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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功看着姚正飞满脸苦笑，不由得干咳一声，道：“怎么？讲你两句，你都不愿意了？”“老领导，我哪里敢啊！”
“正飞啊，你是市委专职副书记，是兰辛市的三把手。你可不能脱离群众太久啊。虽然民生这块，不是你的分管。可你既然当了这个‘父母官’，那就要管事情，办实事。不能不是自己的分管，就不去管……”
姚正飞哭笑不得地听着李达功的长篇大论。
厨房里。
秦游斌围着围裙，煎着带鱼，听着外边李达功对姚正飞的‘教育’，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十几分钟后。
秦游斌端着菜，走出厨房，看着还在‘挨训’的姚正飞，笑着开口道，“老书记、姚书记，菜都烧好了，可以过来吃了！”
听秦游斌这么一说，姚正飞连忙起身，对着李达功说道，“老领导，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要不然菜就要凉了！”
“行吧！”李达功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三人落座。
秦游斌拿起白酒杯，替李达功跟姚正飞倒上白酒。
姚正飞看着面带微笑的秦游斌，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拿起白酒杯，笑道：“游斌啊，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老领导的？”
没等秦游斌开口，李达功就板着脸，道：“怎么？小秦跟我什么时候认识，你也要调查？我刚刚才说你不管事，现在你就要充当警察，来查户口本了是吧？”
姚正飞一阵无语，我也没说什么啊，您老今儿个火气怎么那么冲啊。
讲真。
李达功心里边对姚正飞，还是有些埋怨的。
姚正飞能够当上兰辛市专职副书记，他在背后出力不少。
可，老化工厂改革的事情，姚正飞却一直装糊涂。
今儿个被秦游斌旧事重提，自然是对姚正飞更加失望。
瞧着气氛有点儿不对劲，秦游斌笑着拿起白酒杯，道：“姚书记，我跟老书记今儿个才认识。我这不是马上要调到市委办了嘛。就寻思着，来老书记这里取取经，免得到时候工作上出现纰漏。”
“小秦都知道来我这里取取经，你呢？”李达功开腔道。
我来得还少嘛？
姚正飞苦笑着摇摇头，捏着白酒杯，对着秦游斌扬了扬，旋即一饮而尽。
秦游斌自然陪着喝完一杯白酒。
放下酒杯，姚正飞看向李达功，道：“老领导，老化工厂改革的事情，是我让你失望了。可是，兰辛市现在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了解。想要改革老化工厂，兰辛市没有那个能力啊。到时候，一旦无法妥善安排老化工厂的两千多工人，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害怕出问题，就不去做了？”李达功脸色越加难看。
“老书记、姚书记，你们尝尝我煎的带鱼！”
见两人都有点儿火药味，秦游斌连忙开口，拿起筷子，提两人各夹了一块带鱼，一边说道，“老书记，姚书记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毕竟，老化工厂有着两千多工人，真要安排不好，一旦闹起来，市委的领导都要被牵连。”
姚正飞满意的点点头，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李达功也知道这点，他之所以一而再的呛姚正飞，大部分是因为埋怨他，这些年一点作为都没有。
“姚书记，宏亨集团被查封，兰辛市很多行业都空了出来。现在，很多人都盯着空出来的市场……要是让他们去解决老化工厂工人安置问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秦游斌小声道。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啊。”姚正飞微不可查的摇摇头，道：“长河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他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要他在这时候做出那么大改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姚书记只是担心长河书记的态度，我倒是有个办法！”
姚正飞皱着眉，眼神忽然锐利起来，直视着面带微笑的秦游斌。
要不是李达功在旁边，单凭秦游斌这句话，他姚正飞就拍桌子离开。
你区区公安局副局长，还没上任的市委办副主任，敢算计市委书记，你想啥呢？
现在姚正飞对秦游斌的感观很差，非常差。
再加上秦游斌很明显的故意接近李达功……姚正飞都想不顾一切，把秦游斌给撸下去了。
“正飞啊。现在你别把自己当专职副书记。你就认认真真听听小秦的话。我还是那句话，当官当久了，别觉得自己就高高在上。还是要多听听群众的意见。”李达功作为曾经的市委书记，自然猜到姚正飞现在的心思，皱着眉说道。
