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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完颜波的亲卫营。沈明理前脚刚走,后脚就暴动。

    太巧了。

    “孟获。”

    “在。”

    “你带山鬼营进山,不要硬拼,盯着他们就行。看他们往哪跑,和谁接触。”

    “陈武,调两千新军,封锁狼山所有出口,但不要进山。”

    “郭将军,你坐镇幽州,加强戒备。我怀疑……这只是开始。”

    命令一道道发下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秦渊才允许自己露出疲惫的神色。

    他咳嗽起来,这一次,血染红了手帕。

    系统提示又在闪烁,积分还是不够。

    但比这更糟的是——他感觉到,有一张网,正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朝廷的猜忌,沈家的算计,草原的隐患,还有这具越来越不争气的身体。

    秦渊擦干净手,重新铺开地图。

    狼山、阴山、黑水河、幽州城……

    他的手指在上面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居庸关。

    回京城的路。

    也是来北疆的路。

    “还不到时候。”他喃喃自语,“至少,得把这座城建起来。”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而远在江南的沈家老宅里,沈万金看着儿子沈明理带回来的协议,笑了。

    “爹,秦渊这是要跟咱们玩心眼啊。”沈明理愤愤道。

    “玩心眼好。”沈万金喝了口茶。

    “他要是一口答应,我倒担心。会玩心眼,说明他还清醒,知道沈家的东西不好拿。”

    “那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等。”沈万金望向北方,“等草原再乱一次,等朝廷再逼他一步,等他自己……撑不住。”

    “可太子那边催得紧,说要尽快除掉秦渊……”

    “急什么?”沈万金放下茶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兄弟先斗着,咱们沈家,只做生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给秦渊的那些工匠里,有几个特别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帮忙’筑城。”

    沈明理会意一笑:“儿子明白。”

    北疆的雪,下得更大了。

    而在那茫茫雪原深处,三千逃亡的俘虏,正在一个人的带领下,往更深的山里钻。

    那人裹着厚厚的皮袍,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如果有熟悉沈文渊的人在场,一定会认出那双眼睛。

    和沈文渊一模一样。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京城已经下了三天雪,朱雀大街两侧的积雪堆得有半人高。

    往年这时候,各府门前早挂起了红灯笼,可今年不同,皇帝病重,太子下了令,全城禁娱。

    郑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父亲,这是这个月第三拨了。”郑明远把拜帖摔在桌上。

    “王延年、李尚书、赵御史……都是太子的人。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咱们郑家跟秦王划清界限。”

    郑源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明远啊,”他缓缓开口,“你说秦王在北疆,现在在做什么?”

    郑明远愣了愣:“应该……在筑城吧。

    前日有商队从幽州回来,说秦王征发了四万俘虏,要在黑水河边建一座新城,叫‘镇北城’。”

    “筑城。”郑源睁开眼睛,“四万俘虏,要吃多少粮?

    筑一座城,要花多少银子?朝廷给的饷,只够他养两万兵。多出来的,哪来的?”

    “秦王在开互市,跟草原部落做生意……”

    “那点生意,杯水车薪。”郑源摇头,“是沈家。

    沈明理从幽州回来,沈家的车队就源源不断往北疆运东西。

    铁、粮、银子……明远,你想想,沈家为什么要帮秦王?”

    郑明远皱眉:“沈家不是一直跟秦王作对吗?”

    “那是以前。”郑源冷笑,“现在秦王在北疆站稳了,沈家就改主意了。

    商人嘛,哪边有利往哪边倒。

    但太子不这么想,太子觉得,是秦王勾结沈家,图谋不轨。”

    书房里一阵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

    “父亲,”郑明远低声道,“那咱们……到底站哪边?”

    郑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如果你是太子,现在最怕什么?”

    “最怕……秦王带着北疆军打回来?”

    “那是后话。”郑源道,“太子现在最怕的,是陛下突然好起来,或者……突然驾崩。”

    郑明远一惊:“您是说……”

    “陛下已经半个月没上朝了。”郑源压低声音。

    “太医院的人说,是旧疾复发。但东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陛下是服用了什么丹药,中了毒。”

    “谁下的毒?”

    “你说呢?”郑源盯着儿子,“陛下若在,太子只是太子。陛下若不在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郑明远已经汗透重衣。

    “所以太子现在要做的,”郑源继续道,“不是急着对付秦王,而是稳住京城,清除异己。咱们郑家,就是异己。”

    “那咱们……”

    “拖。”郑源吐出这个字,“既不答应投靠太子,也不公然反对。

    秦王在北疆拖得越久,太子就越着急。他一着急,就会出错。”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子召您即刻入宫。”

    郑源和郑明远对视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东宫,暖阁。

    太子秦桓坐在主位,两侧坐着王延年和几个心腹大臣。

    郑源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臣郑源,参见太子殿下。”郑源规规矩矩行礼。

    “郑尚书免礼。”秦桓微笑,“这么晚还劳您跑一趟,实在是事出紧急。坐。”

    郑源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郑尚书,”秦桓端起茶杯,“北疆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来了。郑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老臣惶恐,北疆军报一向直呈兵部,老臣在礼部,实在不知。”

    “哦?那郑侍郎呢?”秦桓看向坐在末尾的郑明远,“郑侍郎不是在兵部当过差吗?应该有些门路吧?”

    郑明远起身:“回殿下,下官早已调离兵部,确实不知。”

    暖阁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王延年咳嗽一声:“郑尚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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