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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曲折。手电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空气里那股腥甜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
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扭曲的钢琴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痛苦**汇聚成的背景音,
直接往人脑子里钻。
林晓晓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抖得跟筛糠似的。
周锐则抱着他的宝贝平板,屏幕幽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他时不时低声报着能量读数的变化:
“暗紫浓度在增加……灰黑色斑点更密集了,像在朝我们这边汇聚……
下面那个‘漩涡’的能量反应在波动,不太稳定……”
秦锋打头,脚步沉稳,但握着手电和甩棍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显示他同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向下走了大概又两三分钟,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
不是手电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惨绿色的磷光,像是某种真菌发出的。
“到了……”周锐声音发紧。
我们走出通道口,眼前是一个比上面储藏室大得多的地下空间,
看起来像是多年前挖掘后又废弃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室扩建部分。
洞壁粗糙,渗着水,长满了发出磷光的诡异苔藓,提供了微弱照明。
空间的中央,正是那惨绿色光芒最浓郁的地方——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与我们在地下室入口见到的那块相似,但更大,更完整,上面刻满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
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暗不定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石碑的基座周围,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延伸出几条沟槽,连接着周围几个……坑洞?不,那是几个明显是新挖的浅坑,
里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怨气。
而在石碑正前方,站着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袍子,戴着兜帽,背对着我们,正对着石碑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狂熱。
在他们脚边,还倒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看衣着也是个年轻人,胸口微微起伏,但脸色死灰。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源头正是那几个浅坑和地上绘制的图案。
“他们在进行某种血祭仪式!”我瞬间明白了。
地上的图案是一种极其邪门的召唤阵,那几个浅坑里埋着的,
恐怕就是之前失踪学生的部分残骸或遗物,用来作为祭品和“锚点”,而那个昏迷的年轻人,
是下一个准备献祭的活人!
林晓晓也看到了那个昏迷的人,身体猛地一僵,捂住了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用气音颤抖着说:
“是……是李浩……和我一起进来的同学……”
就在这时,那三个念咒的邪教徒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诵经声戛然而止。他们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是三张异常苍白、眼窝深陷、写满狂熱与麻木的脸。
居中一人看起来年纪稍大,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专注,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像是用人骨雕成的碗,
碗里盛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另外两人则眼神空洞,更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又有……祭品……送上门了……” 居中那个邪教徒,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纯净的灵魂……主上……会喜欢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晓晓身上,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显然,林晓晓这种纯净的通灵体质,对这些走邪路的家伙来说,是上好的“材料”。
“退后!” 秦锋低喝一声,横跨一步挡在我们面前,甩棍斜指前方。
周锐脸色更白了,但还强撑着操作设备:“能量读数飙升!那个‘漩涡’……就是石碑下面!
它在吸收这些血祭的能量!这三个家伙身上也有‘红点’,但很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或者控制了!”
“打断仪式,毁掉石碑!” 我快速说道,
同时从包里掏出仅剩的几张符纸。魂力消耗很大,必须速战速决。
“亵渎者……死!” 年长的邪教徒怪叫一声,将手中的骨碗猛地往地上一砸!
“啪嚓!” 骨碗碎裂,里面粘稠的液体飞溅,落在地上的 血图案中。
整个图案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与此同时,石碑上的暗红色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碑下方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的阴气、怨气,还有那几个浅坑中散发的血腥死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石碑!
更骇人的是,倒在地上昏迷的李浩,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一缕缕淡白色的气雾从他七窍中被抽出,投向石碑!
他在被强行抽取生机和魂魄!
“救人!” 秦锋动了,目标直指那个年长邪教徒
但另外两个眼神空洞的邪教徒却以一种不似活人的敏捷扑了上来,
他们的手指乌黑尖锐,带着腥风!
我甩出两张破煞符,符纸化作两道红光射向那两个傀儡邪教徒,试图延缓他们的动作。
同时咬破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混合着朱砂,快速在掌心画了一个简易的“镇”字。
“秦哥,逼他离开阵法范围!” 我喊道,***光微闪(只是虚张声势,现在根本用不了雷法),
朝着年长邪教徒虚按一下。
年长邪教徒果然被我这虚晃一枪吸引了注意力,动作微微一滞。
秦锋抓住机会,甩棍带着风声直击对方手腕,逼得他后退了一步,恰恰离开了血图最核心的区域。
就是现在!
我没去管那两个被破煞符暂时阻了一阻的傀儡,而是猛地前冲几步,
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阴气和吸力,将掌心那个用血和朱砂画出的“镇”字,
狠狠拍向了地面上发光的血图案的一个关键节点!
“以血为引,以念为基,邪秽阵法,给我——断!”
噗!
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地面上发光的血图案剧烈闪烁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股强大的吸力也为之一顿!李浩身上被抽出的白色气雾停止了逸散,但他已经气若游丝。
“你!竟敢破坏主上的仪式!” 年长邪教徒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不再理会秦锋,而是从袍子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浓重不祥气息的匕首,
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抹在额头,口中念诵起更急促、更邪异的咒文!
随着他的咒语,石碑上的暗红光芒再次暴涨,甚至压过了周围苔藓的磷光。
石碑表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扭曲!一股更加强大、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
顺着石碑与下方“漩涡”的连接,隐隐要投射过来!
“他在强行召唤石碑下面镇压的东西!” 周锐惊叫道,“能量读数爆表了!”
“打断他!” 秦锋再次扑上,但这次,年长邪教徒身上爆发出一层薄薄的黑气,
竟然勉强挡住了甩棍的抽击,只是踉跄了一下,咒语没停!
两个傀儡邪教徒也摆脱了破煞符的影响,嘶吼着朝我扑来!
