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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生父母?

    回城?

    林夏还没说话,江明远先开了口:“哦?小林同志要回城?那太可惜了。省农科院刚决定,要破格吸纳她为特约研究员,参与国家级药材资源普查项目。”

    特约研究员?国家级项目?

    这几个词像炸弹一样,把林国华准备好的说辞全炸碎了。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江院士,感谢组织对林夏的看重,但我们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当年抱错让她吃了很多苦,我们想接她回城补偿……”

    “补偿?”林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林同志,周同志,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现在有工作,有事业,在这里过得很好,回城的事,就不必了。”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林婉儿:“至于这位林婉儿同志,既然你们养了她十八年,感情深厚,那就继续好好相处吧,我不需要任何人让出位置。”

    这话说得体面,却像耳光一样打在林国华脸上。

    亲生女儿不但拒绝认亲,还明确表示不需要你们补偿。

    更讽刺的是,她口中的事业,是连省里院士都看重的国家级项目。

    而他们精心培养的林婉儿呢?在县妇联当个普通干事,还要靠关系。

    周淑芬的眼眶红了,她想说什么,却被林国华拉住。

    “林夏同志。”林国华深吸一口气,“我们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这样,我们先在公社住下,咱们慢慢谈。”

    “恐怕没时间。”林夏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县里安排我明天去各大队做巡回指导,接下来一个月行程都排满了。江院士,陆技术员,咱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项目合作的细节了?”

    她转身,引着江明远和陆知行往大队部走,把亲生父母晾在了原地。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听见没?省里的大专家都要请夏丫头合作!”

    “亲生父母来接都不回,真有志气!”

    “那个城里来的姑娘,看着就假模假样的……”

    每一句议论,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婉儿心上,看着林晚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当天晚上,林婉儿敲开了孙副主任的房门。

    “孙主任,有件事我必须向组织汇报。”她眼圈红红的,递上一个信封,“这是我姐姐林夏的一些材料,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为了她好,也为了组织的纯洁性……”

    信封里,是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孙副主任看完,脸色凝重起来:“这些情况,属实吗?”

    “都是我调查过的。”林婉儿垂下头,“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她毕竟是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错路……”

    大队部的会议室里,林夏、江明远、陆知行三人还在灯下讨论。

    江明远带来的国家级项目,是一个三年的药材资源普查计划,需要深入全国各个产区。

    “小林,这个项目很辛苦,经常要跑深山老林。”江明远认真地说,“但参与过这个项目的人,以后在业内都会是顶尖人才,你考虑清楚。”

    “我参加。”林夏毫不犹豫,“只要能学到真本事,苦点累点不算什么。”

    陆知行看着她坚定的侧脸,眼里有欣赏,也有一丝担忧。

    三人一直讨论到深夜。

    临别时,江明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项目组下个月要在省城开启动会,所有成员都要参加。小林,你的政审材料要尽快准备,报到省农科院。”

    政审。

    这个词让林夏心头一跳。

    她知道,以林婉儿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第二天上午,她刚把政审申请表交到大队部,陈建国就一脸为难地找来了。

    “夏丫头,公社妇联的孙副主任来了,说要……找你谈话。”

    从孙副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林晚手里捏着那份问题清单,指尖微微发白。

    清单上列着三条需要说明的情况:

    一、与县农业局技术员陆知行是否存在超出同志关系的不正当交往。

    二、试验田的科研成果是否完全由本人独立完成,有无剽窃或占用他人成果。

    三、对待亲生父母态度冷漠,是否存在思想品德问题。

    每一条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子,刀刀指向要害。

    林夏站在公社大院的老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手法太熟悉了,模糊的指控、引导联想、道德绑架。

    全都是是林婉儿的风格,但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以林婉儿那点道行,还想不到用政审这么精准的打击方式。

    “林夏同志。”身后传来陆知行的声音。

    他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眉头紧锁:“我听说妇联的人找你谈话了?”

    林夏转身,把清单递给他。

    陆知行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荒唐!这是谁在诬告?”

    “还能有谁。”林夏平静地说,“陆技术员,这件事可能会连累你,如果后续调查,你可以如实说明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什么叫只是工作关系?”陆知行打断她,语气难得地强硬,“我们是同志,是战友,是共同为农业现代化奋斗的伙伴!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再说,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谁敢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污蔑人!”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林夏同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对所有认真工作的同志的侮辱。我建议,立刻向县农业局和公社党委同时反映情况,要求组织彻查!”

    林夏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和的男人,此刻像护崽的狮子一样炸起了毛,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不过反击要讲究方法,我们先回大队,把试验田的所有原始记录、会议记录、证人证言全部整理出来。还有,那些说我剽窃成果的人,得让他们拿出证据,我剽窃了谁的?什么时候?怎么剽窃的?”

    她的思路清晰,陆知行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对,用事实说话,我陪你一起整理。”

    两人骑车回南山大队。

    路上,陆知行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林夏,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影响了你参加省里的项目,我……”

    “那我就自己闯出一条路。”林夏打断他,语气坚定,“陆知行,我从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任何一个项目上,试验田能成功,是因为方法对、功夫到。同样的道理,只要我手里有真本事,到哪里都能发光。”

    她侧过头,对他笑了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战友,我觉得这条路走得不孤单。”

    陆知行耳根红了,脚下蹬得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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