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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年走在村子的路上,表情冷得像冰。老黄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前面这个年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此时的刘年,身上散发着让他这个老江湖都觉得心悸的气场。
不是杀气。
更像是随时准备炸开的火药桶。
“老黄。”
刘年没回头。
“咱们去哪?”
老黄紧跑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新村。”
“去找在血馒头上抹蜜的畜生。”
“算账。”
……
从旧村到新村,其实只有不到二里地。
但这二里地,却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纪。
脚下的路,从坑坑洼洼的黄泥道,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柏油路。
路两边种的不再是杂草和野树,而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松。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造型别致的太阳能路灯。
越往里走,那种奢华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错落有致。
琉璃瓦,落地窗,罗马柱。
每家每户的门口,都停着价值不菲的轿车。
有的院子里甚至还挖了游泳池,碧蓝的水波在阳光下荡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哪个一线城市的顶级富人区。
刘年走在马路中间,脚步很沉。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赵大宝那个所谓的“家”。
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而这里呢?
这里的人,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享受着锦衣玉食。
这一切,都是踩着六姐的尸骨换来的。
众人沿着主路一直走到头。
在整个新村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比周围所有别墅都要气派的大宅子。
光是院墙就足有三米高,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这哪是家啊?
这分明就是一座土皇帝的行宫。
刚才赵大宝说,现任村长是当年那个老村长的亲侄子。
这一家子,算是把“吃绝户”这门手艺,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是白天那个村长的家?”
老黄看着那两扇铜门,咽了口唾沫:
“这门看起来挺结实啊,咱们怎么进?按门铃?”
“按门铃?呵!”
刘年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门楣。
“哪有讨债的还讲礼貌的?”
刘年回头看了看众人。
八妹九妹自打刘年进了赵大宝的宅子,就没再说过话。
她们自打认识刘年以来,就从未见过他现在的样子。
那个一直有点怂,头脑似乎也不怎么灵光的穷屌丝。
今天这么怎么了?
刘年缓缓摸向桃木剑。
剑身微微震颤,三姐似乎感受到了刘年此刻的怒火。
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他瞬间有了底气。
只见刘年身子微微下蹲,右腿肌肉紧绷。
脚下的柏油路面,在他发力的瞬间,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老黄,退后点。”
刘年低声说道。
老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刘年已经动了。
刘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地冲向了铜门。
在那一瞬间,他的右腿爆发出刺目的橙色光芒。
“给我……”
“开!”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
“轰!!!”
巨响震天动地。
紫铜大门在刘年这一脚之下,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连带着门框,乃至连接门框的半堵院墙。
全部崩碎!
两扇变形的铜门如同两块巨大的铁饼,呼啸着向院子里飞去。
这动静太大了。
周围几栋别墅里的狗都开始疯狂乱叫。
但没人敢出来看热闹。
这年头,敢这么砸门的,不是疯子就是亡命徒。
老黄站在后面,直接就吓傻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门洞,又看了看站在烟尘中的刘年。
“乖乖……”
“这年轻人,火气是真大啊。”
……
别墅的一楼大厅里。
张村长正穿着丝绸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刚起床,心情不错。
一直担心的狼群,竟然被一群外来的”大师“给灭了。
”大师?哼……“
张村长冷笑一声,抿了口茶。
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樱兰村这块地界上,也得是龙盘着,是虎卧着。
只要他不傻,拿了钱自然会滚蛋。
至于真相?
那是能换钱还是能当饭吃?
谁会在意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
正想着,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整个别墅都跟着晃了三晃。
张村长手一抖,紫砂壶“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哎呦卧槽!”
张村长惨叫一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地震了?!”
他慌慌张张地往外看。
这一看,魂儿差点吓飞了。
只见自家的大门,此刻正扭曲地躺在院子里。
原本精致的院子,现在跟刚被炮弹轰过一样。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中。
一个满身灰尘年轻人,正踩着碎石,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脸色,比铁都青!
“刘……刘年?!”
张村长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小子怎么打上门来了?!
不是,他刚才怎么做到的?
带了挖掘机?
”来人!!快来人!都死哪去了!”
张村长一边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喊。
他这院子里可是雇了保镖的。
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奇怪的是。
任凭他怎么喊,院子里都是静悄悄的。
那两个保镖……
早在动静响起时,就已经识趣地从后门翻墙跑了。
开玩笑。
能一脚把铜门踹飞的主儿,是他们一个月几千块工资能拦得住的?
