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銮驾一路驶入汴京皇城,朱红宫墙巍峨矗立,飞檐斗拱间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城外的烽烟尘土判若两个天地。温峥跟在赵构身侧,一身粗布短打在满朝锦绣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依旧脊背挺直,神色坦然,周身的沉稳气度压过了衣衫的朴素。偏殿之内,御座高踞,明黄帐幔低垂。宋钦宗赵桓一身赭黄龙袍,面色带着几分病气,眉宇间却凝着天子威仪。他目光落在温峥身上,见这青年虽初入宫廷,却眉目清朗、气度沉毅,全然不见乡野村夫的局促,不由颔首赞道:“好一个有志青年。临危不乱,率乡邻退金兵,护朕宗亲,忠勇可嘉。”
话音落,殿内内侍高声唱喏,满殿文臣武将纷纷侧目,看向温峥的目光里有好奇,亦有几分轻视。钦宗抬手,声音带着一丝力竭后的疲惫,却字字掷地有声:“朕封你为忠翊郎,领禁军副指挥使职,今后你便是我大宋朝廷的官员,掌京畿外围防务!”
温峥心头一震。他穿越而来,深知这官职虽不算显赫,却是踏入朝堂的关键一步,更是接近权力中枢、实现抗金抱负的契机。可他更清楚,此刻的汴京早已风雨飘摇,这官职背后,是千斤重担与步步杀机。他当即撩衣跪倒,声如金石:“草民温峥,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守我大宋疆土,护我黎民百姓,不负陛下所托!”
钦宗见他言辞恳切,不卑不亢,眼中笑意更浓,转头看向身侧的赵构,语气和缓几分:“构儿,你识人眼光不俗,竟能得此忠勇之士。”
赵构连忙躬身行礼,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皇兄谬赞,皆是温壮士忠勇过人,儿臣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他垂眸之际,余光飞快扫过温峥,那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与期许。
退朝之后,赵构邀温峥往御花园凉亭小坐。内侍奉上热茶,水汽袅袅漫开,茶香清冽。赵构执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盏沿,似是随意道:“温兄今日得皇兄青睐,一步登天入了朝堂,往后便是朝廷命官了。只是这皇城朝堂,可比不得乡野自在,处处皆是规矩,步步需得小心。”
温峥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茶水滚烫入喉,却浇不灭胸中热血。他抬眸看向赵构,神色坦诚:“殿下教诲,臣记下了。臣所求非自在安逸,惟愿护国安民,纵使前路荆棘,亦无所惧。”
赵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未再多言,凉亭内只剩茶香萦绕。
退朝第二日,早朝议事,议题直指金兵南侵的边防要务。满朝文武或面面相觑,或窃窃私语,主和派畏敌如虎,主战派虽有心却无切实良策,竟无一人敢率先出言破局。御座之上的宋钦宗看着殿内死寂,脸色愈发沉郁,病容也添了几分。
温峥立于武将之列末位,一身崭新的官服衬得他愈发挺拔。听着殿内一片沉寂,仿佛能听见千里之外金兵铁蹄的轰鸣,望见流离失所的百姓泪目,胸中热血翻涌,再也按捺不住。他抬眸望向御座,心头诗句脱口而出,声音清亮铿锵,响彻整个大殿:
“山河罹难万民慌,
一介寒衣入紫宸。
此身已许家国事,
惟祈天下永宁康。”
诗句落地,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文臣们先是愕然,随即面露惊疑——这乡野出身的新晋小将,竟有如此胸襟气魄?武将们则面露赞叹,暗暗点头称是。
宋钦宗握着御座扶手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病容褪去几分,眼中骤然闪过亮色,抚掌赞道:“好!好一句‘此身已许家国事’!温峥,你这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字字皆显赤胆忠心啊!”
一旁的赵构亦是眸光微动,他看向温峥挺拔的背影,那脊梁似是能撑得起风雨飘摇的半壁江山,心中对这个青年又多了几分掂量与倚重。
有白发老臣出列,捋着花白胡须颔首道:“陛下,温将军此诗言志,字字恳切,足见其忠肝义胆。如今金兵压境,朝野人心惶惶,正需这般忠勇之士提振军心民气!”
温峥再度躬身,朗声道:“陛下,臣一介草民,本无登堂入室之资,蒙陛下垂青,方能得报家国。然国难当头,百姓流离失所,臣不敢有丝毫懈怠。愿领一军,奔赴边疆,守我大宋疆土寸土不让,护我百姓安宁不受侵扰!这诗句,便是臣对陛下、对大宋万民的铮铮誓言!”
钦宗龙颜大悦,当即拍案而起:“朕果然没看错人!传朕旨意,擢升温峥为秉义郎,领命前往京郊招募乡勇,整饬边备,统筹防务,抵御金兵南下!钦此!”
“臣,谢陛下隆恩!”温峥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的瞬间,他与御座侧前方的赵构目光隔空交汇。那一眼里,有赵构的欣赏与期许,有温峥的坚定与赤诚,更有一丝乱世之中,君臣相契的牵绊悄然滋生。
领旨谢恩毕,温峥转身退出大殿,步伐沉稳,背影决绝。殿外阳光正好,却驱不散笼罩在汴京上空的阴霾,他深知,这秉义郎之职,是更大的责任,也是更险的征途,而他的抗金之路,才刚刚开始。
刚出殿门,赵构的内侍便快步追来:“温将军留步,殿下有请。”
温峥止步回身,随内侍往偏殿而去,心中清楚,这一趟召见,定与边防要务息息相关。
最新网址:www.00shu.la