我手头可用的符纸已经没了,魂力也所剩无几。看了一眼光芒大盛的石碑和状若疯魔的邪教徒,
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李浩和吓得快晕过去的林晓晓。
只能冒险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提所剩无几的魂力,不再试图攻击邪教徒,
而是将全部心神,灌注到脚下这片土地,灌注到那个刚刚被我破坏了一角的血色阵法,
以及……那块作为核心的黑色石碑本身!
我感应着阵法残留的脉络,感应着石碑与地下“漩涡”那脆弱的连接点。
我的力量不足以摧毁石碑或下面的东西,
但我可以……干扰!扰乱这个不完整的召唤仪式!
“地脉虽浊,亦有其序!邪法逆乱,当受其扰!” 我用尽力气,将一缕精纯的、带着“破法”意念的魂力,
混合着对这片土地地脉的微弱感知(虽然浑浊,但依然存在其自身的“节奏”),
狠狠“撞”向了那个召唤仪式的核心连接点!
不是硬碰硬,而是像一根尖刺,扎进了运行不顺畅的齿轮里!
“呃啊——!” 年长邪教徒的咒语骤然走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中渗出血丝!
他强行建立的与石碑下方存在的联系被我的干扰打断,遭到了反噬!
石碑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
地下传来的那股恐怖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愤怒嘶吼,然后迅速减弱、远离——强行召唤被打断了!
“就是现在!” 秦锋抓住机会,甩棍狠狠砸在年长邪教徒的后颈,将其击晕。
同时转身,两记精准有力的侧踢,将扑到近前的两个傀儡邪教徒踹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旁边的林晓晓下意识扶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干扰,几乎抽空了我恢复不多的魂力,脑袋针扎一样疼。
周锐赶忙跑过去查看李浩的情况,松了口气:“还活着,但很虚弱!”
秦锋迅速检查了三个邪教徒,确认他们都昏迷了,然后用他们的破袍子撕成布条,将三人手脚牢牢捆住。
危机暂时解除。
我缓了口气,走到那黑色石碑前。石碑上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
只有那些扭曲的符文,依旧透着一股邪性。
我伸手触摸石碑表面,冰凉刺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涌入脑海:痛苦哀嚎的灵魂被强行撕扯、投入黑暗;古老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一个庞大而破损的封印网络,节点遍布各处,这块石碑正是其中之一;
以及……一个模糊的、位于更深处地下的“池子”景象,里面翻滚着粘稠的黑暗……
我收回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 秦锋走过来问。
“这东西是个‘锚点’,也是‘转化器’。” 我指着石碑,“它在吸收这片区域的阴气、死气,以及……活人生机,
转化为某种能量,输送给地下更深处的一个东西。同时,
它也是某个更大封印的一部分,不过现在破损了,被人反过来利用了。”
我看向地上昏迷的邪教徒:“他们不是什么高明的修士,
更像是被蛊惑或者用邪法控制的普通人,
负责用血祭维持这个‘锚点’的运行,并试图召唤地下的东西。”
周锐心有余悸:“那……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类。而且不止这里一处。” 我踢了踢石碑的基座,
“这玩意儿是个节点。类似的东西,恐怕别的地方还有。”
秦锋眉头紧锁:“官方知道这些吗?”
“未必清楚细节,但肯定察觉到异常了,不然不会把这里列为重点关注。”
我揉了揉还在抽痛的太阳穴,“先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安全,那个被打断的玩意儿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化。
带上他们俩。” 我指了指昏迷的李浩和惊魂未定的林晓晓。
“那……那他们呢?” 林晓晓小声问,指了指被捆起来的三个邪教徒。
“留在这儿,会有人来处理。” 我想到了林薇。
这事已经超出了普通“闹鬼”的范畴,涉及邪教仪式和古老封印,必须交给专业(相对)人士。
我们搀扶起虚弱的李浩,带着林晓晓,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离开前,我将最后一点朱砂混合唾沫,在石碑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封印符号,暂时阻隔它对外界的联系。
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足够我们离开了。
爬出洞口,回到地下室,上面已经安静下来,那些傀儡不知是失去了控制还是能量耗尽,
全都瘫倒在地,化为了真正的朽骨和腐肉。
走出老实验楼,重新呼吸到外面(虽然依旧阴冷)的空气,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摆弄着他的设备,记录数据。
林晓晓扶着昏迷的李浩,小声啜泣,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
秦锋警惕地环顾着寂静的校园,手里还握着甩棍。
我则靠在一棵枯树上,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魂力和隐隐作痛的脑袋,但心情却不错。
虽然消耗巨大,但收获也不小。
解决了明辉中学的事件,救下了幸存者,摸清了部分邪教和古老封印的线索,
还初步验证了周锐和林晓晓的能力——一个能“看”能量,一个能“感”危险,都是好苗子。
最重要的是,吸收了刚才阵法反噬和石碑残留的一些能量(虽然驳杂,但总量可观),我的实力应该能恢复到接近四成了。
掏出林薇给的加密手机,我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过去:
“明辉中学,老实验楼下,邪教血祭未遂,石碑节点,三个活口,两个幸存者。派人处理。”
几乎是秒回:“收到。干得漂亮。支援二十分钟内到。”
我收起手机,看向惊魂未定的林晓晓,和刚刚悠悠转醒、还一脸茫然的李浩。
“还能走吗?” 我问,
“
能走的话,跟我们去个地方,有些事需要问你们,也有些事……得跟你们说清楚。”
林晓晓看着地上那些化作枯骨的傀儡,又看了看昏迷的邪教徒,
最后望向远处城市隐约的灯火,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李浩虽然虚弱,但在周锐的搀扶下也勉强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疑惑。
看来,我们的“团队”,又要多两个临时成员了。
夜空依旧昏暗,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曦光。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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