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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宁远将怀里的猴子递向道人,动作谨慎,目光却紧锁着道人每一个细微的反应。猴子落入道人掌心的刹那,黄光一闪,活生生的猴子竟化作一根淡黄色带褐纹的旧鱼竿!
没有妖气逸散,没有幻术波动,甚至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未曾激起。死物幻化活物,竟如此浑然天成,仿佛那猴子本就是鱼竿所化,此刻不过是返璞归真。宁远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眼前这颠覆常理的一幕,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因修行停滞而焦灼的心头,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丹田内沉寂的九色金丹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震动,微微震颤,丹体上玄奥的纹路流转加速。
这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寻常幻化之术,纵是金丹修士施展,也难免留下灵力痕迹或神识波动。可眼前这变化,却仿佛本就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自然得令人心悸。宁远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是隐世大能?是妖族化形?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诡异神通?他暗自催动“回天返日”的洞察之力,神念如丝如缕扫向道人,却如同泥牛入海——道人周身空空荡荡,仿佛真的只是个毫无修为的邋遢乞丐。
这反而让宁远更加警惕。在万法城论道区,能完美隐匿气息到如此地步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道人似乎对他的探查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随手将鱼竿靠在一旁山壁上,又摸了摸怀里的白猫,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它也是变的。”
说着,他将白猫往地上一甩。
白猫落地,并未发出喵叫,而是身形一扭,化作一只破旧却厚实的草编蒲团,边缘还带着磨损的毛边。
道人一屁股坐上去,舒坦地叹了口气,仿佛这蒲团比任何玉座金椅都要舒服。然后,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凑近宁远,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戏谑般的诡异:
“还有我,也是变的。”
话音未落,他就地一滚!
沙哑的嗓音陡然拔高,吟唱起一段音节古怪、腔调荒诞的歌谣。月光下,道人精瘦的身形开始扭曲、拉长、收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道袍化作灰褐色羽毛,四肢收缩变形,头颅扭成一个古怪的角度——
转瞬之间,道人消失不见。
原地出现了一只猴头、鹰身、生着灰褐羽毛的奇异生物。它歪着头,一双圆溜溜的鹰眼盯着宁远,瞳孔里倒映着宁远惊愕的脸。
片刻后,灰光一闪。
猴头鹰消失,道人恢复原状,拍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惊悚的变化不过是打了个盹儿时做的怪梦。
可地上,分明多了一小堆松枝——那是刚才“猴头鹰”扑腾翅膀时,从山壁上卷落下来的。
真实的松枝,带着新鲜的树脂气息。
宁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沿着骨髓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不是幻术,至少不是他理解中的幻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法痕迹,甚至没有施法前兆……这老道的手段诡异莫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绝非寻常修士,甚至可能不是“修士”这个体系内的存在!
危险。极度危险。
宁远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丹田内九色金丹疯狂旋转,真元在经脉中奔腾呼啸,随时准备爆发。他强压着立刻转身逃走的冲动,因为理智告诉他,在这等存在面前,贸然逃跑可能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与试探:“晚辈陆远,隶属云霄阁。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指尖已悄然掐入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驱散那诡异变化带来的眩晕与恐惧。
“渡妄。”道人摆摆手,报了名号,却对这名字背后的意义毫无解释。他忽然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仿佛能穿透宁远的皮囊,直视他修炼的根基:“陆远,你修炼的,是澹台州天衍宗早已失传的镇宗秘典——《九磁万化诀》,对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九天玄雷,在宁远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宁远心头剧震,仿佛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倒流,手脚一片冰凉。
《九磁万化诀》!
这五个字,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秘密之一,是他复仇之路上最核心的依仗!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这一世的“父亲”陆天珩,也只当他是绝品灵根自行衍生出的特殊真气运行轨迹。他身处远离故土、危机四伏的万法城,顶着“云霄阁陆远”的身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这道人,如何得知?!
