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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封裂,瘟煞起无声民国六年的仲夏,海州老街像被人浇了一盆掺了冰碴的井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按说该是穿单衣还嫌热的时节,可街上的人却都裹着薄棉袄,缩着脖子,脸色比屋檐下挂着的干菜还蔫。风从青石板缝里钻出来,不是夏日常有的热风,带着股潮湿的寒气,刮在脸上像贴了片凉膏药,黏腻腻的不舒服。
老街的烟火气像是被这股寒气冻住了。往常辰时刚过,剃头匠的铜盆该擦得锃亮,冒着热气;张阿公的油条摊子前该排起长队,油香能飘半条街;磨剪子戗菜刀的吆喝声该此起彼伏,撞得墙根都发响。可如今,街面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影,铺子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家开着,门也掩着半边,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眼皮沉得像挂了铅,连有人经过都懒得抬眼。
“咳咳……咳……”
巷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是住在第三进院子的王大叔。他往日里身板壮得像头牛,能扛着半袋米走两条街不喘气,可这几天却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下去,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媳妇扶着他,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个空药包,显然是刚从同德堂回来,药已经吃完了,可病一点没见好。
“王大哥,咋样了?”路过的赵大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什么。她自己也裹着件旧棉袄,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王大叔摆了摆手,喘了半天才缓过劲:“还那样……夜里睡不着,总做噩梦,梦见黑影子往身上扑……白天浑身没劲,饭也吃不下。”
赵大婶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也这样,还有我那小孙子,烧了三天了,胡言乱语的,喊着‘冷’‘有虫子’,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束手无策。”
这样的场景,在老街的每个角落都在上演。半个月前,老街还好好的,虽然日子清贫,可大家脸上都有笑模样。可不知从哪天起,街上开始有人浑身乏力、夜间梦魇,接着就开始发烧咳嗽,病情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蔓延到了整条街。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普通的风寒,喝几副姜汤、捂捂汗就好了。可试过之后才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反而病情越来越重,有的人躺在床上起不来,有的人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郎中们来了一波又一波,号脉、开方、抓药,忙得脚不沾地,可药喝下去,就像石沉大海,连点水花也溅不起来。
谣言渐渐在老街传开了。有人说,是得罪了地下的阴兵,阴兵借道,带走了老街的阳气,才让大家染了病;也有人说,是街口的老井里住了妖怪,妖怪吐出来的毒气弥漫了整条街;还有人说,是前阵子挖排水沟,挖断了老街的龙脉,遭了天谴。
越传越玄乎,老街的人心也越来越慌。家家户户都在门楣上挂起了艾草,撒上了糯米,有的还请了神婆来跳大神,烧纸符、念咒语,折腾得够呛,可病情却一点没好转,反而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
保长周德发急得满嘴起泡。他五十多岁,是老街的老住户,当了十年保长,大小事情都能处理得妥妥帖帖,可这次的瘟煞,却让他束手无策。他召集了老街的几个长者和有声望的人,在自己家的堂屋里商量对策,屋里烟雾缭绕,旱烟味、汗味混在一起,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各位叔伯兄弟,”周德发坐在八仙桌的上首,双手按在桌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老街的人都得遭殃!大家都想想办法,有什么主意尽管说。”
坐在他左边的李大爷,头发胡子都白了,咳嗽了两声,慢悠悠地说道:“依我看,还是请个道士来做做法吧。说不定真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道士驱驱邪,或许就好了。”
“我看行!”旁边的张木匠立刻附和,“前几年邻村闹瘟疫,就是请了个道士来做法,没几天就好了。咱们也试试?”
“试什么试!”坐在右边的赵大哥忍不住开口,他是老街有名的倔脾气,说话直来直去,“上次请神婆来跳大神,花了不少钱,还不是没用?道士来了也一样,纯属浪费钱!依我看,是这老街的风水出了问题,咱们得请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懂行的人?谁啊?”有人问道。
赵大哥眼睛一亮,提高了声音:“还能有谁?凌先生啊!凌风凌先生!前阵子漕沟渔港闹黑浪,那么邪门的事儿,他都能解决;还有沈家的盐场,被人下了阴招,也是他找出的根源。他懂风水,能驱邪,说不定能看出这老街的问题所在!”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凌风年纪轻轻,才十七岁,虽然之前做过几件让人佩服的事,但这次是波及整条街的瘟煞,这么大的事,一个毛头小子能行吗?
