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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尽头,万籁俱寂。陆远与那道血色重甲的身影,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对峙。
血鹫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气便开始扭曲,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那是半步换血境强者的气血,凝练到了极致,已经可以干涉现世。
“我很好奇。”
血鹫开口,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的摩擦声。
“张龙府里数百甲士,城外数千大军,都没能留下你。”
“你凭什么?”
陆远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长刀握得更紧。
“凭这把破刀?还是凭你那点易筋境的微末道行?”
血鹫嗤笑一声。
他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前一刻他还在原地,下一刻,一道血色残影已经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间,出现在陆远面前。
太快了。
快到陆远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将长刀横在胸前。
血鹫戴着血红色金属拳套的右手,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刀身之上。
“铛!”
一声巨响,不似金铁交鸣,更像是寺庙里被攻城锤撞响的洪钟。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刀身疯狂涌入陆远体内。
陆远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袭的战马正面撞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倒飞出去十几步。
他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上出现一道清晰的拳印。
陆远强行稳住身形,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气血压不住地向上翻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反应不错。”
血鹫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陆远瞳孔猛地一缩,想也不想,拧腰旋身,长刀化作一道白虹,向着声音来源处斩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而,斩空了。
一只手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刀侧,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戴着拳套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了他的筋骨。
一股灼热而阴毒的内劲,顺着拳套透体而入,疯狂钻进他的经脉。
《白虎庚金诀》自行运转,锋锐的庚金之气试图绞杀这股外来能量。
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他的手臂经脉中展开了最直接的碰撞。
“有点意思。”
血鹫似乎有些意外。
“你的内劲很锋利,可惜,太少了。”
他五指猛地发力。
“咔!”
陆远只觉得腕骨处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要被对方生生捏碎。
他当机立断,松开长刀,左拳凝聚全身气力,轰向血鹫的面门。
血鹫不闪不避。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挡在面前。
陆远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掌心。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陆远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城墙上。
反震的力量,让他整条左臂都为之发麻。
血鹫的手掌,纹丝不动。
“你的刀很快,但不够重。”
血鹫松开了钳制陆远的手,一脚踹在他的小腹。
陆远闷哼一声,身体再次倒飞出去,将身后一间杂货铺的木门撞得粉碎。
“你的心很硬,但不够狠。”
血鹫的声音不急不缓,一步步跟上。
“面对那些杂鱼,你杀伐果断,那是因为你知道他们威胁不到你。”
“可面对我,你却还在想着如何保全自己,如何寻找机会,而不是如何与我同归于尽。”
他一脚踏入破碎的店铺,一掌拍向刚刚站稳的陆远。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陆远横刀格挡,人却被掌风中蕴含的腐蚀性血毒内劲逼得连连后退。
护体罡气在血毒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变得摇摇欲坠。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厮杀。”
血鹫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掌快过一掌。
每一掌拍出,空气中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掌印,久久不散。
陆远被彻底压制。
他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手中的长刀挥舞成一片光幕,勉力抵挡。
每一次碰撞,他都会被震得气血翻腾,经脉中的血毒就多一分。
他试图利用速度拉开距离。
可血鹫作为老牌强者,战斗经验远比他丰富。
无论陆远的身影如何闪烁,血鹫总能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咬住他,封锁他所有的退路。
“躲?你能躲到哪里去?”
血鹫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在这座城里,我的气机已经完全锁定了你。”
“就算你钻进地里,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他猛地变招,原本大开大合的掌法,变得诡异莫测。
一掌拍向陆远的面门,逼得陆远挥刀上撩。
可那只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毫无征兆印向陆远胸膛的左掌。
陆远心中警兆大生。
他看穿了,可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他只能在电光石火间,将胸膛猛地向内一缩,同时运转全身内劲,在胸前布下最厚的一层防御。
“轰!”
血鹫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陆观的胸口。
护体罡气瞬间破碎。
残余的掌力,透过胸骨,狠狠轰击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
陆远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被笔直地轰飞出去。
他撞穿了店铺的后墙,飞过一条小巷,又一头扎进了对面的一家酒馆里。
桌椅碎裂,酒坛爆开,烟尘与酒气混合在一起,冲天而起。
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血鹫缓缓从店铺的废墟中走出,站在那片烟尘弥漫的酒馆前。
他掸了掸拳套上不存在的灰尘。
“天才?”
他轻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只是肥料。”
废墟之中,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咳嗽,没有呻吟,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仿佛那一掌,已经将里面的人彻底轰杀至渣。
血鹫等了几个呼吸。
他抬起手,似乎准备补上最后一击,彻底将那片废墟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隐藏在面甲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正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下,缓缓凝聚。
那股气息很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
仿佛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正在打磨,即将出鞘。
那不是庚金之气。
那是一种意志。
一种宁折不弯,向死而生的意志。
血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那是……”
“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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