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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要明白什么是世家，那种历史上至少出现过【爵】在朝廷中担任核心要职，然后连续不断出现多位至少是【官】级超凡者接棒家族建设，中途至少出现一名【官】完成家族中兴。”“最后形成十几个乃至几十个分支，每个分支至少有一个超凡者的，才能叫做世家。”
玉京子为陆崖细细形容着。
“也不厉害啊，还不如坤哥他们家呢。”陆崖盘算着，乾坤他们家现在父子一个【将】加上一个【爵】，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强的身份组合。
但就算这样的身份，也没让陆崖觉得只手遮天。
“那是因为这对父子太正直，而且乾坤的上位时间太短，又不会经营势力！”玉京子摇头，从地上捞了一块铁片给陆崖演示。
“我们为什么要杀那些贪官污吏？因为他们草菅人命。他们为什么草菅人命？因为他们需要截取更多的资源往上爬。”
“但是世家为什么不会犯法？因为世家不需要资源，世家已经把资源全部合理合法地掌握在了他们自己的手里。”
“所以在查案的时候，就算他们拿了再多，我们也查不动他们。”
林默默听着默默抬头：“合理合法？”
“对，合理合法。”玉京子指向自己，“比如鹿家，搏上身家性命为万从戎打下亿万里江山，守住王族几次三番的反扑，人王封无可封，于是签署王令册封第一个王爵。”
“鹿家掌控整个南疆的一切资源甚至有自己炼兵锻造武器的权力，给予鹿青囊无论何时何地，可以直接带兵入王都的权力，沿路关隘不得阻拦，还要保障粮草水源。”
“简单来说，鹿青囊有权拥兵自重，奉命造反。”
“这种权力我们能收回吗？”
“如果我们能收回王命，是不是意味着陆崖司法王爵和铸神学院校长的权力，也是可以被收回去的？”
“历史上一直把君无戏言当做最高级的法条，因为‘君无戏言’这句话本身代表的是国家诚信。”
“在几千年前，信息还没那么发达，王权还没这样被削弱的时候，每个王子都有自己的封地。”
“王子想要争夺王位，就要展现自己对于封地的治理能力和掌控能力，这就需要当地的将官门阀全力支持。”
“当他们拿到王位之后，就要许以支持过他的人高官厚禄和核心权力。”
“渐渐地，在万年之间，十几代王的传承中，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权力也被越分越散。”
“普通平民能看见的权力是大将军，大元帅，是历史上的丞相、宰相，但那不是真正的权力。”
“真正的权力藏在细枝末节里，比如运输的渠道，兵器的淬炼，官员的推荐机制与晋升通道，还有对文化，对这个世界价值观的掌握引导。”
这些话陆崖越听越沉默，书里没出现过这些东西，他一直在与王族斗，与王储斗，与异族斗，一个从玄石城最底层爬上来的“王”，如果没有人教，可能需要十几年，几十年才能感受到其中规律。
玉京子也察觉到陆崖这聪明的脑袋溢出难得的迷茫，她想了想：“我就拿玄石城来举例，你以为掌控玄石城的是市长韩路，是韩路背后那些王储，还是附近边关英勇的将军？”
“并不是哦，玄石城其实掌握在一个叫做吴南渡的人手里，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陆崖摇头，然后看向陆芸溪，陆芸溪想了想：“玄石城的官僚系统和各大企业没有这样一个名字，但我收集资料的时候在某个学校看见过这个名字。”
“他是某个培训学校的校长？”陆崖问，那些培训老师的高校往往决定着一个学校的教育资源。
比如陆崖现在是铸神学院的校长，只要他签个字，往玄石城派遣一名铸神学院的老师。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命途试炼】与【身份】决定一切，教育永远是九夷大荒的核心资源。
三年内，整个玄石城大量老师的能力都会拔升，十年内玄石城立刻会成为东境第一大城。
但哪些老师能得到培训，哪些老师会被剔除培训体系之外，是那个被派往铸神学院的老师说了算的。
“不，他只是东境一所普通矿业大学的老师，也是东境矿产资源部门的顾问，没有什么人事任免和操控资金的权限。”玉京子回答了陆崖的疑惑。
“那他怎么掌控玄石城？”陆崖思考。
“玄石城的核心是玄石矿产业和供应边关的武器冶炼，那么玄石矿的冶炼标准制定，开采资格审批由谁制定？”
“矿业局局长吗？他是韩路提拔起来的人，已经判了一百年有期徒刑，罪有应得，但他只是个贪钱害人的玩意儿。”
“而标准，这些审批是一纸纸地方性的条文制定的，而条文是由吴南渡建议的。”
“这些条文，合理合规地将玄石矿75%的收益变作了税费。”
玉京子说着耸了耸肩：“所以近些年，玄石城矿工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采矿量越来越多，但工资越来越少。”
“交税不应该吗？”林默默小声问。
“应该啊，开桥修路，铸城练兵都要钱，钱就来自于税费，但律法规定矿业税收的50%是专属税费，专供矿产资源部。”玉京子笑了笑，“理论上来说，这些钱要用来矿产勘探，技术研发，矿工医疗。”
“那实际上呢？”林默默再问。
“如果矿产收益税率是20%，那么这些钱刚好够用，但现在这个数字是75%。”玉京子看向陆崖，“所以在这样的抽成之下，玄石矿要保证收益，矿工必须每天工作12个小时，刚好符合《矿业劳动规定》。”
“也就是说，这个叫吴南渡的人算清楚了，他的建议能让矿洞在不犯法的前提下，保证收支平衡。”陆崖眯了眯眼，“这样就算我要查这件事，他的建议也没犯法，而且那只是个建议。”
“如果不听这个建议呢？”林默默又问，“难道只有他一个人有权建议？”
玉京子笑了：“一份文件至少需要十个顾问的建议签字。”
“但如果没有他的签字，今年的开矿审批就通不过了，之前大肆开的矿就要停产，工人要失业。”陆崖微微眯眼，他已经懂了这个模式，“他是世家藏在部门中的传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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