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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皇的残魂沉默了整整两秒钟。对于这种在识海里动辄唠叨半天的老古董来说，两秒钟的沉默已经是极度罕见的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涩得像砂纸刮铁，甚至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孤就知道，你这竖子骨子里就没长‘听劝’这根弦！”
“孤跟你说明白了，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哪怕被封印了三万年，剩下的力量也远不是你这个刚摸到门槛的九级能应付的。”
“你要硬上，孤拦不住你送死。但你特么好歹得有个计划吧？！”
路凡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屈指一弹，弹飞了猩红的烟灰。
有个计划？
他还真有。
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办。
路凡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百吨王的舱门方向。
透过厚重舱门的缝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几个女人的气息正在急剧衰弱。
古神的吸血法则完全无视了物理防御，穿透了S级装甲，正在一视同仁地抽取方圆百里内所有活物的生命力。
他没有废话。
身影一闪，直接瞬移般出现在舱门口。
林若溪还在死死咬牙硬撑，看到他的瞬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涌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卸下防备、松了口气之后的委屈。
“路——”
她刚开口，后领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了。
路凡另一只手同时探出去，精准地捞住了角落里已经被威压震得半晕的顾倾城。
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就这么被他一手一个，像拎小鸡崽子一样直接提了起来。
“进去。”
他侧过身，手臂发力，把两人稳稳地扔进了主控室内部。
林若溪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顾倾城就没那么优雅了，一屁股着地，“哎哟”了一声，揉着摔疼的软肉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听到路凡冷冰冰的声音砸了下来。
“苏雅。”
“……在。”苏雅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逻辑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晰。
“锁S级装甲，全舰进入最高防御模式。启动内部气密循环，隔绝一切外部能量渗透。”
苏雅悬在虚拟键盘上的手指动了两下，猛地顿住。
“全防御模式下，所有武器系统会强制离线。包括弑神者电磁炮。”
“我知道。”
“你——”
“锁。”
一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透着不容忤逆的霸道。
苏雅死死咬了咬牙，修长的手指重重落下。
“已执行。全舰最高防御模式启动。”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百吨王三百米长的庞大舰体上，所有武器接口同时关闭。
厚重的附加特种装甲板从内部弹出，一层叠一层地咬合，将整艘战舰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堡垒。
S级装甲在最高防御模式下，理论上能抗住千万吨当量的核弹直击。
古神的法则渗透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装甲外壳上疯狂蔓延的血霜停止了扩张，但已经附着上去的那一层，短时间内也无法消退。
路凡站在即将合拢的舱门口，背对着里面那几个女人。
“你们在里面等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跟日常交代今晚吃什么差不多。
“等我回来吃饭。”
舱门在他身后“嘭”地一声重重合拢。
三十厘米厚的特种合金严丝合缝地焊死，连个微观粒子都飞不出去。
装甲板内侧，苏雅闭上眼。
她没有敲门，没有追出去，更没有喊任何一句矫情的台词。
她只是把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直到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滚落。
然后，她睁开那双冷冽的凤眼，转身面对已经降级到备用状态的主控台。
“楚潇潇。”
瘫在操作台上的楚潇潇艰难地动了动眼皮。
“醒醒。弑神者虽然离线了，但被动侦察系统还在跑。我需要你死死盯住数据。”
“……你觉得他能赢？”
楚潇潇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
苏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手轻轻落在冰弓上。
弓弦断了，弓臂也有裂纹。但她还是把它摘下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让等，我们就等。”
林若溪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苏雅身边坐下。
两个女人谁也没看谁，只是肩膀挨着肩膀，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顾倾城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鼻子酸得不行，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吸了吸鼻子，小声问了一句：
“他刚才说回来吃饭……是不是暗示我该去食堂把饭热上？”
林若溪：“……”
苏雅：“……闭嘴。”
……
百吨王外面。
路凡独自站在舰顶的装甲板上，任由零下六十度的极寒风雪如刀子般刮过赤裸的上半身。
四十公里外，大军被抽取生命力发出的哀嚎声隐约传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那是血霜覆盖的冰冷钢铁。
再抬头看。
峡谷深处，那双暗金色的巨瞳正在缓慢地“升高”。
它在往上爬。
封印在松动。
鬼帝那个蠢货临死前搞出的“血饲神降”，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力和几万年积攒的怨气当成了钥匙，硬生生撬开了一部分上古封印。
如果让这东西完全爬出来……
路凡压根不打算去想那个画面。
他做了一件让识海里煜皇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的事。
他没有往后退。
没有拉开距离蓄力。
更没有转身逃跑。
他右腿猛地发力，一脚蹬碎了脚下的装甲板表层，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暗金色闪电，朝着深不见底的峡谷深处，一头扎了下去！
主动跳进了深渊！
百吨王被动侦察系统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疯狂的动作。
主控室里，苏雅刚安排好的沉稳表情当场裂了一条缝。
“……”
林若溪的手指在地板上死死抠出了一道金属划痕。
楚潇潇趴在台子上，嘴角疯狂抽搐。
“疯子。纯纯的疯子。这男人简直不要命了！”
顾倾城瞪大了眼睛，小脸煞白，张了张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
“他……他是不是搞错了方向……那个是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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