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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荣誉第一旅的营地里,发动机的轰鸣声压过了雨声。
林烽坐在那辆Sd.KfZ.223指挥装甲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正在有序出营的队伍。
打头的是装甲侦察连的“美洲狮”装甲车,那长长的50mm炮管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狰狞。
紧接着是坦克营。
38(t)轻型坦克轻盈地碾过泥泞,III号L型中型坦克沉稳厚重,而那12辆造型怪异的“野牛”自行重步兵炮,则像是一群背着巨炮的甲虫,虽然丑陋,但管子粗就是美!
后面是精锐第1团,以及士气同样高昂的3团和4团。
紧接着是长长的辎重车队,骡马大车上堆满了弹药和粮食,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
最后的则是拉着伤员的卡车队和殿后的2团。
“出发!”
随着林烽一声令下,这条长龙缓缓蠕动,离开了这个他们浴血奋战了数月的沪上,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那不是雷。
那是鬼子军舰的炮火。
“再见了,沪上。”
林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城市,怀中抱着那面当初刘小刀拼命送来的军旗。
“等老子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军旗,插到虹口公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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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旧在下。
仿佛是老天爷要把这几十年的眼泪一次性流干。
数十万大军,裹挟着数不清的难民,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粥,黏糊糊地堵在路上。
“让开,让开,长官的车要过。”
一辆黑色小轿车旁,几个宪兵正挥舞着枪托,试图驱赶周围的难民,但人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根本动弹不得。
路边的水沟里,倒卧着无数尸体。
有被踩踏致死的,有伤重不治的,更多的是饿死、冻死的。
林烽坐在指挥装甲车里,透过观察孔内嵌的防弹玻璃看着窗外这幅地狱绘卷,脸色铁青。
虽然他选择了向北走小路,避开了最拥堵的主干道,但必须要穿过的一段沪宁公路(金陵-沪上),依然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嗡嗡嗡——”
沉闷的引擎声从云层上方传来。
虽然雨大雾大,不适合大规模轰炸,但鬼子的飞机依然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时不时钻出来两架。
“防空炮呢,给老子把它赶走。”
林烽立刻抓起无线电吼道。
车队中,几辆拖曳着20mm高炮的卡车猛地停下,炮兵迅速下车,架设火炮,炮口昂起。
“咚咚咚咚!”
几串曳光弹飞向天空。
鬼子飞机显然没想到这支溃退的队伍里还有这种硬茬子,吓得拉起机头,钻进云层跑了。
但这只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这一世的乱局。
“这就是国运啊……”
林烽叹了口气。
如果不改变点什么,这副惨状,还要持续好几年。
车队艰难地挪动着。
忽然,林烽的目光被路边沟渠里的一抹金属光泽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翻倒在泥水里的庞大身影。
“停车!”
林烽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走过去。
走近一看,即使是他,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那是一门炮。
一门有着修长炮管、巨大开脚式炮架的重炮!
炮身上铭刻的汉斯文虽然沾满了泥浆,但依然清晰可辨——Rheinmetall(莱茵金属)。
“15Cm SFH 18榴弹炮!”
林烽的手抚摸着冰冷的炮管,心跳加速。
这就是传说中的“莱茵金属十五榴”。
国军花了大价钱,用钨砂矿石从汉斯国换回来的宝贝疙瘩,整个大夏也就几十门,和系统里可以兑换的那款15Cm SFH 18榴弹炮相比,大夏特供版的炮管更长,射程也多了2km。
然而现在,它就这么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路边的臭水沟里。
旁边还停着一辆趴窝的亨舍尔重型牵引车,油箱盖开着,显然是没油了。
“败家子,一群败家子啊。”
林烽痛心疾首地骂道:“没油了就扔?哪怕炸了也不能留给鬼子啊。”
他再往前走了几百米,好家伙,又发现了一门,同样是侧翻在路边。
光天化日之下,周围全是乱哄哄的难民和溃兵,虽然没人敢靠近这支杀气腾腾的部队,但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
林烽自然不好直接大手一挥,表演个“大变活炮”的魔术,把这两门重达几吨的大家伙塞进系统空间。
“孙自强,带着你的维修连快来。”
林烽抓起步话机吼道。
没过两分钟,伴随着履带碾压泥浆的嘈杂声,两辆Sd.KfZ.7半履带抢修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车斗上的小型起重机像长颈鹿一样伸展开来,孙自强带着几十个满身油污的技术工兵跳下车。
“能弄出来吗?”林烽问道。
“瞧您说的,旅座。咱们是干啥的?专业的。”
孙自强把袖子一撸:“钢缆挂上,起重机准备,一二三,起!”
半履带车的引擎发出咆哮,绞盘转动,钢缆绷得笔直。
在机械力量的牵引下,那两门深陷泥潭的战争之神,带着满身的淤泥,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给牵引车加油,检查一下,把炮挂上,再找两个司机过来。”
林烽看着这两门重新归队的重炮,心里那个美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零元购”吧?
路边捡两门,洗洗就能用。
“从现在起,这两门炮就姓林了!”
没走出两里地,在路边的一片水稻田里,侦察兵又有了发现。
“旅座,那边有几辆奇怪的坦克,好像是……水陆两用的?”
林烽带着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
三辆涂着迷彩、底盘造型类似小船的坦克正半截身子泡在水田里,炮塔上的重机枪无力地垂着。
“维克斯水陆两栖坦克?”
林烽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
这是教导总队战车团的宝贝,全大夏也没进口多少辆。
看样子是因为机械故障或者陷车,被乘员忍痛遗弃了。
“收,必须收。”
林烽大手一挥:“孙自强,这几辆也是你的活儿了。”
“好嘞!”
对于林烽来说,这几辆坦克的战斗力虽然不如38(t),更比不上虎式,但它们有个绝活,能浮渡啊。
江南水网密布,这玩意儿再配上鱼雷艇之类的,就是水上奇兵啊。
……
队伍拐入了一条通往太仓的小路。
人流量明显少了不少。
刚转过一个弯,前面的尖兵突然鸣枪示警。
“砰!”
“怎么回事?”林烽在指挥车里立刻用电台询问。
此刻前方路口,一群衣衫褴褛的溃兵正端着枪,和骑着宝马R75摩托车的侦察班对峙。
这群溃兵大概有一百多号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军装破得成了布条,脚上的草鞋都磨烂了。
但他们的眼神很凶。
那是饿狼的眼神。
在他们身后,几个老百姓正护着一袋粮食,瑟瑟发抖。
溃兵们领头的是一个挂少尉军衔的汉子,手里端着一挺捷克式,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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