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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睁开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暖黄色灯光刺得他直眯眼。
“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
他大脑好像刚重启,还没恢复思考。
下意识动一下,脑袋下的稻壳枕头发出“沙沙”声。
视野中,屋顶是旧报纸糊的房薄。
房薄中间,伸出一截绿电线,吊着一个钨丝白炽灯。
灯泡左边是长长的铁皮烟囱,一头连着墙上的烟洞,一头折个直角,接着铸铁炉子。
炉子旁边,一个人正把水壶放在炉盖上。
这人背对着,看不见脸。
发量极大,编个快有腕子粗的麻花辫,是个女的。
但穿着极厚的棉衣棉裤,显得格外粗壮。
这时,赵飞脑中忽然冒出许多记忆。
这些记忆虽然杂乱,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竟重生成了另一个人。
来不及仔细梳理,女人把水壶放好,转身。
赵飞眼睛一亮,女人没化妆,也没有美颜,竟能完爆许多颜值主播。
棉袄最上的子母扣没扣,露出白的晃眼的脖子。胸前撑起一道曲线,即使裹在棉袄里,也遮掩不住‘同阶无敌,越级可战’的雄厚实力。
“醒啦~”迎上赵飞视线,女人走过来,弯腰用嘴唇试了试他额头温度,说声:“退烧了。”
嘴唇很软,微凉。
赵飞有些懵,不知这女人是谁,身子蛄蛹一下,没应声。
女人帮他掖掖被子,责备道:“别动,刚发汗,别凉着。”
赵飞估摸这漂亮女人是原主媳妇,但记忆没理清,不敢贸然答话。
正想闭眼装睡,赶紧整理脑中记忆。
岂料女人掖好被子,看一眼墙上挂钟,忽然道:“快七点了,我给你做点饭,完事就得走了,回去太晚我婆婆要找了。”
赵飞不由愣住。
直至咣当一声,房门关上,才回过神,看着仍在发颤的门板,心里奔过一群草泥马。
她不住这,还有个婆婆。
合着这娘们儿不是他媳妇,是特么别人媳妇。
听到厨房传出做饭动静,屋里剩下赵飞,正好熟悉环境,整理脑中记忆。
起身,掀开被子,入眼是一条蓝布裤衩和年轻健硕的身体。
却猛打个哆嗦,连忙抓过炕上的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往身上套。
系好扣子,活动活动,太阳穴已不疼了。
转过身,撑着双臂挪到炕边。
低头一看,没有拖鞋,只有一双黑色趟绒棉鞋。
赵飞伸脚插进去,站起身打量这间屋子。
铸铁炉子左边,顶着西山墙,有张八仙桌。
桌子南边放一把老圈椅,北边是现代风格的镀铬折叠椅,桌下面还有一张老旧条凳。
赵飞感觉莫名熟悉。
圈椅、条凳、折叠椅,怎么越看越像他奶家?
但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房子九几年就拆迁了,奶奶也过世多年了。
定了定神,看向北墙。
墙角是对开的大立柜,右柜门上挂着一本黄历。
“1983年3月6号,惊蛰……”
立柜旁,高低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旁边倒扣一个银色铁皮手电筒。
收音机上面,墙上左右斜挂两面长方形镜子。
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浓眉大眼,留着三七分,跟他爸年轻时极像。
但右眼角下有颗泪痣,眼梢微微上翘,嘴唇也更薄……
赵飞猛然想起一个人。
“是三叔!”
他爸兄弟姊妹六个,三个姑姑有一个夭折了,三兄弟他爸行二,下边一个弟弟,就是三叔。
发觉自己重生成三叔,赵飞心里一紧,忙又去看黄历。
大大的红色‘6’字异常刺眼。
今天夜里,三叔一念之差,换来七年大狱和往后灰暗的余生。
脑中记忆翻涌,又想起刚才女人,更觉不可思议。
“她是张雅?”