云霄阁的掩饰,绝品灵根的幌子,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薄如蝉翼,一戳即破!
冰冷的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弥漫四肢百骸,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指尖灵力暗涌,丹田内九色金丹光芒大盛,疯狂抽取着周遭被提纯的灵雾,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拉满的弓弦,神魂高度凝聚,计算着发出致命一击或施展秘术远遁千里的每一种可能。恐惧与杀机疯狂交织,在他眼中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寒彻骨髓的幽潭。
他强作镇定,脸上肌肉却有些僵硬,声音泄露了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微颤:“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从未去过澹台州,自幼拜入云霄阁,所修自是阁中传承。”他刻意强调了“云霄阁”三个字,试图用宗门背景为自己增添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云霄阁?”渡妄道人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流云真仙观那群老顽固捣鼓出来的玩意儿罢了,规矩比牛毛还多,没劲。”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般的光芒,“倒是你们这一代,听说有个叫‘凌苍’的小家伙,胆子肥,不守那些陈腐规矩,很合老道我的胃口。”
凌苍?
宁远心中警铃再响!云霄阁当代弟子中,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精英内门、真传序列,甚至一些隐姓埋名的暗子,他都有所了解,绝无“凌苍”此人!
这又是谁?是渡妄随口胡诌的试探?还是云霄阁内部连他都未曾触及的真正隐秘?又或者……这道人根本认错了人?无数个疑问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宁远混乱的思绪,眼前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窒息。
他正欲不动声色地追问“凌苍”的细节,渡妄却冷不丁又凑近了几分,鼻子还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嗅着什么。下一刻,他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精光,那光芒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直抵本源:
“小子,别装了。你身上有‘天罡’的气息——虽然很淡,但老道我鼻子灵得很!是‘回天返日’吧?天罡三十六般大神通变化之一,掌日月轮转、窥过去未来,逆转光阴只是等闲!”
“回天返日”!
这四个字入耳,宁远浑身剧震,如遭九天雷劫直劈天灵!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要将眼前这诡异道人的身影,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掌心沁出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粘腻,后背的衣衫也在刹那间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重生以来,他赖以翻盘、视为绝对禁忌、连梦中都不敢泄露分毫的最大秘密,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这比点破他的功法来历,更令他心神失守,魂飞天外!
渡妄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在宁远眼中变得无比深邃、无比恐怖,仿佛是两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能穿透他的皮肉骨骼、经脉丹田,直视他灵魂最深处那枚与金丹交融的、来自前世毁灭与新生的神秘烙印!
他到底是谁?!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自己重生之事早已暴露?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活在某个存在的注视之下?
极致的恐惧之后,反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宁远猛地抬头,体内真元已运转到极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却见渡妄已懒洋洋地靠回山壁,重新将那只不知何时又变回白猫的“蒲团”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恢复了那副没睡醒的邋遢模样。
仿佛刚才那几句足以颠覆宁远整个世界、搅动他灵魂最深处的低语,不过是随口点评了一下今晚的月色。
夜风吹过山壁上的藤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此刻听在宁远耳中,却像是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窥探与低笑,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刺骨,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重生之后所修炼的功法,连封不真那样金丹四变、老谋深算的人物都未曾看穿,他以绝品灵根为完美借口,声称自己体内真气是先天灵根生长轨迹自动运行,玄奥莫测,无法修炼任何现存功法。此次融合道种,对所有人——包括陆天珩——他都宣称是以“万年玄冰”这等天地奇珍为核心,才侥幸成功凝丹。
不可能有人知道得如此详尽!功法名称、来历出处、甚至本命道种的变化……
除非……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除非这渡妄道人,与赐予自己重生机缘、或者说与那枚引爆的“道种”本身,有着某种未知的关联!
