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汉武帝冒牌宠臣 > 第354章 天意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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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巫?!”

    壶衍鞮赶忙过去,一把扶住了大胡巫。

    然而大胡巫已经没有呼吸了。

    周围人惊恐无比。

    壶衍鞮心中也有惊色。

    他知道,大胡巫本就是油尽灯枯,可是现在看来,大胡巫真就是最后一口气了。

    听到轮台这件事黄了,一时之间热血上头就嘎了。

    壶衍鞮也感觉浑身冰冷。

    大胡巫这个道行,竟然在对付霍平之后,就这么没了。

    这个霍平,难道真是天人?

    “大单于,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右大将见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胡巫虽然已经走了,但是轮台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呢。

    “传令。”

    壶衍鞮的声音沙哑。

    右大将猛地抬起头。

    “让左大将后撤。”

    右大将愣住了:“大单于,撤了,轮台那边——”

    “不撤怎么办?”

    壶衍鞮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右谷蠡王抄他的后路,霍平从城里杀出来,两千人能扛得住?扛不住,人没了,马没了,刀没了。拿什么打?拿什么跟右谷蠡王争?”

    右大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撤到焉耆。”

    壶衍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让左大将守住焉耆,盯着轮台,盯着右谷蠡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往前一步。”

    “是。”

    右大将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帐去。

    壶衍鞮一个人站在帐中,看着地上那滩酒渍。

    他忽然想起楼兰城外,自己从霍平胯下钻过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屈辱,他以为时间能冲淡。

    可现在,那股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霍平。”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又看向另一个方向,“右谷蠡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的光。

    “来人。”

    帐帘掀开,一个侍从跪在门口。

    “将大胡巫厚葬。”

    ……

    匈奴退兵的第三天,轮台的最后一名病患走出了隔离帐篷。

    医匠用石灰水把营地又洒了一遍,连马厩都没放过。

    张顺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侯爷,瘟疫控住了。”

    他转身朝霍平的帐篷走去,想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他。

    帐帘掀开,张顺愣住了。

    霍平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额头上全是汗。

    医匠跪在一旁,手在发抖。

    “怎么回事?”

    张顺的声音都变了调。

    医匠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侯爷他……他前几天就有些不舒服,可他不让说。今天早上,小的来请安,侯爷已经起不来了。”

    张顺扑到榻边,伸手探了探霍平的额头。

    烫得吓人。

    “侯爷!侯爷!”

    霍平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张顺的手开始抖。

    他跟着霍平从长安到楼兰,从楼兰到轮台,见过霍平被埋在废墟下,见过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医匠!你给老子治!治不好侯爷,老子——”

    他说不下去了。

    医匠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张校尉,小的已经把能用的药都用上了。可侯爷这病……来得太猛。小的……小的实在没有把握。”

    张顺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

    “石稷!石稷!”

    石稷正在校场带人操练,听见喊声跑过来,看见张顺的脸色,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

    “侯爷病了。”

    石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跟着霍平从楼兰杀到轮台,从没见过霍平倒下。

    那个人,是铁打的,是铜铸的,是从废墟里爬出来还能提刀杀人的。

    “什么病?”

    “不知道。”

    张顺的声音沙哑,“医匠说……没把握。”

    石稷的手按上了刀柄:“草,劳资宰了他们。”

    “站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见刘彻披着那件旧氅,站在不远处。

    他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像是冬天的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慌什么?”

    张顺立刻低头,不敢作声。

    石稷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朱家主,你特么知道什么,侯爷出事了。”

    张顺闻言,立刻将他拦住:“你怎么跟家主说话,你要死啊。”

    石稷还有些不满,不过刘彻也没有将他们当一回事。

    刘彻前往霍平的帐篷,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霍平。

    只是第一眼,刘彻嘴角不由微微一勾。

    但是刘彻没有其他表情,他淡淡地走过去。

    刘彻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霍平嘴里。

    “水。”

    医匠连忙递上水。

    刘彻扶着霍平的头,喂了几口。

    霍平此刻,才睁眼与刘彻对视一眼。

    但是也就是一眼,随后霍平又把眼睛闭上了。

    刘彻把他放下,站起来,转身看着张顺和石稷。

    “该做什么做什么。轮台不能乱。”

    张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死不了。”

    刘彻的声音很平静,“老夫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张顺看着那张苍老的、没有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是。”

    他转身走出帐篷,看到石稷还在那边想要说什么,赶忙将他一起拖出去了。

    因为没有严令,消息还是传开了。

    轮台五百多口人,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一天,只有张顺和石稷知道。

    第二天,医匠的徒弟不小心说漏了嘴。

    第三天,整个轮台都知道了——天命侯病了。

    还有人说,天命侯为了所有人能够安全,一直废寝忘食。

    所以现在,大家都好了,天命侯倒下去了。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跪下去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黑压压跪了一片。

    有庄户,有工匠,有商人,有那些从俘虏变成劳力的各国士兵。

    有人小声念叨,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仰着头,望着天。

    赵大牛跪在最前面,额头触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在抖。

    他想起轮台的第一口井,想起霍平满手是血从坑里爬出来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逃跑的那个晚上,霍平让张顺给他水、给他干粮。

    他的眼泪流下来,滴在沙土地上,晕开一小块湿痕。

    “侯爷,您不能有事。”

    他的声音沙哑,“您有事了,轮台就散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呜咽着,像是在替什么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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