“凌先生是厉害,可他毕竟太年轻了……”李大爷皱着眉头说道,“这瘟煞可不是小事,万一他解决不了,耽误了时间,可怎么办?”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赵大哥反问,“现在郎中没用,神婆没用,道士也不一定有用,除了凌先生,还有谁能帮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街的人一个个倒下吧?”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各自盘算着。周德发看着屋里的人,心里也犯了难。他也听说过凌风的名声,知道这年轻人有真本事,可事关重大,他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丫鬟的声音:“保长,凌先生回来了!”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周德发连忙站起身:“快请凌先生进来!”
凌风走进堂屋时,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浆洗得干干净净。他身形颀长,头发用素色绸带束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眼神清亮,透着一股沉稳。
他刚从沈家回来。沈家的事情解决后,沈鸿德送了他五百两白银,他用这笔钱在老街买了一座小宅院,把母亲接了过去。这几天他一直在忙着打理新宅院,顺便帮沈家处理一些后续的生意上的事,今天才抽空回老街看看。
“凌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周德发连忙迎上去,握住凌风的手,语气急切,“您快坐,我们正商量着找您呢!”
凌风微微颔首,在八仙桌旁坐下,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问道:“周保长,各位叔伯,出什么事了?”
周德发叹了口气,把老街最近发生的瘟煞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一开始有人浑身乏力、夜间梦魇,到后来蔓延成发烧咳嗽,再到郎中束手无策、谣言四起,一一细说,语气中满是焦急和无奈。
凌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短短几天,老街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想起自己离开时,老街虽然清贫,但大家都安居乐业,怎么会突然闹起瘟煞?
“凌先生,我们想请您帮帮忙,看看这老街到底是怎么了。”周德发看着凌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大家都知道您有本事,您就救救老街的人吧!”
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希望凌风能出手相助。
凌风没有立刻答应,他沉吟着,脑海中回想《青乌玄经》中关于瘟煞的记载。瘟煞大多是因为煞气聚集,或者地气异动,导致邪气侵入人体。老街一直是块风水不错的地方,背山面水,气脉顺畅,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煞气?
“周保长,各位叔伯,我先回家看看我娘和几位姐姐,然后再去街上看看情况。”凌风站起身说道,“我娘和依依、婉清她们也住在老街,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对对对,您先回家看看!”周德发连忙说道,“您放心,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凌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周德发家。街上依旧冷清,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病容。他加快了脚步,心中有些担忧。
凌风的家在老街的中段,一座不大的宅院,是他父亲留下的。他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石榴树的叶子蔫蔫的,没了往日的生机。他走进正屋,看到母亲沈氏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活,却没心思做,眼神有些涣散。柳依依和苏婉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也有些苍白,精神不振。
“娘,依依姐,婉清姐!”凌风连忙走过去。
沈氏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挣扎着想要起身:“风儿,你回来了。”
“娘,您别动,坐着就好。”凌风连忙扶住母亲,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算热,但母亲的脸色很不好,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娘,您是不是不舒服?”凌风担忧地问道。
沈氏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最近总觉得浑身没劲,夜里也睡不好。依依和婉清也这样,可能是天气不好吧。”
柳依依勉强笑了笑:“凌弟弟,我们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别担心。”
苏婉清也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是啊,凌弟弟,你刚回来,一路辛苦,快歇歇吧。”
凌风看着她们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心中明白了,她们也染上了这瘟煞的症状,只是还不严重。他从怀中取出罗盘,放在桌子上,罗盘上的指针立刻疯狂地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稳稳地指向了老街的中心方向。
“果然是煞气作祟。”凌风喃喃自语道。他心中一沉,罗盘的反应如此强烈,说明这煞气非常浓重,而且根源就在老街的中心。
