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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知念就被院子里传来的轻微响动惊醒。她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向外看。
陆远正站在院中,将一把半旧的铁铲绑在背篓上。
他的身旁,还放着那张桑木猎弓,一捆结实的绳索,以及挂在腰间的柴刀。
“你要进山?”林知念拉开门,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陆远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嗯。”
“可……外面的天色看着要下雪,而且山里……”她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她想说山里有那头连陆远父亲都忌惮的铁皮野猪,可又怕说出来影响他的决心。
“家里的肉吃完了。”陆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练拳消耗太大,不找补回来,身体会垮。”
林知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昨天夜里,他吃光一锅肉汤后那副虚脱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给你热点水,再烙个饼吧,路上吃。”她转身就要去厨房。
“不用。”陆远叫住了她,“我速去速回。”
他背起背篓,拿上猎弓,走到了门口。
“昨天教你的字,都记住了?”他忽然问。
林知念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都记住了。”
“好。”陆远看着她,“你在家温习,我回来要考。要是答不上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林知念的心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答不上来,就罚你多吃一碗肉。”
陆远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清晨灰蒙蒙的雾气里。
林知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跑回屋里,找出那本《黑虎锻体拳》的册子,借着微弱的天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起来。
……
陆远独自一人走在山路上。
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他没有在外围停留,径直朝着黑风山的中层区域走去。
开启【鹰眼】。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
雪地上,那些寻常人看不见的痕迹,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串脚印。
那脚印巨大,呈偶蹄状,深深地陷入冻土,每一个印记的边缘都像被利刃切割过。
他顺着痕迹,一路追踪。
一处背风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气味很重,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山坳的一侧,有一个被杂草和灌木掩盖的洞穴,洞口的泥土被反复践踏,变得光滑而坚硬。
几根黑色的粗硬鬃毛,挂在旁边的荆棘上。
就是这里。
陆远没有靠近,他绕着山坳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地形。
山坳只有一个主要的出入口,是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宽约三丈,是野猪进出的必经之路。
他选定位置,从背篓里卸下工具。
他先是用铁铲,在坡道中间的位置开始挖掘。
冻土坚硬,每一铲下去,都只能带起一小块泥土,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他没有停,只是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
一个时辰后,一个半人多深的陷阱坑初具雏形。
他又用柴刀,在附近砍伐了几根手臂粗的硬木,将一头削得尖锐无比。
他把这些削尖的木桩,以一种倾斜的角度,牢牢地插在坑底,尖端全部朝上。
做完这些,他又在距离深坑十几步远的地方,用坚韧的藤蔓和一根横置的圆木,布置了一道绊脚索。
绳索不高,刚好在野猪脚踝的位置,足以让它在冲锋时失去平衡。
最后,他在绊脚索和深坑之间的区域,将十几根削尖的短木桩,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斜插入土,只露出寸许长的尖刺,再用浮土和落叶小心翼翼地盖上。
三重陷阱,环环相扣。
布置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陆远爬上坡道旁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选了一个视野开阔,又便于隐蔽的树杈。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着浓烈气味的草叶,在手心揉碎,将墨绿色的草汁仔细地涂抹在自己身上,掩盖住人的气味。
一切准备就绪。
他张开弓,搭上箭,整个人如同石雕,与大树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越来越大,天空中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
林间的鸟雀早已没了踪影,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呼啸。
黄昏时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就在陆远以为今天会空手而归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从山坳深处传来。
来了。
陆过精神一振,握着弓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巢穴里慢吞吞地挤了出来。
当它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即便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陆远,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头野猪,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它的体型简直像一头小牛,浑身的鬃毛粗硬如钢针,根根倒竖。两根粗壮的獠牙弯曲着向上翻起,在昏暗中泛着森白的寒光。
它似乎正处于某种焦躁的状态,踱步时不停地用鼻子拱着地面,喉咙里发出烦躁的低吼。
发情期。
这个念头在陆远脑中一闪而过。
处于这个时期的野兽,攻击性和危险性都会成倍增加。
野猪晃动着巨大的头颅,顺着那条它走了无数遍的坡道,开始向外走。
一步,两步。
它即将踏入绊脚索的范围。
陆远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扣紧了弓弦,准备在它中招的瞬间,射出致命的一箭。
突然。
那头野猪停下了脚步。
它巨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咕噜声。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没有再往前走,反而向侧面偏了一步,绕开了那条看似最平坦的大路。
它的动作很谨慎,前蹄在地上试探性地刨了刨,小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暴躁的光。
陷阱被识破了。
陆远的心沉了一下,但握弓的手依旧稳定。
偷袭失败,那就只能强攻。
他缓缓调整角度,将箭头对准了野猪的眼睛。
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刹那。
那头正在低头嗅探的野猪,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起了头。
它那双血红色的小眼睛,穿过层层枝叶,越过数十步的距离,像两颗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陆远藏身的大树上。
它发现了!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野猪的喉咙里炸响,震得树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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