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一)黑暗中的博弈:谁在做局?翠园驿站的大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就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林寒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他没有冲向那位神秘老者,而是反身一把拉住苏若,迅速蹲伏在了前台坚硬的大理石台面后。
“别动。”林寒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嗓音。
走廊尽头,李大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黑暗中,只有破碎的玻璃被踩踏发出的刺耳嘎吱声,以及一种沉闷的、重物被拖行的声音。
“林寒,那袋钱……”苏若在黑暗中紧紧抓住了林寒的手臂。
“钱在保险柜里,他们拿不走。”林寒在加速适应黑暗后,勉强能看到几个黑影正迅速撤出大门。
当灯慢半拍地闪烁起幽蓝色的光芒时,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那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两个魁梧的保镖,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唯独地上的碎渣玻璃和被踢翻的盆栽,提醒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造访。
“李大发!”林寒冲出大厅。
李大发正四脚朝天地倒在茶水间门口,脑门上肿了个大包,手里还死死抓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林店长……鬼,有鬼啊……”李大发颤着指着后门,“他们……他们往后巷跑了。”
林寒没有去追。他知道,对方既然能切断酒店的备用电源,就说明对这里的电路布局了如指掌。他蹲下身,在李大发摔倒的地方仔细查看,发现地上的积水竟然漂浮着一张被水浸湿的红色布草签。
那是酒店布草房专用的标签,上面用圆珠笔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张强。
林寒眼神微眯。张强,翠园驿站的客房部领班。从他入职到现在,这个本该出现在一线的人,却一次面都没有露过。
“李店助,张强在哪?”
李大发揉着脑门,通过眼神示意:“他……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林店长,张强可是这里的老人了,最初老店长在的时候,他就是带头大哥,这北荒旧城区的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林寒站起身来,将那张标签折好塞进口袋,“明天早上八点,让他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如果不来,以后也用不着来了。”
(二)老油条的“下马威”
第二天,上午九点。
林寒坐在那间破旧但被擦得锃亮的办公室里,总部的工作手册已经被他翻烂了。
办公室外面响起了阵阵喧闹杂乱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麻将碰撞的声音。
“哎哟,听说我们这里来了位‘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昨晚还搞什么黄金管道?我看是掉进粪坑了吧,哈哈!”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松垮工作服、斜叼着烟的男人晃悠了出来。他约莫四十来岁,皮肤变黑,面部的三角眼里透着股市侩的精明。他后面还跟着两个秃头的小弟员工,手竟然还抓着没打完的麻将牌。
“你就是那个林寒?”男子直接一屁股坐在林寒对面的办公桌上,烟灰顺势弹在了林寒刚刚整理的报表上。
林寒抬起头,语气平淡:“你是张强?”
“这北荒路这片,叫我强哥。”张强吐了个烟圈,神色轻佻,“林店长,听说你昨晚挺威风,连丧彪都给吓住了?哥们儿提醒你一句,丧彪那是条拿钱办事的狗,容易被吓死。不过酒店里的活儿,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干的。”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强以为林寒怕了,变本加厉地拍了拍桌子:“咱们这边的规矩,前任店长定下的:客房部的事,我说了算。你把每个月都该给兄弟们的奖金发了,咱们保准让你在总部那边交得了差。不然……”
“不然怎么样?”林寒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然,这家酒店四十间房,只要我一句话,今天能漏水,明天就能闹跳蚤。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个‘天才GM’怕是要在全行业出名咯。”
林寒突然笑了。他拉开抽屉,掏出洁白的真丝手套,每一根手指都戴好。
“张强,鼎晟集团员工手册第十四条:工作期间吸烟、聚众博弈、威逼上级,每一项都能够开除你三次。但我今天不想聊手册。”
林寒站起身来,那股长期在五星级酒店养成的上位者气场瞬间爆发,压得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滞。
“你说,客房部的事你说了算?”林寒走到张强面前,“那好。现在已经九点十分了。既然你是领班,带路吧。我们要进行一次‘白手套查房’。如果你负责的客房能过关,奖金我翻倍;如果过不了……”
林寒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我把你昨晚跟丧彪在后巷交易那袋钱的录像,送去给‘坤哥’看看。”
张强的脸瞬间僵住了,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毫无察觉。
“你……你胡说……”
“走吧,强哥。”林寒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藏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三)地狱级的“查房标准”
张强硬着头皮带着林寒进入了三楼的客房区。
“这间,302,是我们这里的样板间。”张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虽然装修旧了点,但床单是新换的,地也拖过去了,你还能挑出花来吗?”
