个孩子，陆家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我其他都不担心，”宁馨说，“就是怕陆爷爷陆奶奶受不了刺激。”
陆诗音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宁馨姐，我跟你说实话。”
“爷爷奶奶这几年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尤其是奶奶，心脏那个老毛病，医生说最怕情绪大起大落。你和我哥离婚的事，他们难过了好几天，奶奶都哭了好几场了。”
宁馨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今天知道你怀孕，奶奶这几天来，才真心高兴起来了。”
“可如果你现在跟他们说，这孩子跟陆家没关系……宁馨姐，我不是在吓唬你，只是奶奶的心脏，可能真的受不住第二次刺激了。”
宁馨没有说话。
“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别人一点时间。遵从你的内心吧，宁馨姐，不管最后是什么选择，我都站你这边。”
宁馨的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你，诗音。”
“谢什么谢。”陆诗音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孕妇不能熬夜，这是我妈让我转告你的。”
“知道了。”
“对了，”陆诗音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以后有什么大事要先跟我说，不许再瞒着我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生很大的气。”
宁馨笑了：“好，以后第一个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宁馨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
另一边，陆司珩回到陆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客厅里只有陆明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显然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其他人都不在。
“人呢？”
陆司珩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
陆明远头都没抬：“妈和奶奶两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朵朵已经睡了，你嫂子刚上楼去陪她了。爷爷和爸在书房，诗音回她自己房间了。”
陆司珩“嗯”了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陆明远翻文件的沙沙声。
“哥，”陆司珩忽然开口，“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陆明远把文件翻过一页，语气平淡。
陆司珩侧头看了他一眼，陆明远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陆司珩知道，他这个大哥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算了，你今天已经够累的了，”陆明远说，“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陆司珩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气质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哥。”
“嗯？”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鼓足勇气。
“怎么……当一个好父亲？”
听到弟弟的话，陆明远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看着弟弟，目光里有一种了然。
“你应该先学习怎么追回自己的妻子，”陆明远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老婆都没有，就惦记上当父亲的事了？”
“孩子妈妈承认你这个爸爸了没？”
陆司珩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挂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别扭。
“她现在都不愿意见我。”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今天能接上她，是因为妈妈打了电话。
她能来，是因为奶奶也想见她。
每一步，都不是因为他。
陆明远看着弟弟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的确实是出了名的难追，”陆明远说，“这样吧，既然你想学习当个好爸爸，明天你带一天朵朵吧。”
陆司珩抬起头，看着他。
“放学替你嫂子去接她，”
陆明远站起来，拿起茶几上那份文件，“让她也轻松一天。”
陆司珩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
陆明远回到楼上卧室的时候，林薇已经洗漱好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衬得柔和又安静。
林薇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长发散在肩上，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回来了？”她说。
“嗯。”陆明远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松了松领口，去浴室洗漱。
等他出来的时候，林薇已经放下了手机，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陆明远在床边坐下，语气无辜。
“听说，你让司珩明天去接朵朵？”林薇的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你怎么知道的？”
“你弟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他明天放学去接朵朵，让我把接送卡给他。”林薇抱起胳膊，歪着头看着丈夫，“我只是奇怪，我好像还没答应这件事呢。”
陆明远躺下来，把枕头拍了拍，靠在床头，表情坦然得不像是在被人质问。
“这不是正好吗？”他说，“你明天舞团有任务，下午要去排练，来不及接朵朵。而我公司也脱不开身，下午有个会，估计要开到六点。”
他顿了顿，侧头看着妻子。
“你又一向不放心外人接送朵朵，每次都要自己赶过去，累得够呛。让我弟弟提前练练手，不是一举两得吗？”
林薇盯着他看了两秒，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陆明远，你这个人呢，”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什么都好，就是太会算计。”
“我算计什么了？”
陆明远握住了妻子的手指，嘴角弯了弯。
“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林薇抽回手指，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怪，“不过你说得对，司珩确实需要多接触接触孩子。当爸爸这种事，光想是没有用的，得去做。”
“所以你是同意了？”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你都已经安排好了。”
林薇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背对着他，但声音里带着笑，“睡吧，明天司珩要是敢把我女儿弄哭了，我饶不了你们两个。”
陆明远关了床头灯，卧室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老婆。”陆明远在黑暗中开口。
“嗯。”
“你说……司珩能追回宁馨吗？”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宁馨愿意留下那个孩子，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黑暗中，陆明远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睡吧。”他说。
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诉说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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