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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咬牙扛完冯夏荷那桩为期三十日的“托付”,方正农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半截,活像卸下了压在肩头半月的麻袋。管它地里的苗是能蹿出半尺高,还是烂在土里发臭,那都跟他方正农没啥干系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嘴角咧开一抹卸重后的爽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得把自己的小日子捡回来过!
要说他这小日子的重头戏,那当属每日清晨的“苏家早餐局”。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还带着点凉丝丝的劲儿,透过窗棂洒在门槛上,方正农就准时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往苏妙玉家挪——这习惯,说起来那可是他精打细算出来的“双赢买卖”,不对,是“一举多得”的美差。
头一样好处,就是彻底解放了他的双手,再也不用跟锅碗瓢盆死磕。前世在现代连泡面都煮不明白,穿越到明末更是对着灶台犯怵,光是生火就能熏得满脸黑灰,更别提洗菜切菜、煎炒烹炸那一套烦琐工序。
如今倒好,每天踩着点去苏家,热乎的粥、喷香的饼、清爽的小菜现成摆着,他只需往桌前一坐,张开嘴就能享清福,省下的功夫,足够他在苏家小院的廊下坐会儿,吹吹清晨的风,看看院墙上爬的牵牛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闲适,比在现代摸鱼还舒坦。
二来,也是他藏在心里的小心思。借着吃早餐的由头,探望苏妙玉的母亲。
苏母中风卧病在床,身子骨弱得很,方正农每次去,都得凑到床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问一句“婶子今日身子爽利些不?”
“有没有按时喝药?”
不光是掏银子请大夫、抓药材,更会坐下来陪老人说几句话,捡些村里的趣事讲给她听,哄得苏母眉眼都舒展开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是给她治病的金主,可这病三分治七分养,精神上的暖意,比银子还管用。
而最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一天都离不得苏妙玉和苏妙珠这对姐妹花。
若是哪天没见着,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跟少了块肉似的,连吃啥都没滋味。每日围坐在一张小桌上,看着苏妙玉眉眼温柔地给他盛粥,听着苏妙珠叽叽喳喳地讲村里的新鲜事,那细碎的温馨,就跟黑暗里的一缕光似的,暖得他心里发烫。这可是他在这兵荒马乱的明末,最珍贵的慰藉。
不过今日,这温馨的早餐局刚结束,方正农就没了往日的闲适,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匆匆往家赶。为啥?
因为今日是李天娇再次来他家当“丫鬟”的第一天。
一进家门,方正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忙不迭地开始“收拾”自己。
他端来一盆清水,洗脸洗得比平时认真十倍,毛巾擦得脸都发红,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连眼角的泥垢都没放过;接着又翻出剃刀,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修剪胡须,眯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刮,生怕刮破一点皮,折腾了半天才把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衬得那张穿越而来的脸精神了不少。
他是主人,要有主人的威严和体面。
最后他打开衣柜,翻来翻去挑了件最整洁的粗布衣裳,穿好后又对着铜镜扯了扯衣领,拽了拽袖口,连衣角的褶皱都抚平了——倒不是他有多在意形象,实在是不想在李天娇那妖女面前落了下风,免得被她笑话。
收拾妥当,他端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香茗,看似悠闲自在,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一边抿着茶,一边暗自嘀咕:这李天娇上次来当丫鬟,没少给我添乱,又是摔碗又是摆脸色,这次再来,会耍什么新花样?是还跟上次一样骄纵跋扈,还是装乖卖巧?
辰时刚过,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方正农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抬眼一瞧,好家伙,李天娇这一身装扮,差点把他的魂都勾走。
她身着一件月白色暗花纱衫,那纱衫薄得跟蝉翼似的,是上好的轻容纱织就,对着阳光一照,能隐约看见底下莹润的肌肤,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活脱脱一副仙子下凡的模样。
下身配着一条鸭蛋青马面裙,裙门平整宽阔,只在底摆绣了一圈若隐若现的缠枝莲,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走路时裙摆轻轻晃动,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好看得晃眼。
她随意拢了拢裙摆,露出一截裹着薄纱的小脚,小巧玲珑的,跟精致的玉坠似的,脚上蹬着一双浅粉色绣鞋,鞋面上绣着两只夜合花,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
头上梳着精致的三绺头,只用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青丝从鬓角垂落,被清晨的薄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妩媚。脸上淡施粉黛,肌肤白得跟羊脂玉似的,唇上点着一抹檀红,娇艳欲滴,活像一朵刚摘下来的玫瑰。
方正农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平心而论,抛开李天娇那高傲又阴险的性子,单看这模样,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搁在京城那也是能迷倒一片公子哥的主儿。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思咋就那么歹毒呢?难不成她的善良都被狗吃了?
还是说,她那阴险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一个个疑问在他脑子里打转,跟一团乱麻似的,扯都扯不开。
“方正农,你没见过美女啊?别用那种没出息的眼神盯着我,恶心死了!”李天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却偷偷泛起一丝得意。
哼,果然,再怎么装正经,也抵不过老娘的美貌。她微微扬起下巴,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不屑,抢先开口,语气里的骄纵一点都没藏。
方正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一热,暗自骂自己没出息。呸,方正农你糊涂!你是主人,她是丫鬟,怎么能被她的美貌迷惑?这辈子你可是要逆袭种粮、坐拥美娇娘的人,怎么能在这妖女面前失了气势!
他立马挺直腰板,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冷冰冰地在李天娇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张娇美的脸上,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
“小贱人,谁准你直呼我的名字?你是丫鬟,我是主人,该称呼我公子,懂不懂规矩?以下犯上,你胆子倒是不小!”
方正农本以为,李天娇定会跟上次一样,跳起来跟他吵,甚至摔东西,可没想到,她居然异常温顺地低下了头,声音柔得跟棉花似的,轻声说道:“公子,我来伺候您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这一下,轮到方正农懵了,手里的茶杯“咚”地一声放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这妖女不对劲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上次跟个炸毛的猫似的,这次居然这么乖顺?是被上次的教训打服了,还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想趁我不注意报复我,还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方正农强装镇定,死死盯着李天娇的脸,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警惕:
“小贱人,别跟我装乖卖巧。为了防止你耍花样,咱们得先签一份契约,明确你是自愿来我家当五天丫鬟的。省得日后你反悔,倒打一耙,我可不吃你那一套——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没法放心。”
李天娇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方正农会来这么一出。她皱了皱眉头,暗自盘算:签就签,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方正农的罪名早晚跑不了,我先顺着你,等把你骗得团团转,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保管你哭都哭不出来!
心里打好了算盘,李天娇脸上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抬眼看向方正农,轻声说道:“签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是自愿来当您五天丫鬟的。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您得答应我,我才肯签。”
“你还有条件?”方正农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警惕更甚,死死盯着李天娇,心里暗自嘀咕:果然,这妖女没那么安分!
肯定是想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想坑我一把!我可得小心点,不能中了她的圈套。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冷淡:“小贱人,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你不嫌弃也不行,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把你给侵犯了!”方正农这样吓唬她,其实也不是吓唬,身边睡着美女,谁能无动于衷?
李天娇揪扯着衣角,想片刻,红着脸说:“没事的,就算发生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方正农顿时惊愕不已,这个妖女是什么心思,难道此次是来以身相许的?不会吧,她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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