秦游斌刚刚那句话，确实逾越了。
不过，为了解决那么多年的心病，李达功愿意给秦游斌兜底。
前世，秦游斌能够当上政法委书记，自然懂得官场上的门门道道。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刚刚说的话，会让姚正飞‘厌恶’自己。
但。
时间不等人。
秦游斌要是按部就班地往上爬，这辈子最多重走前世的路上。
深吸一口气，秦游斌看着面无表情，拿起筷子，开始吃碗里带鱼的姚正飞，道：“姚书记，你刚刚说，长河书记的态度，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话，确实没有问题。”
“但。如果有送到眼前的功劳呢？”
“老化工厂改革，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改革。”
“现在，不管是中央，还是省里，都开始严抓环保问题。要是咱们兰辛市，把老化工厂的改革，当作一个试点呢？只要得到省里的同意，这事情要是成了，对咱们兰辛市评级也有很大的助力。”
“呵呵！”姚正飞低声笑笑，都未曾抬头，道：“要是不成呢？你是嫌兰辛市市委的领导，还不够丢脸？”
“百分百能成！”秦游斌目光灼灼地盯着低头吃着带鱼的姚正飞，道：姚书记，不知道我这次调到市委办哪个科室？
“督查办！”
督查办？
秦游斌微微一愣，这可是市委办真正有实权的科室。
“姚书记，督查办的职责就是完成市委领导的政策，协调各个部门……我作为督查办主任……”
姚正飞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向秦游斌，道：“老化工厂可以改革，我也可以去省里，向有关领导，提一提这事情。甚至，我还能够劝动长河书记。但，你拿什么保证，这次改革一定能够成功？能够让所有人满意？”
听到姚正飞的质问，秦游斌无声地笑了起来，看向李达功，道：“这次老化工厂的改革方案，会由老书记亲自动笔。”
草！
姚正飞真想骂娘了。
老领导都退休快六年了，你还要把他拉出来？
“正飞啊。有道是退休不退色。我这老骨头，还是能够动一动的。老化工厂的改革，是我心里边挥之不去的心病。这事情要是办不妥，我死不瞑目啊。”李达功长叹一声。
看着老领导这模样，姚正飞还能怎么办？
“老领导，我能不能跟秦游斌单独聊聊？”姚正飞看向李达功。
“行吧！”
李达功慢慢地起身，道：“那我先去书房看会儿书。”
随着李达功离开，气氛显得有点儿压抑。
姚正飞挑着眉，伸手从裤袋里拿出香烟。
秦游斌连忙掏出打火机，替姚正飞点上火。
姚正飞两根手指夹着香烟，就这么注视着秦游斌，沉声道，“秦游斌，你今年才二十五岁，却已经是副科级干部，公安局副局长，市委办副主任。正常来说，你现在应该沉淀沉淀，等上两年，在晋升正科级。”
“二十七八岁的正科级，在兰辛市也不多见啊。”
“凭你立下的一等功，三十岁前，甚至能够当上兰辛市副市长，再兼任公安局局长。”
“你的仕途，可以说非常顺通了。”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折腾？你不知道，你现在所作所为，只会恶心市委领导嘛？”
听着姚正飞的质问，秦游斌深吸一口气，眼眸中泛起复杂，道：“姚书记，如果我说，我所作所为，只为了‘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你肯定会说我虚伪。”
“我并不认为虚伪，当官的，肩膀上就是挑着这五个字！”姚正飞深吸一口香烟，道：“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老化工厂的改革，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你都落不到太大好处。”
秦游斌慢慢地握紧拳头，迎上姚正飞锐利的目光，道：“我要在长河书记调走那一天，进入常委。”
嗯？
姚正飞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要进常委？
现在兰辛市常委有哪些人？
兰辛市市委书记、市委专职副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市纪委主任、组织部部长、宣传部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统战部部长、市委办公室主任。
也就是说，秦游斌今年要从这十二人当中挤掉一个。
姚正飞感觉秦游斌疯了。
想要进入市委，行政级别至少是副处级。
秦游斌刚刚晋升副科级。
他还要在半年内，连跳两级？
这不是在白日做梦嘛？
迎上姚正飞错愕的目光，秦游斌表情凝重，低声道，“姚书记，长河书记要调走了。副市长郝震被抓。现在金庆国暂代公安局副局长，还没确定让他当副市长。所以，我觉得，我是有机会的。”
姚正飞瞬间明白了秦游斌的意思。
他是要制造特殊情况，以公安局局长的身份，去暂代副市长，然后借此为跳板，进入常委。
问题是，这也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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