“风儿,怎么了?”沈氏察觉到儿子的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娘,老街的瘟煞,不是普通的风寒,是煞气聚集导致的。”凌风说道,“这煞气的根源,就在老街的中心。我得去看看。”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沈氏连忙拉住他:“风儿,危险吗?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娘,您放心,我没事。”凌风安慰道,“我懂些风水之术,能应付。您和依依姐、婉清姐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叮嘱柳依依和苏婉清好好照顾母亲,然后拿起罗盘,快步走出了家门。
老街的中心,是一口老井,名叫“锁煞井”,据说是百年前建街时挖的,一直是老街的水源。井口用青石板围着,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井绳磨出的凹槽深深浅浅,见证了一代又一代老街人的生活。
凌风走到老井边,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拿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几乎要从他手中挣脱。井口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刚烧开的水冒出来的蒸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雾气凝而不散,围绕着井口盘旋。
他凑近井口,往里面望去,井水深不见底,黑漆漆的,看不到水面。他仔细观察着井壁,发现井壁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裂痕中隐隐有黑色的雾气渗出,那雾气正是煞气的来源。
“这锁煞井,是老街的地气节点。”凌风心中暗想,“看来是这井壁裂了,封印的煞气泄露出来,才导致了瘟煞蔓延。”
他想起半个月前,老街为了改善排水,挖了一条排水沟,施工的地方就在这老井附近。当时他还听说,施工的工人挖到老井旁边时,听到井下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工人们吓得不敢再挖,就把排水沟的路线改了。现在想来,一定是施工的时候,不小心震动了老井的地基,导致井壁破裂,封印的煞气才泄露出来。
凌风绕着老井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老井周围的地面有些松动,几棵老槐树的叶子都黄了,像是被霜打过一样,树干上有黑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地面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腥气。
“煞气已经扩散到了周围的土壤和植物中,难怪瘟煞会蔓延得这么快。”凌风心中明白了。这锁煞井是老街的地气节点,封印着地下的煞气,如今封印破裂,煞气不仅扩散到空气中,还渗透到了土壤和水源中,人们吸入了带有煞气的空气,喝了带有煞气的水,自然就会染上瘟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凌风回头一看,只见周德发带着一群老街的居民走了过来,他们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忐忑的神色,显然是跟着他来的。
“凌先生,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周德发连忙问道。
凌风站起身,指着老井说道:“周保长,各位乡亲,问题就出在这口锁煞井里。这口井是老街的地气节点,封印着地下的煞气。半个月前挖排水沟,震动了井的地基,导致井壁破裂,煞气泄露出来,才引发了这场瘟煞。”
“锁煞井?煞气?”乡亲们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懂,但都明白了这老井是问题的根源。
“凌先生,那怎么办啊?”有人急切地问道,“您有办法解决吗?”
凌风点了点头:“办法是有的,但需要大家的帮忙。要化解这瘟煞,必须重新封印锁煞井,堵住破裂的井壁,驱散已经扩散的煞气。”
“我们都听您的!凌先生,您说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周德发立刻说道,其他乡亲也纷纷附和,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
“好!”凌风说道,“首先,我需要三斤朱砂、十丈红绳、十张黄纸、一把匕首、一壶白酒,还有千斤青石。这些东西都需要大家尽快凑齐。”
“朱砂、红绳、黄纸、匕首、白酒,这些都好说,我现在就去买!”周德发连忙说道。
“千斤青石,我们去山上开采!”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站了出来,他们虽然也有些疲惫,但此刻看到了希望,都充满了干劲。
“还有,”凌风继续说道,“我需要有人帮我准备一些草药,用来熬制驱邪汤,让乡亲们喝了,能缓解瘟煞的症状。另外,还要有人负责清理街道,撒上石灰,消毒杀菌,防止煞气进一步扩散。”
“我来准备草药!”人群中一个老婆婆站了出来,她是老街有名的草药婆,认识各种草药,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找她拿药。
“我们来清理街道!”几个妇女也主动站了出来。
凌风看着乡亲们积极的样子,心中很是欣慰。他说道:“大家分头行动,尽快把东西准备好,今晚子时,我们就开始封印锁煞井。子时是一天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煞气最活跃的时候,此时封印,效果最好。”
“好!”乡亲们齐声答应,然后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周德发留下来,和凌风一起商量具体的细节。“凌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把东西凑齐。只是这封印锁煞井,会不会有危险?”
凌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周保长,封印煞气确实有危险,但为了老街的乡亲们,我必须试一试。您不用担心,我有《青乌玄经》的记载,知道如何化解煞气,只要准备充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周德发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凌先生,您真是我们老街的救星!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这瘟煞给解决了!”
