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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补课是最麻烦的事情,沈知意不想管。但挨不住沈华和段梅的恳求加胁迫。
况且,她也着实不想看到,沈知聿摸底考考砸,回家被揍得屁滚尿流的惨样。
一来二去,沈华和段梅外出打工的时候,沈知意就像个小讲师一样坐在前面,盯着沈知聿和廷琛做考卷。
今天,摸底物理。
三中的摸底考是公认的有难度的,相当于月考,由在校老师出卷。
题目的题型大概是一半基础,四分难度,一分极难。
以此来区分学生的能力。
沈知聿做着做着卷子,面目狰狞。
他看着快像脑子里的水分被蒸干了。
而她看着廷琛在角落里拿着草稿纸安安静静地演算。
正午的阳光投落在少年清瘦的侧颜上,干爽,朝阳。
不出三刻,廷琛就洋洋洒洒地放下笔。
好像是写好了。
这么快?
沈知意也对这传闻中桐城学霸有点兴趣,走到他身后。因为俯身的原因,脖颈柔和的线条被伸展,肤脂如玉。
她如个猫一样,在廷琛的肩后探出脑袋。
阴影垂落,花香般幽静的沐浴露气味从身后散发出,廷琛后知后觉转首,瞳孔剧震。
沈知意的脸颊近在咫尺,就连毛孔都纳在眼里。
如个水蜜桃般,细腻水嫩,百里消红。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很少把人肖想成水果。
沈知意是第一个。
他瞳孔凝住,忘记了回避。
沈知意的视力不算太好,虽不戴眼镜,但远距离看东西还有模糊。
她看着试卷上淡淡的铅笔印子,愈发凑近,丝毫没在意廷琛的脖颈线条绷紧,微不可察地转了下脸。
因为,她的脸几乎要落在自己的肩上。
沈知意依旧弯着身子,盯着试卷,好奇地问:“这是物理的提高卷,你竟然四十五分不到就做出来了?”
廷琛也仍侧着脸,迟缓地了点头。
按她的认知里,她那时都满打满算能赶在交卷前写完都算牛的,能在一个小时写完,更是不敢想的。
沈知意由衷感慨:“好厉害啊。物理是你的优势学科吗?”
廷琛:“不算是,不常拿满分。”
但他隐藏了一个条件,对于竞赛试卷来说。
这话听得沈知聿一股无名火就往外冒,不是装逼是什么。
这辈子就烦装的人。
沈知意声音柔柔的:“你平时也做题这么快吗?”
廷琛喉结微滚:“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有点生疏了,应该能更快。”
他紧张地声音有些虚,却被沈知聿认为是心虚:“你瞧说这话自己都没有底气,明显是诓人的。再说了,快有啥用,我也可以半小时交卷啊,也不耽误我全班倒数啊。”
“是真是假,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来给你批改!”
沈知聿对着标答批改,一路全通。
就连最后的大题思路,都很标题一致。
毫无疑问的,完美试卷。
沈知聿:“我靠!一百分!真牛啊...”
又恍然想起廷琛的那句不经常拿一百分...好了,他发现比装来说,他更讨厌装又撒谎的人了。
沈知意又凑头过来,看着抓人眼球的红勾。
不知为何,明明是别人的试卷,她跟着激动起来。
做题之人安安静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激动。
廷琛不知该他们为何激动,也分不清他们的激动是褒还是贬?
他的成绩,从来不是什么引以为傲的事情。
老师视他如难得一见的天才,推荐他参加各种竞赛,对他饱含期待。
而但凡收养过他的家庭,却仿佛不屑一顾,甚至觉得麻烦,看着竞赛需要的支付的报名费和书本费,就皱起了眉。
他抬起眼眸,仰头看着兴奋的沈知意。
少女儿的脸还未脱稚气,算不是是多美的坯子。但就胜在这一双眼完美地遗传了段梅,莹润而黑曜。
望向他时,清澈如山涧,眼里带着最纯粹而干净的色彩:“一百分!真的是一百分!你好厉害啊,廷琛。”
是久未听见的夸赞。
那一刻,少年慌了神。
只是默默地、含糊着,回应了句:“谢谢。”
不过。
这也让沈知意犯了难。
自己还有啥能教他的呢?
-
仅物理一科,不能代表什么。
可沈知意这几天都摸底了廷琛的各科,都完美地漂亮,不愧曾是桐城当之无愧的学霸。
这个事实令她再三确认,相比于她教廷琛,廷琛还是更适合自学。
沈知意帮廷琛定制刷题计划,廷琛总会按时完成,甚至还超额。
这时候,她常常会感慨啊,要是段梅真能给他生这么一个懂事且帅气的弟弟就好了...
蝉鸣乏力,接近夏日的末尾。
转眼间,明天就要到了三中摸底考试的日子。
餐桌上难得见三个红烧鸡腿,段梅给孩子们一人一个,更是嘱咐廷琛和沈知聿好好考,放轻松点,发出平常的水准就行。
可沈知意看沈知聿哪有一点紧张的样子,晚上还挤着看电视,书本一点没复习,晚上依然不管不顾地呼呼大睡。只有廷琛在喧闹的沙发上,心无旁骛地翻着课本。
有时候不怪学霸脑子好,就怕学霸脑子又好,又努力。
沈知意到点就去睡了。
夜里风大,敲击着窗户儿,又醒了。
她索性决定起夜上趟厕所,刚打开门都会发现客厅亮着微淡的光芒,不像白炽灯通亮,而是烛火般摇摇曳曳的,晃眼的很。
按理说,家里一般用不着蜡烛。
偶尔停电,才会拿出来。
实在想不出廷琛为何要点蜡烛?
直到联想起段梅边剁菜时边嘟囔了几句这月家里的电费严重差额,电费又上涨。那时的廷琛应当也听见了,没想到这随口生活里一句闲散的话,却被他记在心上。
或许,这就是寄人篱下的难处。
很快,廷琛也发现了猫在门后偷偷观察他的沈知意。
两人目光相接之时,都下意识地嘴唇翕张。
但谁也没有开口。
两人独处时,她不知该如何交流,廷琛也是。
就像暑期之间二人一如既往的相处模式,交流仅限于问候,或是沈知聿在的时候。
此后就是,廷琛继续埋头做题,沈知意跑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然后回到房间内,留了一盏灯。
一束锐角般从房内斜视出来的灯火,稍不经意地照向廷琛手下的课本。
他的视野骤然明显,蓦地回头,已没有沈知意的身影。
只有那一扇还未合拢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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