刘年走进了大厅。
脸上却是露出了微笑。
“张村长,好兴致啊。”
刘年看了一眼地上的紫砂壶碎片,冷笑道。
“一大早就喝茶听曲儿,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张村长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刘年!你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
“你知道这扇门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赶紧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刘年根本没拦他。
他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报警?”
刘年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好啊,你报。”
“正好让警察来看看,这满屋子的红木家具,这墙上的古董字画。”
“顺便再查查,你们家这三代村长,是怎么带着全村‘致富’的。”
张村长手一僵。
他当然不敢真报警。
这屋里的东西,哪一样经得起查?
更别提当年的那些烂事儿,不光是官儿会丢,最少也得给他定个包庇罪。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村长咬着牙,放下了手机。
“要钱是吧?”
“行!你说个如数!十万?二十万?”
“只要你现在转身就走,我马上给你转账!”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刘年看着眼前这个满嘴铜臭的男人。
只觉得一阵恶心。
昨天刚见面时,还以为只是当官当惯了,喜欢板着脸呢?
没想到现在的样子,才是真面目啊!
就是这样的人,坐在方樱兰用命换来的位置上,享受着本该属于全村人的福祉。
甚至还想把这种种罪恶,一代代传下去。
“钱,我不缺。”
刘年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张村长的眼睛。
“我今天来,是替人收账的。”
“收……收什么账?”
张村长被盯得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
“良心账。”
刘年缓缓吐出三个字。
随后,他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六姐,出来见见故人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阳光明媚的大厅,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拉上窗帘的暗。
而是一种光线被吞噬的死寂。
周围的温度呈断崖式下跌。
张村长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啪嗒。”
客厅的吊灯忽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就连窗外的阳光都被隔绝在外。
整个别墅,瞬间变成了一座鬼宅。
张村长惊恐地发现,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信号栏上的格数瞬间清零。
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停电了?”
张村长慌乱地拍打着手机,试图连上wifi。
可无论他怎么弄,手机都像是一块废铁,没有任何反应。
“别费劲了。”
刘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显得格外空灵。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除了我们,没人能听见你的声音。”
“也没人能救你。”
随着刘年的话音。
大厅的角落里,缓缓浮现出一团蓝色的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在幽光之中。
一个穿着老式工装、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身影,慢慢变得清晰。
她依旧闭着眼。
双手交叠在身前。
虽然没有睁眼,但张村长却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锁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审视。
张村长看着那个身影。
看着那张在村委会的老照片上、在城隍庙的神像上看了无数遍的脸。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方……方……”
张村长牙齿剧烈地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
被他们利用了几十年、被塑造成泥胎木偶供在庙里的女人。
竟然真的回来了!
“怎么?不认识了?”
刘年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村长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
“你们村不是打算世代供奉她吗?”
“不是靠着她的保佑发财吗?”
“现在正主来了,你怎么不磕头了?”
张村长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想求饶,想喊救命。
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东西,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方樱兰的身影飘到了刘年身边。
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要震耳欲聋。
这是方樱兰的领域展开。
这是属于“城隍”的权柄。
虽然她只是个青级,虽然她没有战斗力。
但在这片被她守护的土地上。
她就是绝对的主宰。
在这个领域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失效。
所有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甚至连光线,都要经过她的允许才能进入。
这里,变成了她的法庭。
而张村长,是被告席上唯一的罪人。
“我叔叔他……当年我还小啊……不关我的事啊……”
张村长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鲜血顺着脑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只是接着干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方姑奶奶……饶命啊……”
看着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此刻像条断脊之犬一样求饶。
刘年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接着干?”
“那你接着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赵大宝?”
“有没有想过那些依旧住在破房子里的村民?”
“有没有想过,你花的每一分钱,上面都沾着血?”
刘年猛地抬起脚,踩在了张村长戴着金表的手腕上。
用力一碾。
“啊!!!”
惨叫声在客厅里回荡。
“无辜?”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既然你享受了这份罪恶带来的荣华富贵。”
“那现在,就得承担这份罪恶带来的报应。”
刘年弯下腰,一把揪住张村长的衣领,将他拎到了方樱兰的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告诉她,这些年,你们家都干了些什么。”
“少说一个字。”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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