赵飞也认识,却是十几年后,张雅在露天市场卖猪肉,得有150斤,风吹日晒的,三十多岁看着像四十多。
没想到,年轻时候这么漂亮,而且跟三叔关系相当不一般。
赵飞正想着,太阳穴又疼起来。
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柜子,跌跌撞撞坐到八仙桌旁的折叠椅上。
脑袋嗡嗡的,眼前金星乱闪,不断汇聚形成一个亮点。
几息后,亮点越来越大,好像一个圆盘停在脑海中。
恢复过来,眼前仍是刚才房间。
但他脑中,圆盘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显现出一张小地图,直径约有十米,把这间屋子,包括外屋、大门,外边的过道,还有隔壁家,全都呈现出来。
赵飞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几步,以他为中心,脑中地图也在移动。
“这是什么?打游戏的小地图?”
赵飞觉着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他都重生了,还成了三叔,脑袋里冒出一个小地图似乎也没什么。
仔细查看。
小地图上有两个移动的白点,应是隔壁邻居。
还有张雅,在厨房里,却是红色光点。
赵飞正想红点与白点差别,忽然“咦”一声,看向墙角。
那里摆着一个金属脸盆架。
走过去,把脸盆架搬开。
墙上糊着报纸,时间长了,浆糊失效,许多地方都翘边了。
伸手试几下,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翘边最严重,能揭开一大片,露出后面砖墙。
若是寻常,赵飞不会留心。
但刚才,小地图这个位置,闪现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
在墙上一摸,果然有一块砖是活的。
顺墙缝把砖往外抽,抽出半截砖头,露出一个墙洞。
砖放一边,单膝跪地往洞里看,什么也看不清。
赵飞估摸这是奶奶藏钱的地方,伸手去摸。
岂料进去半只手掌,就碰到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
“我草!”
赵飞触电似的一缩手,以为摸到耗子了。
但盯了洞口几秒,又觉着不对。
扭头看向高低柜,过去操起收音机旁的手电筒,掉头回来,推开开关。
一束光照进墙洞。
赵飞眨巴眨巴眼睛,拿出里边东西。
哪有什么耗子,就是一个黑色毛皮缝的小口袋。
赵飞莞尔一笑,眼圈却红了。
他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临走那年他在外地上大学,没赶上最后一面。
奶奶留给他两千块钱和一枚金戒指,就装在这个皮口袋里。
然而,赵飞打开口袋却一皱眉。
里面有五个俗称‘袁大头’的银元,还有五十多块钱和四十斤粮票。
应该是家里的全部家底,却没记忆中那枚金戒指。
“难道金色光点只是金属,并不代表黄金?”
赵飞查看小地图,却一愣。
墙角的金色光点还在,反而他的位置多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
把东西塞回皮口袋,拿手电又往墙洞里照。
果然有一个小木盒。
赵飞二次伸手取出,打开盒盖。
正是那枚戒指。
他也没拿出来,转手盖上,想放回去。
这些东西不能动。
然而,手刚到一半,猛又停止。
小地图上,代表银元的银色与代表金戒指的金色重合,银色被金色遮住,形成一个金色光点。
但旁边,墙洞位置,之前的金色光点居然还在!
“里边还有?”
赵飞反应过来,忙又单膝跪下,拿手电照,又伸手摸。
但墙洞只有一块砖大小,鼓捣半天除了扣一指甲盖土再没别的。
他意识到,两个金色光点不是一回事。
小地图是平面图,两个光点重合,不代表在一起。
墙角的金色光点更大,是金戒指几十倍。
赵飞估摸,小地图的光点大小,跟重量和体积有关。
他奶的金戒指有五六克,按比例墙里那个金色光点,至少也得一百克朝上。
一般老百姓攒不下这么多黄金,可能是当年小鬼子藏的。
这片房子早前住着不少东洋人。
东洋战败,被赶回去,不敢多带财物,偷偷藏了不少。
小鬼子知道短时间回不来,把东西藏墙里肯定砌死,想找出来,就得砸墙,那动静就大了。
赵飞正觉棘手,突然“砰”一声,外间大门被人大力推开。
他吓一跳,飞快把东西塞回墙洞,把砖头插回去,抚平墙上报纸,刚站起来,没等转身,就闯进来一个人。
扭头一看。
这人敞怀穿一件长款军大衣,戴一顶棕色植绒棉帽,嘴里大口呼着白气,脸蛋子冻的通红。
进来二话不说,掀开大衣衣襟,怀里竟露出一把双管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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