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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白家大宅。朔风卷着碎雪,抽打在高耸的青瓦飞檐上,发出呜咽似的嘶吼。演武场中央,白泽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在雪地里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丹田处,原本该有一团温煦流转的灵气,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灼痛,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什么。
“孽障!竟敢觊觎家族至宝‘苍龙佩’,勾结外人盗取,今日废你丹田,逐出族谱,已是族中开恩!”
主位上,白家族长白震山面沉如水,声音冷硬如铁。他身侧,二长老白墨林捋着山羊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白泽猛地抬头,视线扫过演武场四周。那些平日里对他和颜悦色的叔伯,此刻个个面色漠然;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族中子弟,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而站在最前方,一身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正是他的大哥——白家这一辈天赋最高的白凛。
白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三弟,你也太不知好歹了。父亲和长老们待你不薄,你却做出这等辱没门楣之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找。”
“我没有!”白泽嘶哑着嗓子,字字泣血,“是二长老陷害我!是他将苍龙佩藏在我的卧房,是他……”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掌风便劈面而来。白墨林身形一晃,已至他身前,枯瘦的手指掐住他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废你丹田,已是轻罚,再敢胡言,便废了你这张嘴!”
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白泽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十六年的灵气,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那些曾经在经脉里奔腾的力量,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本是白家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十五岁便突破炼气五层,被视为家族未来的希望。可就在三日前,二长老白墨林突然发难,指认他盗取家族圣物苍龙佩,人证物证“确凿”。父亲白震山震怒之下,竟不顾他的辩解,亲自出手废了他的丹田。
白泽死死盯着白墨林,眼中满是恨意。他何尝不知,这一切都是冲着他那早逝的娘亲而来。娘亲出身神秘,临终前只留下一枚不起眼的玉佩,还有一句“危难之时,玉佩可护你周全”的遗言。这些年,二长老屡次三番试探他娘亲的遗物,都被他婉拒,想来是怀恨在心,才设下这等毒计。
“将这孽障拖下去,扔到后山乱葬岗,自生自灭!”白震山闭上眼,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两名家丁上前,粗鲁地架起白泽的胳膊。他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拖拽着,一步步走向演武场外。寒风灌进他的衣领,刺骨的冷,却远不及心底的冰寒。
他不甘心。
他还不能死。
他的妹妹白灵,还在等着他。
灵妹妹自幼患有寒症,常年卧病在床,药石难医,唯有依靠家族的灵药才能勉强续命。若是他死了,那些人又怎会善待一个毫无用处的病秧子?
想到妹妹苍白的小脸,白泽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执念。他猛地挣扎起来,却被家丁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胸口处,那枚娘亲留下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玉佩是淡青色的,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平日里戴在身上,与寻常玉佩并无二致。可此刻,它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丝丝缕缕的暖意,透过衣襟,渗入他的肌肤,缓缓流向那片被废的丹田。
“嗯?”白泽心中一动。
几乎是同时,二长老白墨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贪婪:“等等!他娘亲留下的那枚玉佩,乃是不祥之物,留在他身上也是祸害,一并搜出来,毁了!”
一名家丁立刻伸手,就要去扯白泽胸口的玉佩。
“谁敢!”白泽双目赤红,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那名家丁。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那枚玉佩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青光。光芒闪过,白泽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无数玄奥的文字和图案,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修炼法门——以剑为媒,以气为引,不修丹田,只修剑心!
“此乃……《青云剑典》?”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青光敛去,玉佩重新恢复了平淡无奇的模样,却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一股清冽的气息,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白泽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丹田已废,又如何?
从今往后,他白泽,不修灵气,只修剑!
“反了!反了!”白墨林见他竟敢反抗,勃然大怒,亲自上前,一掌拍向白泽的天灵盖,“老夫今日便替你爹娘,清理门户!”
掌风呼啸,带着炼气七层的威压,直逼白泽面门。
四周的族人发出一阵惊呼,白凛更是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在他看来,白泽已是砧板上的鱼肉,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就在掌风即将落在白泽头顶的瞬间,白泽猛地侧身,右手虚握。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演武场。
一道无形的剑气,自他掌心迸发而出,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在白墨林的手腕上。
“啊!”白墨林惨叫一声,只觉手腕剧痛,仿佛被利刃割裂,掌力瞬间溃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惊骇地看着白泽:“你……你怎么可能还有力气?你的丹田明明已经……”
白泽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丹田,的确废了。”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但从今往后,我白泽的剑,会替我讨回所有公道!”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猛地扑向不远处的白凛。
白凛脸色大变:“白泽,你找死!”
他仓促间挥拳,炼气六层的灵力汹涌而出。可他的拳头,却连白泽的衣角都没碰到。
白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他的手中没有剑,可每一次抬手,都有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那剑气虽弱,却刁钻狠辣,专挑破绽处攻击。
“噗嗤!”
一道剑气,划破了白凛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白凛痛得惨叫出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废了丹田的白泽,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白泽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步步紧逼,眼中杀意凛然。白凛是白墨林的外甥,这些年,没少借着二长老的势力,打压他和灵妹妹。今日,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大哥,你不是一直自诩天赋卓绝吗?”白泽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就让你看看,废了丹田的我,如何踩碎你的骄傲!”
他欺身而上,右手化掌,掌心青光闪烁。一股远超之前的剑气,凝聚而成,狠狠拍向白凛的胸口。
白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嘭!”
剑气正中后心。
白凛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落雪无声,唯有北风,依旧在呼啸。
白泽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白震山,和惊骇欲绝的白墨林,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我白泽记下了。他日归来,定要白家,血债血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演武场外狂奔而去。
他要去接灵妹妹。
他要带着她,离开这个冰冷的牢笼。
他要去寻遍天下名医,治好她的寒症。
他更要凭着这枚玉佩,这卷《青云剑典》,在这浩瀚的江湖,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修之路!
风雪之中,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单薄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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