“前辈……”宁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挤出声音,正要不顾一切追问,渡妄却先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与些许不耐:
“行了行了,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这《九磁万化诀》嘛,虽是澹台州天衍宗的镇派宝贝,知道的人不多,但老道我活了这么久,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见得多了。至于‘回天返日’……”他嘿嘿一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傲然,“贫道我可是机缘巧合下,见过整部‘天书’拓印残卷的!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术,名目神通,虽未修习,却记了个大概。‘回天返日’这道变化,就算三十六道变化齐至我面前,也是认得的!”
天书?拓印残卷?
宁远心中滔天的巨浪,因这几句话,骤然平息了少许。原来是这道士见识广博、阅历惊人至此!他见过记载天罡地煞神通的天书残卷,故而能认出“回天返日”的气息!这解释虽然依旧惊人,却比“对方与自己重生之谜直接相关”要容易接受得多。
原来如此……宁远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随即涌上一股后怕与警醒。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天下能人。这万法城果然藏龙卧虎,连一个看似邋遢不起眼的道人,都可能有着通天彻地的见识。以后与人动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底牌能藏则藏,免得被人看穿根脚。尤其是“回天返日”的神通,一旦被识破,引来觊觎还是小事,若是因此被顺藤摸瓜,牵连出自己重生的秘密,或是被云霄阁、斩妖阁等敌对势力窥破虚实,恐将招致灭顶之灾,甚至祸及宁家族人。若真如此,这一世的隐忍、谋划、血仇,都将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宁远背心又惊出一层冷汗。
渡妄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再多言,抱着白猫站起身。那只草编蒲团化作的白猫在他怀里慵懒地“喵”了一声。道人赤脚踏着清冷的月光,走到宁远面前,目光变得清明而深邃:
“想必你来论道台,本是为了突破那‘化物’的瓶颈,心中焦灼,如同困兽;老夫叫住你,让你爬那山壁、救那‘猴子’,却不仅仅是为了戏耍你。更是为了让你切身体会,什么是‘力’,什么是‘序’,什么是‘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你小子空有宝山而不自知,把‘回天返日’这般涉及时间本源的天罡大神通,只当作增强感知、洞察虚妄的工具来用,实在是暴殄天物,买椟还珠。”
宁远心头大震,暂时压下对道人身份来历的诸多疑问,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难得的机缘。他神色一肃,拱手深揖,姿态恭敬而诚恳:“晚辈愚钝,请前辈指点迷津!”
渡妄见他态度转变,咧嘴笑了笑,不再卖关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宁远心头:
“回天返日,回的是‘天机’,返的是‘日光’。天机莫测,日光普照——你以为它只能用来‘看’?错了,大错特错。”
“日月轮转,是‘动’,是‘变’,是奔流不息的长河。但神通之下,‘瞬间’可被拉长为‘永恒’;天地万物,时刻更易,不会固定,但神通所及,‘方寸’之地可被‘锁定’为不变之域。”
“你的‘回天返日’,其真正妙用,不在于‘看破’虚妄,而在于——‘定住’虚妄。以时间之序,为空间之力,加一道无可违逆的枷锁!”
“定住虚妄……以序锁力……”宁远喃喃重复,识海中仿佛有一道积蓄已久的惊雷,终于劈开了重重迷雾!之前所有模糊不清的感悟、那些《九磁万化诀》与“回天返日”运转轨迹似是而非的重合点、借力境巅峰那层坚韧的瓶颈薄膜……在这一刻,被这几句话彻底贯通,串联成一条清晰无比的通天大道!
九磁万化诀的元磁之力,是引动、驾驭万物之“力”,是撬动真实的杠杆;而回天返日对时间、对“序”的洞察与影响,则是掌控万物变化之“规律”,是为杠杆寻找最完美的支点!以力为引,以序为锁,定住那变幻不定的“虚妄”(即物质未定型前的状态),便可撬动真实,将心中所想,“化”为眼前所见!