林寒没有说话。他先站在门口,像猎犬一样嗅了嗅空气。
“第一点,霉味残留。通风系统至少三天没开过。”
林寒走进房,右手食指在门框的上方轻轻一抹。洁白的手套上,瞬间出现了一层灰褐色的印记。
“第二点,死角积灰。”
张强的眼角抽了出来:“这门框上面谁看得到啊……”
林寒充耳不闻,他走到床边,并没有看那草坪的床单,而是猛地掀起上方。在枕头与床头的夹缝中,他用手指夹着一根根细长的、卷曲的毛发。
“第三点,生物遗传。张强,你知道这在五星级酒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间房间的清洁流程完全是废的。”
林寒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像是一个冷酷的审判官:“第四点,热水壶底部的水垢。虽然倒掉了水,但没洗。”
林寒走到窗帘后,猛地一拉。
“哐当!”
一个空的廉价白酒瓶倒在了地上,后面还放着几卷已经发霉的纸巾。
“这就是你说的‘我说的算’的客房部?”林寒转过身,手套已经变得污浊不堪。他猛烈地把手套甩在张强怀里,声音就像炸雷,“你不仅在糟蹋这家酒店,你还在糟蹋每个相信‘鼎晟’品牌的客人!”
张强被骂蒙了,恼羞成怒道:“姓林的,你别在那儿装清高!这破地方一百多块钱一晚上,你还要总统套房的标准?老子不干了!兄弟们,走!我们走,看谁给他刷马桶!”
那几个员工对了一眼,正要跟着张强往外走。
“站住。”
林冷冷地开口:“张强,你可以走。但你带走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一份关于你侵占酒店洗涤费回扣、偷盗布草变卖的审计报告。我已经发给了集团法务。”
张强全身一颤,脚下仿佛生了根。
“至于你们。”林寒看向那几个动摇的员工,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跟着张强是觉得没有盼头。但昨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翠园驿站翻身了。从今天起客房部做好了‘单房合格提成制’。每打扫一次合格的房间,提成增加50%,月度统一结算。干得好,下个月回总部。谁想走,谁想留下?”
那几名员工互相看着看,不到十秒钟,有几个人默默地缴纳了麻将牌,走到了林寒的身边。
“你们……你们这帮反骨仔!”张强气得浑身发抖。
“张强,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林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布草标签,却在他面前晃了晃,“昨晚在后门,你要交易了那袋,不但没能把东西给送走,反而弄丢了标签。坤哥的人现在就在门外等‘拿东西’。你说你是去自首,还是跟出去解释一下?”
张强彻底瘫软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GM,不仅懂管理,还特么懂心理战。
(四)剩下的秘密
张强被阿强带到了后勤办公室。
苏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精彩。”苏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眼神复杂,“林寒,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管理天才,没想到你整顿职场起来,比王建德还狠。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用得炉火纯青。”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林寒掏出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指缝,“这家店烂到骨子里了,不刮骨疗毒,救不回来。”
“那你真的决定送他去法务部吗?”
“那份审计报告是假的。”林寒淡淡地说,“我才二十四小时才来的,哪来的审计报告?我只是炸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肚子里全是鬼。”
苏若愣住了,随即失笑:“你可真行。不过,那袋钱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老头说的‘救命金’,还有你师父……”
林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带着苏若走回204房间,那个被砸开的天花板依然洞开。
他指着楼上深处的一个角落:“刚才整个房间的时候,我发现张强一直在试图遮盖一个东西。”
林寒再次搬来凳子,在顶部的横梁柱里,摸出一个被油纸包裹得极其严密的金属盒子。
盒子上面刻着一个独特的标志—那是两个交叠的图案,就像双眼睛。
“这是鼎晟集团早期内部‘秘密组织’的标识。”林寒的声音有些颤音,“我师父以前透露过集团在疯狂发展时,曾经有过记账但由于账目问题被抹掉的原始基金。如果这袋就是那笔基金,那么这里就不是什么职场坟场。”
他打开金属盒子,里面没有钱,一本只有厚厚的日记,和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
日记的第一页,赫然写了一句话:
“林寒,当你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做好了成为‘王’的准备。但请记住,酒店不仅是供人休息的场所,它还是整座城市最完美的碎纸机。”
就在林寒准备翻开第二页的时候,楼下突然热闹起来了密集的刹车声。
苏若趴在窗口往下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寒,别看了!快走!”
楼下,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将翠园驿站围得水泄不通。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从车上下来的每个人,都手持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带头的,居然是本在总部主持会议的—副总裁王建德。
他仰头望着二楼的窗户,脸上有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林寒,谢谢你帮我把‘晚餐’搞定了。现在,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