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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九点。北京，地铁一号线。
拥挤的车厢里，每个人都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隔壁座位的两个女生正在聊天。
“哎，你听周杰伦的新歌了吗？”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道。
“发新歌了？”另一个女生一脸茫然，手指还没停下刷微光的动作，“完全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啊！满大街都在贴海报呢。”
“哦……”女生敷衍地应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那个开拖拉机的胖大哥正在用山东口音唱着跑调的双截棍。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谁的新歌，好听吗？”她随口问道。
“还行吧，就是……”戴眼镜的女生犹豫了一下，“感觉没以前那味儿了。而且也没什么人讨论，朋友圈都没人发。”
“那肯定是不好听。”
女生下了定论，顺手给胖大哥点了个赞。
“真正好听的歌，微光上早就刷屏了，你看那个《学猫叫》，连我妈都会唱。”
“也是。”
对话结束。
关于那位天王的话题，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连个回响都没有。
在她们的认知里，微光的热搜榜就是世界的风向标。
既然微光上没有，那就说明这事儿不重要。
这，就是信息茧房。
哪怕外面已经洪水滔天，你依然会觉得岁月静好。
……
……
周四，下午三点。
深圳，TME 总部。
那个曾经充满了快活空气的总裁办公室，此刻却像是一个正在漏气的潜水艇。
彭迦信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断崖式的 K 线图。
新专辑的销量，在首日爆发之后，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平稳滑落，而是——直接归零。
真的是归零。
除了那些死忠粉在第一天冲完了销量，后续的路人盘，几乎没有进场。
“为什么？”
彭迦信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空气。
“以前发新歌，这一周的销量至少能维持首日的 30%。为什么这次断得这么干净？”
运营副总站在一旁，满头大汗。
“彭总，我们做过用户调研了。”
“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副总咽了口唾沫，“大部分路人，根本不知道发了新歌。”
“怎么可能不知道？！”彭迦信猛地把鼠标摔在桌子上，“我们砸了五亿宣发！地铁、公交、微博、电视广告，铺天盖地！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听见响！”
“但是，彭总。”
副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现在的年轻人，不看电视，不坐公交，甚至不刷微博。”
“他们只刷短视频。”
“而在那个拥有 1.5 亿日活的最大流量池里，这张专辑是隐形的。”
副总调出一份舆情报告。
“不仅如此，现在的舆论风向变了。”
彭迦信抢过报告。
映入眼帘的是几家自媒体的大标题：
《天王老矣？新专辑发布三天热度骤降，销量不及预期》
《脱离了短视频，周杰伦还能打吗？》
《被时代抛弃的巨星：当年轻人只知学猫叫，不知双截棍》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彭迦信的眼球上。
“造谣！这是造谣！”
彭迦信把报告撕得粉碎。
“这是林彻买的黑稿！他在带节奏！”
“彭总，是不是黑稿已经不重要了。”副总低着头，“重要的是，资本市场信了，今早开盘，TME 股价暴跌 12%，把前几天的涨幅全跌回去了。”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杰威尔那边……刚才发函了。”
彭迦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副总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不能解决新歌在微光平台被恶意屏蔽和恶搞的问题，严重影响艺人形象和商业价值，他们将考虑……单方面解约。”
“啪。”
彭迦信跌坐在人体工学椅上。
解约。
这两个字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的脊梁。
他终于明白林彻那句话的意思了。
——“在旧时代，天王发歌是万众瞩目，但在新时代，如果失去了短视频这个扩音器，神，也会死。”
……
……
周五，上午十点。
TME 大会议室。
门被猛地推开。
一行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周杰伦的王牌经纪人，杨总。
“彭迦信呢？让他出来！”
杨总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摔在会议桌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S+级宣发？这就是你们说的全网制霸？”
杨总指着TME的一位副总裁，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去看看现在的微光！全是在恶搞！全是在玩梗！那个开拖拉机的都快比本人火了！”
“我们的粉丝在投诉，说在微光发新歌MV被限流，发翻唱被下架，你们所谓的‘版权保护’，现在变成了我们的‘流量监狱’！”
副总裁不停地擦汗，赔着笑脸：“杨总，您消消气，这是微光那边的恶意竞争，我们正在起诉……”
“起诉有个屁用！”
杨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等你们官司打完，黄花菜都凉了！这张专辑的宣发期只有一个月！这一个月要是起不来，后面的巡演、代言全都要受影响！”
“你们这是在拿艺人的前途当炮灰！”
杨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我把话放在这。”
“三天。”
“如果三天内，微光那边不能恢复正常推荐，不能下架那些恶心的模仿秀。”
“我们就终止独家协议。”
“我们会自己去找微光谈。”
说完，杨总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的TME高管。
门关上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知道。
TME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们引以为傲的版权壁垒，在流量霸权面前——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被人直接绕到了后方，把老家给偷了。
……
……
周五，深夜。
北京，微光科技总部。
林彻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窗外的北京依然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美国。
林彻看着那个号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是谁。
那是环球音乐集团的全球副总裁。
这一周，这些国际巨头一直在观望。
像一群秃鹫，在等待 TME 和微光这场“核战争”的尸体。
现在，结果出来了。
天王的新歌在微光“黑洞”里折戟沉沙，证明了微光对于音乐产业已经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
林彻接通电话。
“HellO, Mr. Lin.” 电话那头是一个礼貌而生硬的中文男声，“我是环球音乐的威廉，这么晚打扰您，是想跟您聊聊……关于版权合作的新模式。”
“威廉先生。”
林彻的声音平静。
“如果是谈独家授权给腾讯的事，那就不用聊了。”
“不不不。”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我们已经重新评估了中国市场的策略，我们看到，哪怕是周杰伦这样的巨星，离开了微光也会……遇到困难。”
“我们希望环球旗下的艺人，能像《学猫叫》一样，在微光上获得推广。”
“为此，我们愿意放弃在其他平台的独家首发权，并优先向微光开放核心曲库。”
林彻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可以。”
他轻声说道。
“下周一，派人来北京谈吧。记得带上公章。”
挂断电话。
林彻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声，宣告了旧版权时代的终结。
哪怕是全球最大的唱片公司，在流量霸权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
“老板。”
沈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色复杂。
“刚才，TME 的彭迦信发来了一封正式邮件。”
“说什么？”
“只有一句话。”
沈南把屏幕递给林彻。
邮件的正文确实很短。
【林总，明天有空吗？我们谈谈合作。——彭迦信】
林彻看着那行字。
他能想象出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行业霸主，在敲下这行字时，手指是怎样的颤抖。
那是投降书。
“回他。”
林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腾讯大厦的方向。
“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我给他半个小时。”
“而且。”
林彻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冷冽。
“让他带着拟好的《战略合作协议》来，如果条款不能让我满意，他就不用进这个门了。”
夜色深沉。
林彻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与这座城市的霓虹融为一体。
这一战，终于要把那个庞然大物，变成自己的打工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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