这才是“化物”境真正的核心密钥!前世他困于借力境百年,只知死磕“懂物”——去理解万物纹理、气脉,却从未想过,可以凭借神通之力,直接干预、甚至短暂“规定”某片区域、某个瞬间的天地秩序,从而让元磁之力得以依照某种“既定规则”去塑造物质!难怪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方向根本错了!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宁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之前的迷茫、焦灼、彷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狂喜与明悟。他甚至来不及向渡妄道谢,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前所未有的集中与清晰。
丹田内,那枚一直沉寂、仅被动提供洞察之力的“回天返日”铭纹,第一次在他的主动引导下,微微亮起玄奥的光芒。它与《九磁万化诀》修炼出的精纯元磁之力,不再各行其是,而是如同两条原本平行的溪流,开始缓缓靠近、试探、最终小心翼翼地交融在一起。
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全身。
下一刻,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并非真元禁锢,也非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变化——那片小小空间内的“时间流逝感”消失了,物质的“运动倾向”被强行中止。一片恰好飘落至此的杏叶,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叶脉清晰,边缘的微卷都定格在某一帧。没有风能吹动它,没有重力能拉扯它,因为它所处的“方寸”与“瞬间”,被一股源自宁远意志、经由神通加持的“序”给短暂地“锁”定了。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那片被锁定的时空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杏叶继续飘落。但宁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天地万物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被捅破了。他“触碰”到了某种更本质的规则,虽然只是一刹那。
“孺子可教也,一点就透。”渡妄看着他顿悟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总算没白费口舌”的神情。他不再多言,抱着白猫,转身就要朝着论道区更深处的黑暗走去,赤脚踩在石板上,悄无声息。
“前辈留步!”宁远急忙开口。心中仍有诸多疑虑未消,尤其是这道人为何要无缘无故点拨自己?他绝非善心泛滥之辈,此举必有深意。可话到嘴边,看着道人那副超然物外、仿佛随时会融入夜色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问起。
渡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夜风中,传来他沙哑而苍凉的歌声,调子古怪,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
“天地为炉兮造化工,阴阳为炭兮万物铜——
执迷者求长生果,勘破者笑一场空……
一场空哟……一场空……”
歌声渐远,那邋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碑影与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句耐人寻味的歌谣,在宁远耳边幽幽回荡。
“执迷者求长生果,勘破者笑一场空……”宁远咀嚼着这句话,眉头微蹙。这是在点醒自己莫要执着于复仇的执念?还是在暗示修行路上,过于追求力量本身便是歧途?又或者……与他这重生之谜有关?
他想不明白,但渡妄最后那句歌谣,却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心底。
无论如何,今夜之获,远超预期。不仅突破了困扰已久的修炼瓶颈,窥见了“化物”境的路径,更对“回天返日”这门本命神通的运用,有了颠覆性的认知。最重要的是,渡妄的出现虽然诡异,但其指点是实实在在的,且对方似乎并无恶意,至少暂时没有。
宁远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感,眸中闪过坚定如铁的光芒。无论这道人是何来历,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谜团,唯有自身不断变强,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道途,强到足以庇佑身后的族人至亲,强到足以向所有仇敌,讨还那份血海深仇!
他抬头,最后望了一眼渡妄消失的黑暗深处,然后整理衣袍,朝着那个方向,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礼毕,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听竹苑方向走去。
月色清冷,将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论道台方向,依旧灯火零星,偶尔还有修士演练术法的破空声与呼喝声隐约传来,与夜风吹拂万法城无数殿宇楼阁、奇花异草发出的自然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不夜之城独特的韵律。
万法城的夜,还很长。
但宁远知道,自己修行路上的一个重要困局已被打破,一扇新的大门正在眼前缓缓开启。而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身世之谜、重生之秘、以及与渡妄道人相遇的因果……终将在他坚定不移、步步前行的道途中,被一一揭开,显露出它们本来的面目。
路,就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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