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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沉静下来。廷琛目光极深,似是带着些嘲意的笑了笑。
这笑让沈知意误解,廷琛是不认可她。
“我不想起纷争,讨厌跟人争抢如名、利、钱一般的东西,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不在乎这些。但这件事情不一样,他们侵占着你对父母唯一的念想。”
沈知意话音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所以,这件事情,我不会做出任何妥协,也不会做出任何让步。”
“如果你怕我争不过,那你大可以放心。沈知聿很多关键时候,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挺身而出。”
沈知意杏眸清亮,五花八门地推销着自己,整张脸就差明摆地写上“你别不信,我还是挺可靠的。”
“我相信。”廷琛声音温润如清泉:“但我不想再逃避了。”
廷琛脱下自己的深色围巾,动作细致地为沈知意系好,声音不疾不徐。
“姐姐,你知道吗?”
“我曾经也是个懦弱胆小的人,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所以我选择了逃避。这一躲,就是很多年,我深知那些的滋味,每一天都在欺骗着自己感受,嘲笑着自己。”
“很多事物,等你终于鼓足勇气想要面对时,可能早已没给你留任何机会了。”
“所以,我不敢赌了,也不敢再逃避。”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气息交融。
残留着些许体温的羊融一圈圈绕上她纤细白嫩的脖颈,紧贴着冰冷的皮肤。
说实话,廷琛的意思,沈知意没听懂...
但这不妨碍她支持他的选择。
“好,那我也要相信你。”
沈知意也终于松口,但她仍不放心,罕见地摆出姐姐的威严强硬地想让廷琛答应她提出的条件:“我姑且在旁边的咖啡店里等你一小时,若你没有出来,就别怪我亲自拽你出来。”
“好。”
小狗乖巧点头。
-
房间内,热菜皆已上座,碗筷静静地搁在韭黄的餐布上。
围着圆桌而坐的三人皆已就位,廷花不安地朝门口眺望,而女儿姜言望着那始终空待的椅子,不耐烦地说道:“这么久了,廷琛不会不来了吧。”
廷花:“别多想,大舅的面子,廷琛不可能不来。”
姜言抱臂:“行吧,那我再等一会儿。”
姜言又问:“舅爷,你是站我妈这边的吗?廷琛在国外吃香喝辣的,赚的钱没有孝敬我和妈一分就算了,现在还想要回房子。而且,他都开上迈巴赫拉了,还来争这些?”
“什么是迈巴赫?”廷建问。
姜言:“就是我和我妈花八辈子都买不起的车。舅爷,你评评理,他差这一点钱吗?”
廷建肉眼可见地不太好看,廷花补道:“小琛以前也不这样啊,如今倒是又招摇又抠搜,没准是被沈家人带坏了....”
话音刚半,包厢的门半开。
廷琛一袭静默的黑色风衣挺立在房间之外。
面色如冰雪,毫无温度。
姜言和廷花随之下意识地紧闭了嘴,而眼神却难掩错愕,目光圆瞪,直直地看着眼前这气度非凡、优雅得体的男人拉开桌椅,处变不惊地坐在三人对面。
“你是....”
姜言犹豫了,她很想问此人是不是廷琛派来的律师。可看着男人熟悉的眉目,还是吞了回去。
毕竟,廷琛曾在她家短暂住过。
廷花也难以将眼前的精英联系到曾经落魄到吃不起饭的廷琛,还是恭维道:“我也都有些不敢认了。小琛如今是我们家最优秀的,你看这气质穿着,不愧是在...美国啥街上班。”
廷琛低头,唇角微扬:“可能是我没开迈巴赫来,所以姨妈就认不出了?”
他又看向姜言:“如果你也有购车的想法。根据你的年薪计算,可能要在工作年限后加个0。”
八辈子秒变八十辈子。
场面一下就静了下来。
姜言和廷花尴尬住了,显然刚才讲的小话都被听见了。
“开个玩笑罢了。何必这么紧张?”廷琛笑了笑,眼神难辨。
可姜氏美女无论如何也笑出不来了,廷建连忙打圆场:“玩笑罢了,听听就好了。小琛,听见你回桐城,你姑母前天就特意定了这一桌子菜,说都是你爱吃的。先吃饭吧,一家人难得聚聚。”
廷花顺势招呼动筷,廷琛看着满桌的辣菜,笑而不语。
饭桌之上,廷建主力吆喝,哄着小琛喝了几杯酒,又吃了几口菜。
眼见着气氛有所缓和,就眼神示意了下廷花。
廷花心中了然,走到廷琛身边,给他满上酒杯,酒还没满上,泪先流。
哭声抽噎,廷琛淡然吃菜。
也不知是不是没听到,最后还是廷建问:“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有件事情,作为长辈的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小琛。老是积压在心里,睡也睡不好。”
“哎..但我一定要说。小琛啊,你也知道,姜言他爸就是个好赌的人,十年前犯事被关进了监狱。但没想到前几个月另外一个债主找上了门来,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也没脸求助你,所以....”
廷花又说:“所以,才擅作主张卖了你父母的墓园,先把债主的钱还上。”
“当然,你父母的骨灰也被我接回来,好好地供着。想着到时候姜言赚钱了,就再给你父母买个更好的墓。”
“这些都是真话,绝对没有骗你。l
她总是小心翼翼看着廷琛。
虽觉得他目光平静,但总觉得像黎明前兆,令人不安。
毕竟她说了谎。
欠赌债是事实,但卖掉廷琛父母墓地不止是为了还债,更是想为姜言攒点嫁妆。
毕竟,很多年前廷花潜意识认定廷琛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心眼多,也不知感恩。他对没有血缘的沈家那么好,买房买车,却对她和姜言始终保持距离,生怕扯上关系。
廷花泪落不止,哭声大的像烧水壶的啼鸣音。
廷琛终于肯转身,安静地看着她。
这凝视的视线,让廷花愈发觉得诡异,就像台下的看客在看舞台上的演员如何发挥演技。
姜言:“我妈也不是故意的。”
廷建终于发话了:“廷琛你也怎么说也被廷花养了一年。这事是她做错不假。但是,家人之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认情,上升不到官司的。你的意思呢?”
这一套组合拳仿佛在廷琛的意料之中,他淡然说道:“当然,我也不想再此多耗费无关的时间和精力。只要廷姨妈和姜言答应我提出的三个条件,我就可以和解。”
“前两条,我和姜言都能答应,唯有这最后一条...真的不能。这房子就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能拿走啊。”
廷花哭得撕心裂肺,说罢就要朝廷琛跪下,廷建哪能看得长辈下跪连忙扶住,也跟着规劝道:“对啊,你廷姨就是贫穷命。你不同啊,你如今赚大钱了,根本不用在意这桐城一套小房子。”
房间内,廷花为首的一方,一哭一闹一帮偏。
姜言以为胜券在握,嚣张跋扈:“就是。你有的是房子车子,还差这一套吗?未免也太小气了?”
“传出去,也不怕被街坊们笑话?你好意思吗?”
话音甫落。
廷琛剑眉微挑,刚想发话。
另一声清亮的,高昂的声音打破姜婷的笑容。
“阿琛为什么要不好意思的?”
“不要脸的又不是他。”
众人抬眼望去,沈知意已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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