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宅子......烧了个精光。”墨秋话音刚落,陆玄徽就披了外袍下榻,快到姜沛依都觉看到了残影。
他眼底仍没显现过多情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查。”
墨秋没有听命离开,埋头在地,“世子爷,咱们的人已经在废墟中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女尸。”
听完,姜沛依舒了一口气,余光瞧见陆玄徽的表情,吓得往后一缩。
昏暗烛火下,那张惯常霁月清风的面容,变得阴沉可怖。
陆玄徽声线还算平稳,“你先歇下,我去去就回。”
姜沛依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中害怕,不住地点头。
到了书房。
陆玄徽不再克制,一把揪住跪地小厮的衣领,额上青筋暴起。
“白日里着火,一一岂会躲不掉?!”
“加派人手去搜,去找!”
陆玄徽呼吸急促,“对,一一定是想逃,才故意放火.......她总是这样精怪,主意比谁都多。”
他厉声下令:“将西郊庄子方圆百里,给我一寸一寸地翻过来!若找不到人,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墨秋整个人伏在地上,颤声说:“世子爷,屋中那尸首,就是戴姑娘,她、她昨日,恰好摔伤了腿,在屋中养伤。”
伤了腿的人,如何跑得过肆虐的大火。
陆玄徽的手,霎时失了力。
“而且,仵作来验过,连腿骨的伤处都一模一样。”
听完小厮的话,陆玄徽身形跟着晃了晃,他扶住书案才站稳,一字一顿地咬牙问。
“她伤了腿,是何时的事?我为何不知!”
墨秋眼中含泪,“世子爷,此事被王妃拦下了,说不想因戴姑娘的事,影响您和世子妃的夫妻情谊。昨日,已派了城里最擅长接骨的大夫去看过,本说修养一月就会好的.......”
陆玄徽觉出不对,抬脚冲出书房。
王妃院中,灯火通明。
祝韵捻着佛珠,坐在主位,已等候多时,烛光映在她雍容端庄的脸上。
“玄徽,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陆玄徽紧盯着她,“母妃,您将人藏到哪里了?”
祝韵将佛珠拢在手里,“明宜的死,我也很伤怀。”
陆玄徽不信,冷笑着问:“送一一去庄子前,您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沉默片刻。
祝韵对上儿子几欲吃人的目光。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武慕侯以云州边境通商作为要挟,想让她过府,她来求我允她去北地,我答应了。”
“我们原定以一月为期,寻机悄悄送她离开,可没想到,先来了这场大火。”
容南王妃也未料到,会出现此等意外。
陆玄徽分辨得出,母亲并没说谎。
他的唇,渐渐失了血色,他闭上眼,声音也没了气力。
“您、为何、要应下?”
祝韵悲悯地捻动佛珠,“她是个好姑娘,待你一片真心,死前想着为你做些事,我也是全了她的心意。”
陆玄徽受不了她的虚伪,再抬眼,双目布满血丝。
“我娶了姜氏,难道还不够?!”
祝韵见他神情有了癫狂之兆,语气严厉地提醒他。
“玄徽,自从你父王中毒离世,中州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我们不争就只有死路一条,北地的支持至关重要,武慕侯开口要人,我怎么能拒绝。”
“这些利害,你难道想不明白?”
陆玄徽呵了一声,“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当年你将一一接回来,就是为了拉拢她父亲戴知行的旧部!现在你又将她送走,是想笼络贺妄驰!生生害了她的性命!”
祝韵哑然片刻。
“玄徽,你为了一个外人,怨恨母妃?”
陆玄徽未说一个字。
但那阴冷彻骨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容南王妃将佛珠重重搁在桌上,怒道:“我已退让了!等来日你入主中州,便改立她为正妃,是她福薄命不好,活不到那时候,与我有何干系?”
陆玄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渗人,容南王妃后背发紧。
她好声商量着,“母妃知你伤心,等敛好她的尸骨,我会将她的名字记入宗牒,在祠堂为她立牌位,姜氏那头我去说,她不会与死人争风吃醋的。”
“不必,她不稀罕。”
陆玄徽神情麻木。
“她会回来的。”
他重复着,“一一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
三日后,七月初十。
北地边境,云州。
与南地气候不同,夜里寒风凛冽,刮过旷野,刺入肌骨。
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跌倒在旁边的树丛里。
身后的人想拉她,结果两个人都栽进了沟里。
书夏紧张地问:“姑娘,你怎么样?”
“我没事。”
戴明宜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脸也溅上了黄泥,但一双眸子发亮。
云州城门,就在眼前。
只要验过户籍与路引,顺利进城,陆玄徽再想抓她回去,便难如登天。
大祈天下三分,明面上是中州皇帝统御天下,实则南北两地皆有强主割据。
南地容南王府日渐势大,北地则以贺妄驰为首的望族盘踞,彼此泾渭分明。
戴明宜和书夏走到城门附近。
守备上前,扫过这两个浑身脏兮兮,活像个乞丐的姑娘。
“逃难来的?”
戴明宜声音捏得怯弱,“官爷,我和妹妹是回老家探亲的,路上遭了贼。”
守备见她手上许多划痕,鞋面都是泥点子,又看了眼文书,并未看出破绽。
他却仍道:“先去那边等着吧。”
戴明宜心凉了半截,不死心地追问,“敢问官爷,我们为何不能进城?”
守备道:“不是我非要拦着你们,刚接到上头严令,不得随意放人出入云州城。”
“你看,不止你,那么多人都等在那头呢。”
戴明宜往旁边一看,有几路人马都在城外空地等着,还有人蹲在树根下吃饼子,应等许久了。
等得越久,变数越大。
戴明宜眼圈一红,真实地哽咽了。
“求官爷行行好,我与妹妹是从贼窝里拼死逃出来的,我的腿还受了伤......若再耽搁,怕是真要废了。”
守备这才注意到她小腿处,污泥混着暗红的血渍。
他家中也有妹子,犹豫一会儿低声说:“你俩从角门悄悄跟我进去,莫要声张,但是得先登记,将籍贯和家中人口都写详细了。”
戴明宜赶紧点头道谢。
她早有准备,庄子上恰有仆役原籍是云州。
行至角门,刚签好文书。
却又生了变故.......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