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三个月后,土豆收获之时,我要看到一支能战的军队,一座坚固的要塞,还有……凉州百姓真心实意的拥护。”

    苏红袖单膝跪地:“属下必不负殿下所托。”

    秦渊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明天开始,会很忙。”

    苏红袖转身离开帐篷。

    秦渊独自站在帐篷里,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

    帐篷外,传来新兵营那边隐约的操练声。

    是他让暗卫提前开始的基础训练。

    远处,开荒的号子声还在继续。

    更远处,凉州城的方向,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当第一茬土豆从土里挖出来时,整个凉州,甚至整个大乾,都将为之震动。

    而那时,他将正式亮出獠牙。

    向太子,向老皇帝,向这个腐朽的王朝。

    发起第一次冲锋。

    秦渊吹熄了蜡烛。

    帐篷陷入黑暗。

    只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像狼。

    开荒大典后的第二十二天,深夜。

    凉州城里,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城西破庙里,十几个黑影聚在残破的神像下。

    火把的光摇曳不定,映出一张张或狰狞、或惶恐的脸。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叫王彪,是已故守备将军王烈的堂弟。

    王家倒台后,他带着几个心腹躲进了深山,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暗中联络王家的旧部。

    “都听清楚了。”王彪压低声音,独眼里闪着凶光。

    “城外那些泥腿子,被那狗皇子喂了几顿饱饭,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咱们王家的仇,不能不报。”

    一个瘦高个忧心忡忡道:“彪哥,那秦渊手底下有高手啊。

    我听说李万金全家都……”

    “闭嘴。”王彪一巴掌扇过去,“李万金那怂包能跟咱们比?

    咱们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他秦渊再厉害,也就几十个人。

    城外几千流民,只要咱们煽动起来……”

    他掏出一袋东西,哗啦倒在破供桌上。

    白花花的大米。

    “看到没?这是我最后一点家底了。”王彪红着眼睛。

    “只要明天一早,咱们混进开荒的队伍里,散布谣言——就说秦渊种的那土豆有毒,吃了会烂肠子。

    再说他发工钱是假,等开完荒,就要把所有人都抓去当苦力,修什么要塞。”

    众人面面相觑。

    “这……有人信吗?”

    “怎么不信?”王彪冷笑。

    “那些流民饿疯了,有口饭吃就跟着干,但心里其实都提着胆子呢。

    咱们再加把火,就说秦渊根本就是为了立功赎罪,要拿凉州百姓当人肉盾牌……”

    他越说越激动:“等流民炸了锅,咱们就带人冲击太守府。

    杀了秦渊,抢了府库,这凉州还是咱们王家的。”

    “可是……”有人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王彪拔出腰刀,狠狠插在供桌上。

    “干成了,荣华富贵。干不成,大不了一死。总比现在像条野狗一样躲躲藏藏强。”

    看着那袋白米,看着王彪狰狞的脸,众人终于咬牙点头。

    “干了。”

    “对,干了。”

    “为王家报仇。”

    几乎同一时间,凉州城几个角落,类似的密谋正在上演。

    城南一间当铺后院,三个粮商凑在一起。

    “听说了吗?李万金死前交代,秦渊那土豆,是用人血人肉当肥料种出来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能长那么快?

    你们想想,这才种下去半个月,就冒那么高的芽,邪门不邪门?”

    “这……这也太吓人了……”

    “吓人?更吓人的在后头呢。我表侄在衙门当差,偷偷看到秦渊在打造刑具。

    那么大个铁笼子,说是等开完荒,要把不听话的人都关进去,活活饿死。”

    “我的天……”

    城东赌坊地下室,几个地痞头子也在嘀嘀咕咕。

    “大哥,咱们真要听王彪的?那秦渊可不好惹……”

    “你懂个屁。”赌坊老板是个刀疤脸,他吐了口唾沫。

    “王彪答应事成之后,把城西三条街的赌坊生意都给咱们。

    再说了,秦渊那小子断了咱们多少财路?

    以前流民进城,哪个不得来咱们这儿‘孝敬’?现在可好,全跑城外开荒去了。”

    “那倒是……”

    “明天一早,咱们的人混进去,专门挑事。

    看到有老实干活的,就上去找茬打架。

    看到有发牢骚的,就添油加醋,非把这场子搅黄了不可。”

    夜色如墨,暗流汹涌。

    而此时的太守府后院,秦渊却还没睡。

    他站在庭院里,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斗,眉头微蹙。

    “殿下,夜深了。”苏红袖从廊下走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秦渊接过披风,却没披上。

    “红袖,你觉不觉得,这两天太安静了?”

    “安静?”苏红袖一愣,“开荒不是挺顺利的吗?

    昨天又开了两百亩地,土豆长势也好……”

    “我说的不是开荒。”秦渊转过身,“是王家那些余孽。

    王彪带着十几个人躲进山里,这都二十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觉得正常吗?”

    苏红袖脸色一凝:“殿下的意思是……”

    “狗改不了吃屎。”秦渊冷笑,“王家在凉州作威作福三代,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完了?

    我故意放松城防,就是等着他们跳出来。

    可等到现在……要么是他们在憋大招,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要么就是有人在帮他们。”

    “帮他们?”苏红袖蹙眉。

    “凉州豪绅都已经被您震慑住了,谁还敢……”

    话没说完,院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谁?。”苏红袖瞬间拔剑。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单膝跪地:“主公,城外有异动。”

    是暗卫的斥候。

    “说。”

    “戌时三刻,三股不明身份的人分别从城南、城西、城东出城,在城西十里破庙汇合。

    人数大约三十,携带兵器。

    他们在破庙密谈半个时辰后分散,其中一股往开荒营地方向去了。”

    秦渊眼睛眯了起来。

    终于来了。

    “还有,”斥候继续道,“属下在破庙外偷听,他们似乎在谋划明日煽动流民暴乱。

    另外……属下发现,其中有人身上带着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块腰牌。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