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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东一看有陌生人,还是个看起来像“上面来的人”替沈麦穗说话,顿时更蔫了,狠狠瞪了沈麦穗一眼,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沈麦穗也有点意外,看了那眼镜青年一眼,对方也正在看她,但却没有再说话。
她也没多想,转头就对愣在原地售货员说:“同志,五尺蓝布!”
买了布,走出供销社,沈麦穗还气鼓鼓的。
这个刘卫东,跟他妈一个德行!就会嘴上逞能,实际没一点本事,还偏偏总是来找沈麦穗的茬!本来心情好好的,这下被搞的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沈麦穗回去之后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她一心想着自家窗户,刚大到家就开始量尺寸,裁剪,一直弄到了傍晚。
宋清朗已经从队部回来,刚进门就看到沈麦穗正踩着条凳,踮着脚尖和旧窗帘较劲。
旧窗帘的木撑子卡在窗框顶部的凹槽里,年久失修,满是毛刺,她一手用力往下拽,一手还得扶着窗框保持平衡,条凳在她脚下摇摇晃晃,看起来有些危险。
“下来,等我弄。”
她半个身子几乎悬空,看的宋清朗心惊。
“马上就好。”沈麦穗正使着劲,旧帘子猛地被拽脱,她身体因惯性向后一仰,条凳也跟着一歪!
“哎呀!”
沈麦穗惊呼一声,两只手胡乱扑腾。然而上一秒她吓得大叫起来,下一秒便稳稳的坠入了宋清朗的怀里,条凳却“哐当”一声被摔倒了。
沈麦穗手忙脚乱地站稳,心里庆幸还好是宋清朗在,不然她的下场估计跟条凳一样摔在地上。
她道了句谢,怀里还抱着旧麻袋帘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宋清朗松开了手,脸上有一丝愠色,“你一个女同志,不要爬高爬低的,摔倒了怎么办。”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宋清朗生气,好像从认识他开始,他的脸上很少出现其他表情,就连笑容也很少。平日里,别人流言碎语的讲他,他也权当听不见,可今日出奇的生了气,想必确实是有些担心沈麦穗了。
沈麦穗低着头,心里想着,女同志怎么就不能爬高爬低了,又不是行动不便的,但是看到宋清朗认真说教的表情瞬间泄了气,低低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宋清朗接过她怀里的旧帘子,随手放在墙角,又拿起了桌子上裁好的蓝布。
“我来。”
他言简意赅,拎过条凳试了试,然后踩上去。
他个子高,手臂也长,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将新的木撑子穿进蓝布帘头,然后稳稳地托起,对准窗框上方的凹槽轻轻一推。
“咔哒。”
沈麦穗仰着头,看着那片崭新的蓝色,眼睛里映着光。
“真好看!”她忍不住感叹,绕着窗户左看右看,嘴角翘得老高。
宋清朗从凳子上下来,目光也落在那片蓝上。
确实不一样了,感觉这个家都变得温馨了。
沈麦穗高高兴兴的跑去做饭。
晚饭吃的很简单,只是吃到一半,宋清朗突然放下筷子,开口道:“今天队里通知,水渠的改良方案,上面批了。”
沈麦穗正喝着粥,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的问道,“批了?就是你自己画了好长时间的那张图?”
“嗯。”宋清朗点头,“陈工说,按图施工预计明年春灌效率能提高两成以上。”
他说着,目光闪烁,“队里可能会让我暂时留在技术组,跟进这个项目。”
“真的?!”沈麦穗听闻这个消息,兴奋的放下碗,简直比宋清朗还要高兴,“太好了宋清朗!我就知道你能行!”
她凑近了些,就连身子也逐渐转向他,“留在技术组好啊,你就不用天天风吹日晒下大田,还能用上你的本事!”
沈麦穗说着就要起身,“柜子底下还有点花生,我炒了去!”
“不用。”宋清朗拦住她,看她这么高兴,眉头也逐渐舒展了,“只是暂时安排,具体还没定。”
“那肯定能成!”沈麦穗重新坐下,眼睛依旧亮晶晶的,“陈工看重你,你的图又确实好,这要真成了,你就是咱队里有编制的技术员了!”
这对于沈麦穗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这样一来,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也能消停消停,而且宋清朗如果真的进队里工作,那真是文化人干文化人的事,看谁敢再瞧不起他。
想着,沈麦穗突然想起了刘卫东和刘婶的那副嘴脸,心里突然解了气。
宋清朗见她这么高兴,转而认真了看向沈麦穗,轻轻的叹了口气说:“跟着我,苦了你了。”
沈麦穗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大概是背后说闲话的人太多了,她本以为他不在意,却没想到他一直藏在心里。
作为一个男人,整天被人诋毁,心里再强大也遭受不住。
沈麦穗收敛起笑容,“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俩都是志同道合的好同志,只要目标明确,就没有苦了谁这一说。”
沈麦穗这个小嘴叭叭的,说起话来声音拐着弯,可好听了,听到宋清朗一乐。
倒是沈麦穗说完,眉头却意外的皱了皱。
“宋清朗。”她突然变得严肃,“你看,咱家这个月都有结余了,你的本事也被上头看见了,我就在想,光靠工分和这点结余,日子是能过,但总紧巴巴的。”
宋清朗抬眼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我寻思着咱们能不能自己做点小生意。”沈麦穗往前凑了凑,“不耽误上工,就利用早晚和休息时间,弄点东西去集上或者附近屯子换点钱?”
她观察着宋清朗的神色,见他并没有立刻反对,便大了胆子,“你看啊,咱垦区有粮食,有山货,还有劳力,别的屯子可能缺这个。”
“城里来的知青,有时候也想换点稀罕东西,这中间是不是就有门道?”
宋清朗思考片刻。
他知道政策的风向在悄悄变化,私下里的小额交换,以物易物,在民间一直存在,只要不太张扬,上面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沈麦穗可能不懂什么政策不政策,但是她有这个心,有这股闯劲,他并不意外。
“你想卖什么?”宋清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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