凌风笑了笑:“周保长言重了,守护老街,是我应该做的。我从小在老街长大,这里的乡亲们都对我很好,现在老街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确定了各项工作的分工和时间,周德发才匆匆离开,去准备需要的东西。
凌风独自一人留在老井边,看着那口黑漆漆的老井,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今晚的封印,将会是一场硬仗。这煞气非常浓重,而且已经扩散了半个月,想要彻底封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没有退路,为了母亲,为了依依、婉清,为了老街的所有乡亲,他必须成功。
他从怀中取出《青乌玄经》,翻到关于封印煞气的章节,仔细研读起来。书中记载,封印煞气需要用朱砂、红绳、黄纸绘制镇煞符,用匕首和白酒祭拜天地,再用青石压住井口,防止煞气再次泄露。同时,还需要在周围布置聚阳阵,用阳气驱散阴气,辅助封印。
凌风把书中的方法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确保自己已经记牢。他又观察了一下老井周围的地形,确定了聚阳阵的位置。聚阳阵需要在老井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布置一个阵眼,每个阵眼放置一面铜镜,利用铜镜反射月光,汇聚阳气。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老井边,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老街的街道上,渐渐热闹了起来,乡亲们都在忙着准备需要的东西,有的去买朱砂、红绳,有的去山上开采青石,有的在清理街道,有的在熬制驱邪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凌风回到家时,母亲和柳依依、苏婉清都已经喝了驱邪汤,精神好了一些。柳依依正在帮他准备绘制镇煞符需要的工具,苏婉清则在一旁研磨朱砂。
“凌弟弟,东西都准备好了。”柳依依笑着说道,把黄纸、毛笔、朱砂放在桌子上。
凌风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辛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苏婉清说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凌弟弟,今晚一定要小心啊。”
“我会的。”凌风说道,“娘,今晚我要去封印锁煞井,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您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沈氏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风儿,娘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救乡邻就是积德,娘为你骄傲。”
凌风心中一暖,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街的街道上,挂起了一盏盏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乡亲们忙碌的身影。朱砂、红绳、黄纸、匕首、白酒都已经准备齐全,千斤青石也运到了老井边,堆在一旁。草药婆熬制的驱邪汤,一碗碗送到了每户人家,乡亲们都喝了下去,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凌风来到老井边时,周德发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已经在布置聚阳阵了。他们按照凌风的吩咐,在老井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挖了一个坑,把铜镜埋了进去,铜镜的镜面朝上,对准月亮的方向。
“凌先生,都准备好了。”周德发说道。
凌风点了点头,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开始在黄纸上绘制镇煞符。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笔尖在黄纸上游走,一个个玄妙的符文很快就跃然纸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乡亲们围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中对凌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绘制完十张镇煞符,凌风又拿起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白酒中,搅拌均匀。然后,他拿着白酒,绕着老井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念着咒语,将白酒洒在老井的周围。白酒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股白烟,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似乎减轻了一些。
做完这些,凌风看了看天色,子时快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对周德发和乡亲们说道:“大家都退后一些,子时一到,我们就开始封印。”
乡亲们纷纷退后,站在远处,紧张地看着老井。周德发站在凌风的身边,手里拿着青石,随时准备帮忙。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的寺庙传来,沉闷而悠长。随着钟声响起,老井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浓厚起来,黑色的煞气从井壁的裂痕中疯狂地涌出,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空中盘旋、蠕动。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灯笼的光芒变得昏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开始!”凌风大喝一声,拿起一张镇煞符,朝着老井扔了过去。镇煞符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落在井壁的裂痕上,“啪”的一声贴了上去,黑色的煞气被镇煞符挡住,无法再涌出。
紧接着,凌风又连续抛出九张镇煞符,分别贴在井壁的其他裂痕上。十张镇煞符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黑色的煞气牢牢地封锁在井内。
“周保长,放青石!”凌风喊道。
周德发立刻指挥着小伙子们,将千斤青石抬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井口上。青石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井口的雾气和煞气瞬间被压缩,然后渐渐消散。
凌风没有停下,他拿起红绳,绕着井口缠了起来,一边缠一边念着咒语。红绳在井口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进一步加固了封印。
做完这一切,凌风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井口,青石稳稳地压在上面,红绳缠绕,镇煞符闪闪发光,黑色的煞气已经消失不见,周围的温度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乡亲们看到这一幕,都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他们知道,瘟煞的根源已经被堵住了,老街有救了。
凌风看着欢呼的乡亲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虽然封印了锁煞井,堵住了煞气的源头,但已经扩散到老街的煞气还需要驱散,乡亲们身上的瘟煞也需要治疗。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转身对周德发说道:“周保长,封印已经完成,但还有两件事需要做。一是要在老街的各个路口布置驱邪符,驱散残留的煞气;二是要让乡亲们继续喝驱邪汤,直到彻底康复。”
“好!我们马上就去办!”周德发连忙说道,心中充满了感激。
夜色渐深,老街的灯笼依旧亮着,照亮了乡亲们忙碌的身影。凌风带着几个人,在老街的各个路口布置驱邪符,柳依依和苏婉清则带着几个妇女,给还没康复的乡亲们送驱邪汤。空气中弥漫着朱砂、草药和烟火的气息,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望的笑容。
凌风走在老街的街道上,看着熟悉的店铺和房屋,心中感慨万千。他从小在这条老街上长大,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的回忆。如今,他用自己所学的风水之术,守护了这条老街,守护了这里的乡亲们,他觉得自己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没有辜负《青乌玄经》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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