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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吨王舰艏的四门炮口同时亮起炽白光芒。零下六十度的极夜废土上，四道直径超过两米的高能粒子光束笔直贯穿了七十八公里的空间距离。
号称能困死九级强者的血色浓雾，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高达百米的坚硬石峰在无声中瞬间汽化。
山石、上古阵眼、以及上面那几个连脸都没露的倒霉守阵者，全变成了一团炽白等离子体直冲云霄。
高温与极寒空气轰然相撞，冲击波夹杂着白色音爆云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沿途冻土硬生生被刮飞三尺！
失去阵眼支撑的“九幽迷魂阵”在高空中扭曲了几下，由内而外溃散瓦解。
雾气退去。中心区域露出焦黑的山地地貌，边缘部分跟着全面崩塌。
不到一分钟。
覆盖十五公里、足以让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大型幻杀阵，连点渣都没剩下。
主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屏幕上的雪花彻底消失，雷达信号满格，前方山区地形清晰呈现在战术地图上。
楚潇潇死死盯着屏幕上空空如也的坐标，那里连孤峰的地基都蒸发成了一个深坑。
她那张向来运筹帷幄的俏脸，此刻满是呆滞。
她精心设计的渗透方案，包括潜入路线、接应点位、电磁干扰预案、撤退路线……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推演的完美战术。
路凡只用了十秒钟。
一炮，全没了。
楚潇潇胸脯剧烈起伏，慢慢合上手里那份变成废纸的阵图。
“主人。”那极具魅惑的烟嗓带着几分干涩。
“嗯？”路凡靠在指挥椅上，把玩着金属打火机，头都没回。
“我以后的战术方案里，会固定加一个备选项——物理摧毁。”楚潇潇看着路凡宽阔的背影，眼底深处那种病态的狂热再次涌了上来。
去他妈的兵法！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智谋简直就是个笑话！
路凡嗤笑一声，透着一股子狂傲。
身后的苏雅翻了个白眼，修长的双腿交叠，冷哼出声。
“你习惯就好。他每次都这样，什么玄学阵法、千年秘术、高维法则，到他这儿全成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火力够不够，口径大不大。”
识海里，煜皇的残魂气得胡子乱颤。
“粗鄙！粗鄙至极！孤一生精研阵法之道，穷尽心血参悟天地大阵。这竖子倒好，一炮轰了！这叫暴殄天物！糟践老祖宗的智慧！”
老鬼在路凡脑子里骂骂咧咧，但声音里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痛快和震撼。
他当年要是有这种变态的火力，何至于为了破一个敌国大阵闭关三年？直接把对面的皇城轰平不就完了！
大军继续推进。
六个小时后，天殇山外围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被彻底甩在身后。
八架鹰眼无人机飞出，顶着极夜的风雪，将实时高清画面投射在主控室巨幕上。
画面亮起的那一刻，主控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吐槽的苏雅，全都安静了。
百公里外，天殇山的主峰轮廓在天际线上隆起。
覆盖在整座山体上的，是一层暗红色藤蔓！
那些藤蔓粗的足有水桶壮，细的也有成人手臂粗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死死缠绕着天殇山，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山顶。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有节律地搏动着。
一收一缩。
一收一缩。
整座天殇山，活了。
它在呼吸！
百吨王悬停在距天殇山六十公里外的高空，幽蓝色的引擎尾焰扯出四道长长的光带。
路凡左手随意搭在主控台边缘，右手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特供香烟，目光死死钉在巨幕上那座“活着的”山。
“放大。”
鹰眼传回的高清影像瞬间放大三十倍。
主控室内响起几声急促的呼吸。
那些暗红色藤蔓表面根本不光滑，布满一个个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囊状突起。
突起物内部有粘稠液体飞速流动，裹着一些形状模糊的东西。
那是人骨。
碎裂的、被酸液溶解了一半的头骨和脊椎！
“百万血祭的原料。”
楚潇潇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压得很低。
“荆楚鬼域这帮疯子，把周围几十个据点的活人全填进去了。这些藤蔓吸收生灵气血精华，正往山体深处输送营养。”
没人接话。主控室里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林若溪握着火系长枪，手背青筋暴起；顾倾城俏脸毫无血色，嘴唇紧抿，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天真烂漫。
路凡面无表情地把烟叼到嘴里，打了个响指，指尖一抹暗金色雷霆跳跃，将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主控室里升腾。
“离天殇山的地表有多深？”
苏雅强忍着胃里的翻滚，调出源能探测仪深度数据，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三万两千米。”
路凡咀嚼着这个数字，语气发冷。
识海里，煜皇的残魂飘了出来，盘腿坐在路凡的精神空间里，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上，此刻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路凡，地底的情况比你想的麻烦得多。”
煜皇罕见地没有用“竖子”开头，语气透着忌惮，
“那些藤蔓根本不是天殇山自己长出来的。”
“它是被喂出来的！几万米深的地下，有什么极度邪恶的东西，在用这些血肉当养料。”
路凡吐出一口烟圈。
“什么东西？”
煜皇的虚影猛地晃动，似乎被问住了。
他沉默了十几秒，那双看透千古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
“孤也说不上来！”
煜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烦躁。
“这股气息，它不是妖，不是魔，更不是孤所知的任何一种鬼物！它更像是一种，规则之外的东西！”
“孤纵横一生，见识过的邪法秘术何止千万，没一种能与它对上号！”
“它给孤的感觉，就是一张想要吞噬天地法则的饥饿的嘴！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煜皇这个老怪物都不知道？
一个存在本身都不合常理、闻所未闻的未知之物，正在地下三万米处，以百万生灵为食，试图破土而出。
未知，代表着最不可控的危险。
“那就更不能等了。”
既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就没必要知道。
在它彻底成型爬出来之前，把它连同它的餐盘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路凡猛地直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主控台全频道广播键上。
“全军听令！”
行军纵队里，从装甲车驾驶员到外围鳞马骑兵，再到徒步推进的步兵方阵，两万多人的通讯器同时炸响。
路凡冷硬、霸道的声音穿透极夜的暴风雪和引擎轰鸣。
“百门重型榴弹炮全部展开！坦克连推进至四十公里线，炮口仰角给我拉到最大！”
前锋编队里，赵刚顶着风雪站在指挥车上，愣了一下，抓起对讲机大吼：
“路先生！四十公里已经是榴弹炮的极限射程了！距离太远，精准度——”
“我知道。”
路凡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所有人耳边。
“百吨王的主炮，负责精确打击山顶和藤蔓最密集的区域。地面炮兵群，给老子负责全覆盖式盲炸！从山腰一路犁到山脚！”
“不间断！不停歇！把那些恶心的烂藤蔓，连同这座山皮，给老子烧得干干净净！”
赵刚咽了口唾沫，看着后勤清单上天文数字般的弹药储备，声音发颤：“可是路先生，如果全覆盖盲炸，我们的炮弹库存……”
废土之上，一颗炮弹能换一条人命！这么打，是把金山银山往火坑里扔！
“打到没有为止！”
路凡一声暴喝，打断了赵刚的话。他盯着巨幕上那座蠕动的恶心山体，眼底翻滚着暴虐的杀意。
停顿了一秒。
路凡补了一句，让全军两万多名战士的血液瞬间沸腾。
“我不管它地下埋的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今天，给我把这座山，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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